鄧英看著陳修遞過來的包裹,突然愣住了,好像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不過他聽清楚了陳修的要求,隨即明白過來。
原來是來行賄的!
鄧英此人貪財物,更好權勢,可能是由於是伯爵府的家丁這人比常人更加知道權勢的滋味,而且他在府中能混出頭來,謀得了來軍中輔佐伯爵家二公子鄧秉通的職位,手段也是驚人,馬上明白陳修打得什麽主意。
這人是想趁無數領導崗位空缺的當口,拿下軍需處百夫長的肥差啊。鄧英如是想到,將陳修的訴求猜得差不多了。
鄧英心思如電,思忖間把包裹不動聲色的接了過來,悄悄拉起一角,看了看:
只見裡面全是白花花的紋銀,晃得他眼睛發直。
陳修將他的神態盡入眼中,心下篤定,鄧英此人是好財的,定會收了這兩百兩白銀。剛才他其實也拿不準鄧英此人的脾性,還擔心鄧英拒絕,不過他決定已下,隻能賭一把,看到鄧英這貪財的神態,是賭對了。
“你叫什麽名兒?你的事我答應了。”
鄧英不動聲色地將包裹背到身後,對著陳修淡淡地說道。
“小的陳二,周圍人都叫我陳大壯子,飯量比較大,想在英爺手下當差!”陳修憨憨地笑道,還摸了摸後腦杓兒。
陳二這名字是陳修這幅身體戶籍上的名字,他哥哥叫陳大,他自然就叫陳二,陳壯的名是後來他長大了越來越壯實而被周圍人叫出來的。在陳壯原來生活的村莊,過於落後,大部分人登記的戶籍名都是按照排行所取。
“陳二這名不好,像是個編號,你自己取個名字報上去吧。我記住你的模樣了,明日赤虎軍活著的士卒都要當百夫長了,但是沒分配具體職權,你就去我那報到吧。”鄧英收了錢,心下高興,與陳修多攀扯了幾句,然後回帳中休息了。
和鄧英第一次說話就行賄成功,陳修也是高興萬分,如果計劃順利,他就能早日恢復魂力,達到魂徒級別,在生活中就更加方便,在戰場上也不會一個流矢飛來就像陳壯似的一命嗚呼了。
魂力的恢復是多方面的,最簡單的是睡覺,多睡覺能比平常睡得少恢復得快一點,其次就是吃得好,飲食方面如果長進了,恢復得也快一些。最快的自然是天材地寶了,一些奇花異草或者丹藥也能增長魂力。
軍需處比其他地方清閑一些,訓練更少,吃得也好,陳修如果進去了,還當個百夫長的小官,那自然是比別處要好一些的。更何況,他如果運氣好,還能在軍中的倉庫中找到一些生僻的養魂之物。
現在陳修是一點兒魂力都沒有,晚上也不能修煉功法,自己的肉身武功則是早就達到了瓶頸,卡在了武徒巔峰的位置上不得寸進,再修煉也沒用,所以陳修回到自己的軍帳中就抓緊時間睡覺,恢復魂力了。
對於普通人來說,修煉武功,天賦最重要,像陳壯這種資質和大部分人,修煉到武徒巔峰就已經到頂了,無他,天賦不夠,經脈丹田都不夠強韌,就像杯子小,再怎麽努力裝也裝不了多少水。
其實富家子弟的天賦大部分也不好,像是伯爵之子鄧秉通也是如此,他如果不用丹藥,也和陳修是一個水平,但是他投胎技術好,有丹藥吃,現在已經是武師巔峰的實力了,領先陳修一個大境界。
整個赤虎軍如果說修煉天賦,自然是何步華最佳,這人天賦好到能被武宗級別的白志傑親自收為徒弟教導,
三十歲不到就輕松修煉到武王,但是由於心性太差,被下放到赤虎軍中鍛煉磨礪一番。 而鄧英這等家丁出身,能夠混到巔峰武師的,一來是他天賦還成,比陳壯這種資質好點,不過更重要的是,他腦子好用,又有伯爵府的平台,左右逢源,上下巴結,加上不顧一切的撈銀子,又把這些銀子換成丹藥,實力才如此強勁,甚至單打獨鬥要更勝伯爵家二公子鄧秉通一籌,故而被一起派到軍中。
在伯爵府摸爬滾打出來的鄧英,深知實力和權力的重要性,對於陳修送上來的銀子自然是不拒絕的,這才是陳修第一次與鄧英見面就能行賄成功的深層次原因。
這一夜,陳修睡得很沉,饒是他的靈魂來自萬年以前權勢赫赫的大人物,也不敵身體的疲勞,好好睡了一覺。
第二天清晨,太陽還沒升起,天才剛剛蒙蒙亮,軍中的號角聲就已經響起,將一乾大小軍士都喚醒。
何步華這人身體素質端的強悍,作夜宿醉,今日早晨起來依舊神采奕奕,眼神精氣十足,比周圍武師級別的軍官精神狀態好得多。
眾人依照號角聲的類型集合好,站成一排,本來可以容納上萬人的空地,現在隻集合了一百多人,顯得空空蕩蕩。
何步華跨上高頭大馬,揚起馬鞭,神奇十足地對著陳修等一乾人等訓話:
“爾等都是朝廷的士卒,也是本將的士卒,昨日一場大戰劫後余生,反敗為勝,全殲楚國白馬軍,僅敵首鄭經略逃離,本將要好好犒勞你們。我已經稟報大都督府,武徒級士卒,每人賞銀十兩,武師級軍官,每人賞銀五十兩!”
