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上的雲層越來越稀薄,十分鍾前的傾盆大雨也開始變的稀稀拉拉,山谷中到處都是落葉,積水,稀泥,還有屍體。
腳下、陣旁、雜草之中,到處都是。
泥土間來不及滲透進去的雨水積攢在一起,匯聚成一條條的細小涓流,夾雜著大雨從屍體上衝下來的血水,一路往低窪處流去,形成了一個個冰冷的血坑。
盧軍的一隻手臂已經不知落向了哪裡,他的左眼已經成了一片血紅,分不清眼白和瞳孔,身上大大小小的口子都往外緩慢地滲著鮮血,他卻無動於衷。
靠在木柱旁的風沙海正在解著李小花的繩子。
“大哥,你還行不行啊?他都斷了一隻手了,流血都流死他了,慢慢耗死他算了。”李小花小聲的在他耳邊說著。
風沙海看著他,說了一句:“等下躲遠點。”
李小花看著臉色蒼白的風沙海,重重地嗯了一聲。
盧軍就這麽眼睜睜看著李小花解開了也熊的繩子,面無表情。
他根本不在乎那兩個廢物,放開讓他們跑更利於暗中的刑天以他們來牽製風沙海的行動。
李小花把昏迷的也熊放到地上,就朝著不遠處倒在地上的玉姐跑去。
“小心!”一杆長槍直接穿透了玉姐身後的一棵大樹,被踢到一旁的李小花,看著風沙海擋住了這蓄勢待發的一槍,卻被盧軍一刀劈中了後背。
宛如被千斤巨石砸中的風沙海,感覺整個內髒都已經震裂了,踉蹌著強撐的身體。
盧軍看著已經是強弩之末的風沙海,松開了握刀的五指,上等精鋼打造的寒刃跌落在了泥水裡,僅存的一隻右手,艱難地伸到了自己的懷裡,掏出了一一個小紙包,宛如野獸的他,直接將紙包塞進了自己的嘴裡,連著裡麵包著的粉末一起,咽了下去。
“呵...呵...呵呵呵”狀如瘋魔的盧軍的伸出舌頭舔了舔還在滴落的雨水,整個人似一團洶洶燃燒的火堆加了一大把乾透的稻穗,瞬間氣息暴漲,突增的力量瘋狂的在體內肆虐。
氣海已經徹底乾枯的風沙海,喘著粗氣動用了最後一絲本源,從空間介子中取出了一張卷軸。
隨手將卷軸往自己身上傷口一抹,帶上了一卷的鮮血。
雨滴落在他的手上,又滑落卷軸之上,最後歸於地上積出的水潭裡,濕潤的空氣中散發出一股神聖的氣息。
李小花看著與天上的雨、地上的水融為一體的風沙海,半天合不攏嘴。
風沙海就站在那裡,整個人散發出一陣淡淡的光暈,雪白的雙眸毫無感情,只有無盡的風雲在眼中翻滾。
內有風雲際會的雙眸,盯著迎面衝來的盧軍,冷冷的吐出了一個聲音。
“罪!”
一路直來的盧軍並沒有選擇避讓,因為他已經將自己燃燒到了巔峰,冰冷的雨水朝著他砸去,還未靠近,就化作了一撮霧氣。
“罰!”
一道不同於之前的閃電,直接透過空間,出現在了李小花的身後,再一次出手的刑天被直接化成了虛無。
同時,一道狂暴的能量撞上了風沙海面前的風雨。
水與火的碰撞產生了大量的水霧,當水霧散開之時,已恢復正常形態的風沙海趴在不遠處的泥地裡,生死不明。
看著被衝擊翻滾到跟前的盧軍,李小花摟著花姐,下意識的準備躲遠一點,誰知盧軍竟然還有行動能力,直接跳到李小花跟前,一把掐住了玉姐的脖子。
之前就因失血過多而昏昏沉沉的玉姐,無力地揮舞著雙手,纖細的小腿踢蹬了幾下。
一根木棍直接從盧軍血紅的左眼插了進去,玉姐掉落在了水坑裡,濺起一池的泥水。
李小花騎在盧軍身上,紅著眼睛,一邊瘋狂地用尖銳的木棍一頓猛扎,一邊嘴裡撕喊著:“草泥馬的婊子!你們全家都是婊子!捅死你個婊子!...”
最後還是坐在一旁的玉姐拚命抱住了他的手。
冷靜下來的李小花看著身下那一張血肉模糊的面孔,爬到一邊“哇”的吐了起來,撕心裂肺的嘔吐聲成為了山谷裡唯一的聲音。
...
李小花吐了一會,趕緊一瘸一拐地走到了風沙海的身邊,看著臉色煞白,呼吸微弱的風沙海,李小花也不知道該怎麽辦。
就在李小花手足無措的時候,風沙海睜開了眼皮,露出了一對雪白的眼珠。
“這是怎麽了?”李小花喃喃地問。
“玉姐和也熊叔還好嗎?”風沙海輕聲問道。
李小花把腿伸到他頭下,讓他半躺在自己身上,充滿愧疚地說道:“都活著,你怎麽樣?”
