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氣風發的龍哥進門之後變的一臉悲拗,看著在廢墟裡忙碌的玉姐,龍哥皺了皺眉,走過去搶下了玉姐手中的木凳。
把木凳擺放在地上,寬厚的手掌扶住玉姐的手臂慢慢地坐了下去。
半蹲在地上的龍哥,看著玉姐的疲憊的雙眼。
“人沒事就好”他用手捂著她的右臉安慰道。
“你來幹嘛?”玉姐直接質問道。
“一大早聽到這件事情,我就趕過來了,用不著這樣厭煩我吧”龍哥真誠地說道。
“都沒了...百合也死了。”玉姐抿著嘴喃喃道。
“放心吧,一切有我,我養你,這破店毀了就毀了吧。”龍哥溫柔的看著她,眼中滿是心疼。
“你終於等到這一天了,滿意了吧?是不是很高興?”玉姐抬起下巴,不再靠著他的手。
“這事和我沒什麽關系吧?我絕對是這世上最不想看到你出事的那個人。”龍哥皺著眉頭說道。
“你是人嗎?”
龍哥看著玉姐已經冷若冰霜的臉色,知道今天估計又黃了,不再自討沒趣。
“有什麽事,就讓人去找我,你那筆錢快到期限了吧,我們約定的事你還沒忘吧?”龍哥緩緩站起來,看了眼四周,輕輕歎了口氣。
“我可不是那種言而無信的人?再說了,到時間了嗎?”玉姐不屑地撇了撇嘴,嗆聲回復道。
“就你現在這情況,還能堅持多久?直接得罪了出雲衛,間接得罪了城主府,就算你重新蓋起了牡丹苑,以後這城裡誰還敢進你們牡丹苑的門?”龍哥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不再言語,直接轉身就走。
路過門口的時候,正巧碰到李小花從外面回來。
兩人擦肩而過,互相扭頭,對望了三秒鍾。
李小花心想:這男的一股子地痞流氓的味道,看什麽看,沒見過這麽帥的大爺嗎?
龍哥心裡嘀咕:這相貌,她肯定看不上,妥。
...
“玉姐,剛才那小子是這一片的混混吧,是不是來找你麻煩的?”李小花遞過手中的熱乎的包子,開口問道。
“道上的龍哥。”
“哪條龍的哥哥?”李小花咬了一口冒著熱氣的包子,哈著嘴問道。
李小花望了眼盯著他的玉姐,突然發覺自己的笑話好像並不是很搞笑,尷尬的衝玉姐舉了舉手中的包子。
玉姐低著頭,咬了一口清晨剛出爐的第一籠酸菜大包。
出了院門的龍哥對著看熱鬧的人群高聲喊著話。
“從今天起,在這牡丹苑的門前,我龍哥就劃下道了,奉勸想趁此機會吃塊肉的朋友,下嘴前好好想想自己的牙口好不好,夠不夠硬!”龍哥看著有點畏懼的圍觀百姓,眼神掃過隱藏在人群中的幾個嘍嘍,滿意地繼續說道:
“各位都是街坊鄰居的,想必大家都知道我龍哥是什麽人,這牡丹苑再次開張的時候,說不定就是我龍哥在裡面設宴熱情款待各位的時候,大家今天給我的面子,以後就是我跟大家的情分,先在這多謝各位了!”
說完一抱拳,在周圍目光的注視下,帶著幾十個彪形大漢大搖大擺的離去了。
…
“那家夥是啥意思?”從門口偷聽回來的李小花尋到玉姐問道。
“什麽啥意思?”玉姐莫名其妙。
“就是劃下道啊,還有他說的再次開張的時候請客,又是怎麽回事?”李小花心裡隱約想到了一種可能。
“你不是都猜到了嗎?就是你想的那樣。
”玉姐吃完最後一口酸菜包子,起身拍了拍翹臀上的灰,留給了李小花一個孤單的背影。 李小花狠狠咬了一大口肉包子,包子裡滾燙的汁水一下流進了嘴裡。
“哎喲喂,啊哈啊哈.....”
...