何步華聲音洪亮,內容也震撼人心,如果不是這些燒屍的士卒昨天晚上每人摸了一兩百兩的外快,今日聽到有十兩白銀的賞錢,定會激動非常,但是這些人現在腰包鼓了,十兩銀子雖然開心,但也沒到歡呼雀躍的程度。
何步華看見眾將士沒他想象的那麽高興,也不惱怒,他這人不愛錢財,獨愛武功和權勢,以己度人之下,以為所有人都不大愛錢財,他接著說:
“赤虎軍現在損失也很巨大,你們作為戰場上活下來的功臣,全部晉升百夫長!”
這句話一出,場中的士卒都是高興異常,喜形於色,百夫長已經是武徒級別在軍中最高的職位,也是最有希望讓他們踏入武師境界的職位,如果他們使一些手段,搞到一些銀子,再加上昨夜摸到的兩百兩白銀,說不定就能買到足夠的丹藥,晉升武師,然後複員離開赤虎軍,在家鄉當一個員外。
想到這些,活下來的人真切的有了大難不死必有後福之感,臉上的高興也是發自內心的。
這個消息陳修早就想到,高興程度一般,不過可能受到周圍氣氛的影響,內心也充滿了希望,重生之後再稱雄的希望。
何步華看到這些士卒們剛才說賞銀子高興程度一般,但是說讓他們升官當百夫長卻興高采烈,內心之中第一次對赤虎軍的武徒級士卒有了一點感觸,覺得是什麽樣子的將軍帶什麽樣子的士兵,對這些活下來的士卒有了一點點感情,不愧是自己帶出來的兵。
當然,他不知道,這隻是他的一廂情願,真實情況是這隻是一個小小的巧合。
“爾等都是戰場上活下來的精銳,現在白馬軍已經被全殲,本將決定乘勝追擊,搗毀白馬軍駐地,傳令,向白馬鎮進軍!”
何步華看到士氣已經鼓動起來了,決定直搗黃龍,摧毀白馬軍駐扎的軍鎮白馬鎮。雖然現在赤虎軍只剩下一百多武徒,但是精銳的幾十名武師級別的強者幾乎未損,況且,白馬軍生力軍已被全殲,拿下白馬鎮那是易如反掌。
隨後,兩百余人向著白馬鎮進發。現在,大家都升官了,身為百夫長是有馬匹可以騎的,雖然昨日劈死了很多馬匹,但是被劈死的人更多,空余出來的馬匹分配給了活下來的人,陳修等百夫長,一人一匹。
兩百余人像輕騎兵一般,飛速地像白馬鎮進軍,何步華一馬當先,興衝衝地朝前衝。武師級的千夫長緊隨其後,陳修等百夫長落在最後方。
白馬鎮離昨日交戰山谷也就五十裡路,兩百來人騎著馬,很快就能趕到, 不料天不遂人願,有更快的人擋在了路上。
山谷中一處交叉路口,一個身著藍色長袍,手拿著白色拂塵的白臉年輕太監靠在一隻金色大雕上,一隻手翹著蘭花指放在眼前,另一隻手慢慢搖著拂塵,好似等了何步華一行人很久的樣子。
“何統領,你可讓咱家好等啊,要不是你恩師白都督說了你一定會往這邊走,咱家都要回京了。”
一道又尖又細的聲音傳來,嚇得何步華趕緊將馬拉住,身後的一行人也趕緊拉住馬匹,防止衝撞。
落在後頭的陳修一看,這人打扮像個太監,聲音也像,定睛一看,衣服上的補子畫著一隻栩栩如生的仙鶴,應該品級不低,定是宮裡來人了。
何步華顯然是見過這公公的,他緊忙下馬,也下令身後的所有人都下馬,以示尊敬。小跑著趕到前去,從腰間取下一塊紅色美玉,放到手中,小心翼翼地遞了上去:
“武公公,什麽風兒把您給吹來了。”
何步華弓著腰,他身材高大,太監身材一般,但是他腰彎得太多,看上去比那太監還矮一分。
身後的眾人都驚呆了,什麽時候見過倨傲的何統領這麽恭敬過,想來這宮裡來的年輕太監來頭不小,肯定權勢驚人。
那武姓的太監大大方方地收下了何步華遞過去的玉佩,隨手把玩起來,揶揄了一下何步華:
“你是想給雜家行賄啊!”
遠處的陳修見到這般場景,心底嘿嘿一笑:我給鄧英那廝行賄,這何步華也得給這不知道什麽來頭的武公公行賄,真是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