“這怎麽可能?”
看著眼前這幾天白發突生的盧軍,刑天一下沒控制住自己的聲調。
“怎麽就不可能了?他又不是普通的術師。”盧軍看著他認真地說道;“你覺得我們在這布置好一切,等他過來,就吃定他了嗎?”
“可是,我們在這布置的人手、陣法加上破法弩,足夠殺死一名初級的魂師了”刑天自信自己等人布下的天羅地網,只要風沙海敢踏進來,保證他活不過五分鍾。
“你難道忘了,當年在戰場上圍殺龍牙軍團的那個天才術師,我們死了多少兄弟嗎?”
一旁的刑天默不作聲,又想起了在記憶深處永遠都不會遺忘的那個下午,心想:“這小子有那麽厲害?”
“趕雲一族裡面的天才會比一個帝國軍團裡的天才弱嗎?”盧軍似乎猜到了他心裡在想什麽,平靜的眼神望向黑暗深處,那裡有著進谷的唯一一條小路。
“不過…還好他受傷了!”
…
今晚的月亮很大,還圓,似乎是為了一場還未開幕的大戲,格外賣力地照亮著舞台的每一個角落,不願錯過任何一個微小的細節。
越來越急的風吹散了落霞谷四周的濃霧,靜靜的谷內卻依然被白霧籠罩,初秋略顯乾燥的空氣,漸漸變的濕潤起來,方圓百裡的雲開始不安分的遊離著,朝著落霞谷的方向聚攏而去。
風沙海在馬屁股上重重的拍了一下,吃力的雷音馬奔跑了起來,轉過身看著幽靜的落霞谷入口,他仔細地整理了一下著裝,緩緩地調整了幾下氣息,一步步地朝迷霧中走去,感受著藏在暗處的幾十個人影,風沙海邁著穩定的步伐朝谷內繼續走去。
“不得不說,你是我這一輩子見過的最優秀的年輕人,不管從哪方面來說。”盧軍看著眼前的風沙海,眼神中只有堅定。
“我從你眼裡看不到仇恨。”風沙海看著他認真的說道。
“把仇恨寫在臉上,能幫你殺死敵人嗎?如果不能,還是放在心裡有用一點。”火把的光照在盧軍身上,地上的影子不停地晃動著。
“我聽說你的親衛團全都被停職了,但是這裡好像只有一半的人,你好像胸有成竹。”風沙海環顧了一下四周說道:“定千山還是個講情義的上司”。
“今晚在這的,都是些沒成親,雙親又不在了的兄弟。”盧軍似乎並不著急:“定千山可管不到老子。”
風沙海愣了一下,皺了皺眉,問道:“你在等人?”
盧軍看著他,突然輕聲笑了幾聲。
風沙海靜靜的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話。
“我們兩個總有一個今晚要死在這裡,所以這場對話對於我倆來說,都將是最後一次,你不覺得這輩子很少會遇到這樣有意思的事情嗎?而且,我已經將所有的籌碼都放在了賭桌上,最後一局,總是要慢慢玩的。”
“我不喜歡賭博。”風沙海搖了搖頭。
“沒有人不喜歡賭博,只是每個人的方式不一樣,你們術法師破境的時候不是賭博?”
“那個…你們能不能先打?這野外風大,我們就先回去了?”
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響了起來。
風沙海看了眼被綁在柱子上的李小花和也熊,衝他們微微一笑。
李小花心想:“這時候還裝尼瑪啊,趕緊先搞死他,再回去吃個夜宵壓壓驚啊!”
“你準備了這麽久還沒自信?”風沙海不再看向李小花二人,繼續和盧軍聊了起來。
“有...”盧軍停頓了一下:“...我還和你這麽多廢話?”
...
“你們這些天選族人,難道從出生開始,族裡長輩就會灌輸你們所謂的正義感和使命嗎?”盧軍說話的語氣微微加重了感情:“你們是不是自以為自己真的就是正義的化身?”
風沙海想了一會回答到:“我既不能代表正義,也不是正義的使者,我只是做了自己該做的。”
“該做的...”盧軍喃喃道。
“原來我兒子是該死。”
一個親衛看著盧軍使了個手勢,警惕地從一塊大石後面推出來一個帶著頭套的身影。
盧軍慢慢走到李小花面前,看著李小花說道:“聽說你喜歡這個婊子?”
李小花看了一眼堵住嘴的玉姐,嬉笑著說了一句:“婊子不是用來操的嗎?我不太懂喜歡是什麽意思。”
玉姐被綁住的身軀輕輕抖動著。
盧軍看著李小花那張嬉皮笑臉的面孔,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臉。
“你兄弟都這麽說了,你應該會做選擇了吧,選哪個?”