定千山此時的心情非常糟糕,他坐在書桌後面寬大的木椅上,用力地吸了一口手中的雲霧煙壺,整個書房的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腥味,看了眼低著頭跪在地上的盧軍開口說道。
“你停職的處罰遲早會下來,但不是現在。”
“未有軍部上級的調令或城主調令的批準,私自調動三百騎以上出雲衛,形同違抗軍令,二十四小時內無法給出合理解釋的,形同謀反,出雲衛長需立即停職,接受上級軍部的調查。”盧軍抬起頭,看了眼書桌後面的定千山繼續說道:“請將軍停了我的職位。”
“哼,將軍…你還把我這個將軍放在眼裡?”定千山凝視著他。
“屬下一直以來都是將軍手下的那個小兵,屬下這輩子就求過您一次,就算屬下再求您一次。”
看著跪在地上低著頭的盧軍,定千山的思緒又回到了很久之前,在洛山平原戰場跪在自己面前,苦苦哀求自己撤退的親衛團小兵。
看著記憶與現實的兩個身影漸漸重疊,盯著他那雙泛著血絲的眼睛,定千山重重歎了一口氣。
“從現在起,解除盧軍出雲衛長一職,等待軍部來人調查。”定千山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的親衛團也一並停職,直到軍部調查結束再另行恢復身份。”
“謝謝將軍!”盧軍看著定千山的眼睛,眼裡泛著淚光。
“將軍保重!”摘下頭盔,卸掉盔甲的盧軍跪倒在地,重重地磕了三個響頭。
待盧軍離去之後。
書房後面的側門打開了,一身白衣的文先生走了進來。
“你不該同意的。”文先生走到一旁的桌邊,自己給自己倒了一杯清水。
“他從十三歲就跟著我,在戰場上跟隨了我二十年。”定千山按了按自己緊皺的眉頭,閉著眼睛說道。
“風沙海絕對不能死,這是剛從雷雲都衛那邊買來的消息。”文先生將一張折好的白紙放到了書桌上。
定千山拾起白紙打開一看,眉頭皺的更深了,眼中閃過一絲更痛苦的神情。
“我們最後的機會就是昨晚阻止盧軍前去找那小子,沒想到盧軍為了激怒那小子,濫殺了那麽多的無辜。”文先生慢慢地分析道,“他們兩個都不會罷休的。”
“我已經安排王管家去了四海客棧。”
藏在煙霧裡的定千山眉眼間露出一抹深沉的疲倦和擔憂。
...
四海客棧的頂層。
風沙海看著門口拎著食盒的王管家,禮貌地打著招呼。
“風公子,我帶了一些流雲河的特色河鮮,請您喝兩杯?”嘴上熱情的王管家站在門口紋絲不動。
風沙海考慮了一下,點了點頭。
坐在風沙海對面的王管家笑著給風沙海倒了一杯酒水。
風沙海舉杯敬酒,道了一聲多謝。
看著一飲而盡的風沙海,王管家眼中閃過了一絲異色。
“風公子,我是從戰場上下來的,做事沒那麽多花花腸子,我就不跟你繞彎子了,昨天夜裡的事情,城主也已經詳細的了解過了,他希望,這件事能到此為止,悲劇已經發生了,就不要再讓生者去承擔多余的痛苦了,你覺得呢?”
王管家說著又給風沙海倒滿了酒杯。
“難道在定城主眼裡昨晚死去的那些普通人,跟這碗裡的河鮮是一樣的?”風沙海看著碗裡的河鮮認真地說道。
“那盧武生在風公子眼裡,和這河鮮又有什麽區別?”王主管夾了一隻河蝦放到了嘴裡。
“至少這幾隻河蝦不會想打死那個女孩。”風沙海看著他的眼睛說道。
“那女孩當時可沒有死,直到現在也活的好好的。”王主管回道。
“那是因為盧武生死了。”風沙海放下了空空的酒杯。
“風公子年紀不大,性格倒是強勢的很,不過道理似乎並不是你這樣將的。”王管家微笑著又給空酒杯滿上了:“如果樓下糧店和布店的老板因為一些小事爭吵起來了,然後糧店老板拿刀說要殺了布店老板,心裡只是想嚇唬嚇唬他,難道糧店老板也該死嗎?”
風沙海沒有與他爭辯,對他而言,這不是強勢,而是本心。
“當時我從他眼裡看到了對生命的踐踏,如果我無動於衷,那個女孩就會永遠沉在流雲河底,而無人知。”
“事情已經發生了,再說這些已經沒有什麽意義了。”王管家放下手中的筷子認真的說道:“盧武生並未犯下什麽罪,卻被你殺了,又因為他的死導致了牡丹苑失去了十幾條無辜的人命,這件事情,到此結束,畢竟這是在出雲城裡,在洛水王朝的王土上,你覺得呢?”
“如果我覺得不合適的話,是不是就出不了出雲城?”風沙海一臉淡然地說道。
“風公子何必說笑,我們是官府,不是強盜。”王管家輕輕的歎了口氣。
無奈的王管家站起身來,認真的說道:“風公子,貴族來接你的人算算時間應該差不多也要到了,委屈你在這再多住幾日,得罪了!”
“你覺得我看上去年輕,就會喝你下了藥的酒?”風沙海微笑著看著他。
“風公子你誤會了,我可沒在酒裡下藥。”王管家淡定地說道。
雙手撐住桌面卻無力起來的風沙海,心想:“說好的沒那麽多花花腸子呢?怎麽比李小花那貨還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