“我不確定。”
李小花緊張的問道:“不確定是什麽意思?”
看著又昏過去的風沙海,李小花心想原來不確定是這個意思。
李小花蹲下來,把抗在肩上的風沙海放到了也熊身邊,跟玉姐叮囑了一聲,就去找代步工具去了,心想先把人弄回城裡才是當下最重要的事情。
...
就在李小花離去之後,守著兩位昏迷傷員的玉姐還在愣愣發呆,從谷外的黑夜中,飛速射出來三根細小的黑針,在黑夜的掩護下,根本無從發覺。
山谷外的高地上,一名男子看著山谷內,皺著眉頭問道:“狐狸,怎麽回事?怎麽沒射中?”
“元磁玄針已經鎖定了,您確定沒射中嗎?雲雀大人。”名叫狐狸的男子疑惑地問道。
“那女的還坐在那裡,你說呢?”雲雀似乎視力極好,竟然隔著這麽遠,還能看到山谷內坐著發呆的玉姐。
“那要不要讓老鼠和野雞去看看?”這次他們冒著風險出現在這裡,是為了一個極其重要的計劃,而讓山谷中的人死去則是很關鍵的一環。
“我說你們這一窩雞鳴狗盜的畜生,怎麽好好的剛出了城非要喝酒,想必臨時走貨的計劃也是你們計劃之中的吧?”一個唐突的聲音在他們背後響起,嚇的眾人魂飛魄散。
狐狸看著面前的男子,神色數變。
“龍哥,我們在這辦點事情,看在我們之前也替你做了不少事情的份上,能不能按江湖上的規矩,給條道,結個善緣?”狐狸最後還是拱手說道。
“你們幾年前不是說跟著我混嗎?這條道不夠寬?我龍哥罩不住你們?”龍哥笑著說道,似乎一點也不在乎眾人悄悄形成的包圍圈。
“龍哥還是一如既往的幽默!”
“那當然,老子沒有這一手絕活,能勾搭那麽多女人?”龍哥似乎很享受別人的讚揚,不管是哪一方面。
“不過,你們到底是誰養的狗呢?洛水王都裡面那些好戰分子?或者那幾個自不量力的公國?還是那些抱著祖宗骨灰啃老的宗門?難道是神聖海域的那些奴才?不對不對...莫非,你們是無門的人?”一臉認真的龍哥皺著眉頭自言自語道。
狐狸似乎下定了決心,抬起了右手。
“等等!”龍哥開口打斷了他舉到一半的右手。
狐狸舉著手,看著眼前這個不著調的大哥,不知道到底該不該現在就下令動手。
“知道我為什麽要多管閑事嗎?”
狐狸沒有回答,心想:“媽的,誰他媽知道你有什麽毛病?”
見沒人搭理自己,龍哥尷尬地摸了摸鼻子,衝著狐狸笑著說道:
“因為你們要殺我的女人啊。”
...
落霞谷內。
“阿四爺爺!你快救救沙海哥哥和也熊叔叔吧!”蹲在也熊身邊的芋頭帶著哭腔說道。
“哭個屁,有老子在,他們要死了,算他們本事。 ”說著,往每人嘴裡塞了顆丹藥。
遠處的山谷外面似乎傳來了幾聲恐怖的吼嘯,老頭阿四望著遠處月光下的森林,皺了皺眉,背在身後的右手,把玩著三根黑鋼針。
“到底是誰在搞事呢?”老頭阿四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自言自語道。
突然,老頭阿四望著谷內之前布置的一處陷阱殺陣,目露精光。
“格老子眼皮底下耍大刀!”
老頭阿四突然消失在原地,出現在了殺陣內。
看著地上重傷倒地的李小花,老頭阿四一把抓起他的腰帶,另一隻手甩出一枚陣印,只見小小的陣印在半空中裂開散發出一陣光圈朝著四周飛速散去,老頭阿四一下往李小花嘴裡塞了三顆不同的丹藥,便閉目感受著,飛速遠去的光圈漣漪,如同一顆石子掉進了水裡,橫掃萬米的光波卻並沒有讓老頭阿四的眉頭舒展開來。
...
“師傅,你破了自己的規矩。”
“我萬相這輩子都不會破自己的規矩。”
“你親自動手改動的陣法把小子殺了!”
“誰說他死了?”
“額...那好吧,不過師傅,我想提個意見。”
“放!”
“我們以後能不能不要偽裝成動物?”
“那你別裝了,出去試試那矮子的三息水紋陣。”
“那阿四陣法比師傅你還厲害?”
“那當然....快,吃草!”
落霞谷外二十裡的一處草地上,一群野生的雷音馬正吃著肥美的夜草,其中有兩匹,細嚼慢咽,吃的格外的仔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