說完,盧軍指著兩人用手指比劃了一下。
“我不會選。”
盧軍皺著眉頭思考著風沙海說的“不會”到底是哪個“不會”。
突然,玉姐身邊的親衛直接一刀扎進了玉姐的大腿裡。
“我!操!尼!瑪!”
李小花奮力地掙扎著,大聲吼叫到。
一把鋒利的匕首直接在他胸口上劃出了一道薄薄的口子,不傷及筋骨,卻血流不止。
盧軍看著握緊雙拳的風沙海,淡淡地說道:“不會的話,那就都放棄好了。”
...
一道閃電出現在了盧軍的頭頂上,不知何時開始,山谷上厚重的烏雲遮住了今晚的圓月,一聲清脆的玉碎聲被震耳的雷聲所掩蓋,盧軍臉上露出一絲猙獰的笑容。
整個山谷中散發出一陣強烈的藍光,之前布置的陣法接二連三地觸發啟動了,各種陣法開始發揮出自己的作用,四根破法弩直接從不同的方向鎖定了風沙海,毫不拖泥帶水的齊射過來,漆黑的箭頭在黑夜的掩護下破空而至。
風沙海周身多出了一層雲霧,四根精致的箭矢扎進了雲霧之中,爆發出一陣悶響。
操作破法弩的控弩手目不轉睛地盯著場中的那一團雲霧,握了握滿是汗水的手掌,一絲雲霧悄無聲息出現在他身後,這名親衛毫無察覺的吸了幾口,淡淡的雲霧自然地進入了他的體內。
正在破法弩旁邊保護控弩手的一名親衛,驚恐的看著突然倒地的控弩手,只見這控弩手跪倒在地,十指深深的扣進了地裡,張著嘴拚命的呼吸,像極了一個快溺死的人,求生的本能催動著他,貪婪的汲取一絲絲空氣。
堅持了幾十秒的控弩手,最終還是瞪著雙眼,把頭深深地鑽到了濕潤的泥土裡,縮小的瞳孔無神地盯著不遠處火把上燃燒的火焰。
旁邊目睹了這一切的親衛,手中的鋼刀都在微微晃動,在盧軍的一聲大吼下,才恢復了意識,慌忙地警惕四周的一切。
“按計劃進行!不要落單!!重點保護控弩手!!!”
“刑天!逼他出來!!!”
身為親衛團團長的刑天,自然不是泛泛之輩,十年前就已經踏入大武師境界的他,如今已經快走到了大武師境的巔峰,只見刑天取出一杆長槍,倒退幾步,消失在了火把照不到的黑暗裡。
灌木叢中,一名精通暗殺的親衛正極具耐心的隱藏著自己,幾乎停滯的呼吸,一眨不眨的雙眼觀察著周圍。
突然,他肋下抽出來一把鋒利的黝黑匕首,反手就往身後劃去,接著,雙腳用力一蹬,踢起了一片泥土,順勢就地一個翻滾,頭也不回地衝進了另一堆灌木叢。
一聲刺耳的哨聲響起,所有的人齊齊鎖定了剛才那名親衛所在的位置。
地上的一道白光陣法亮了起來, 一片銀白色的粉末從空中灑落,風沙海踉蹌的身影從中走出,鮮血順著腰上的箭矢往下流,掉在松軟的土地上,沒有發出一絲聲音。
風沙海摸了摸臉上剛被劃出的傷口,眼神中露出一抹掙扎。
很快做出決定的他,伸手握住箭杆緩慢地拔出了腰間的破法箭矢,重重地吐出一口氣,緩緩控制住自己微微發抖的右手,體內存儲的最後一絲本源之力瞬間注入了氣海,整個人的境界直接衝到了術師巔峰,離魂師的境界只差一絲感悟了,這才是他身為趕雲一族風字位天才原本的實力。
盧軍看著氣息不斷攀升的風沙海,右手握緊了自己手中的刀,左手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玉瓶,捏開瓶塞,直接往嘴裡倒了一粒散發著奇異幽香的丹藥。
雙眼漸漸發紅的盧軍露出牙齒,猙獰的笑道:“拚命誰不會?老子這條命本來就是戰場上撿來的!”
他的目的簡單、明確、暴力。
他自己能不能活下來不重要,但是風沙海今晚必須死。
化作一陣風迎面而來的盧軍沒有半點花哨,一招一式全是致命的招數,山谷裡的陣法鎖定著風沙海的位置,雙眼布滿血絲的盧軍,根本不在乎任何東西,只要能砍到風沙海一刀,他被砍兩刀也無所謂。
又躲過一刀的風沙海,不斷的使用術法騷擾著,一枝枝霧箭在盧軍身上留下了道道細小的傷口。
此時,山谷上空的積雲已經到了承受的極限了,一滴滴的雨水開始瘋狂地往下落,轉眼間,傾盆暴雨擊打著樹葉,又給激蕩的山谷中添了一段美妙的和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