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壯,人如其名,長得牛高馬大。人身體壯,則能量消耗也大,飯量也大,陳壯一頓能吃八碗飯。
然而他雖然長得壯,吃得多,修武的資質卻一般,二十歲也隻有武徒巔峰的境界,屬於最普通的那一種,實在沒什麽前途。
父母死後,分家中沒分到多少地,不夠吃飯。後來,為了吃飽飯,他隻能參加軍隊了。起碼,軍隊的飯雖然不一定好,但絕對管夠。
剛剛在軍營裡待了不到半年,大楚就和大周開戰了,武徒的實力,在軍隊裡就是炮灰中的炮灰。
一天,陳壯所在的赤虎軍,在一處山谷處和大楚的白馬軍展開了激烈的交鋒。白馬軍的統帥鄭經略算準赤虎軍的來路,打了一個伏擊。
“嗖!”
流矢飛來,正中陳壯胸口,陳壯捂著胸口倒下了,但是沒人在意,身後的大周赤虎軍的武徒炮灰們踩著戰友們的屍體向前衝鋒,早有準備的大楚白馬軍則佔據山頂有利地形向下射擊,一時間死傷無數。
沒人注意到,陳壯小拇指處的一枚戒指正發出淡淡的黑色光輝,甚至胸口流出了的血液也被這枚戒指吸收。一些奇異的變化正在悄然發生著,而大戰也在如火如荼的進行中。
有心算無心之下,大周的赤虎軍被打得落花流水。統帥何步華焦急萬分,他可是大周都督府下放到地方鍛煉的人才,恩師是都督府高官,原本以為隻是來鍍金的,沒想到大楚突然入侵,自己帶的赤虎軍又缺乏訓練,自己也很不小心,被敵人埋伏,若是全軍覆沒,自己的仕途可能還沒起飛就要夭折。
何步華摸著腰間一塊白色玉佩想了又想,看著前方越來越多的死傷,似乎終於下定決心,用力一捏,將玉佩捏碎。
這時,遠在大周京師大都督府的一位老者似乎心有感應,放下手中的事務,拿起腰間的一塊玉佩,雙手握住,閉著眼睛感應。
他皺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驀地一下消失了。
此時,交戰的山谷中,赤虎軍基本死傷超過了一半,要不是後面督戰的都是武師以上實力的高手,甚至如果不是武王級別的大統帥何步華親手殺了幾個逃兵,缺乏訓練,沒什麽戰鬥力的赤虎軍早就潰散了。
剛剛消失的那位大都督府中的老者此時出現在了山谷上方,他掃了一眼,心中大體明白是個什麽樣的情況,他暗自搖了搖頭,準備出手。
老者一手指天,另一隻手結印,口中默念咒語。
不一會兒,天空之中的雲彩卷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原本晴朗的天空也變得烏黑,甚至隱隱約約傳來“嗡嗡”的聲音。
雷聲越來越大,慢慢變成了震耳欲聾的巨響,老者驀地消失,再次出現時,已經在大周京師的大都督府。
對於天色的變化,交戰雙方都有明顯的察覺,有的廝殺中的人們抬頭望著天,目瞪口呆,而更多的則殺紅了眼,還在拚命,對於周遭的變化雖有察覺,卻顧不得那麽多了。
白馬軍統帥鄭經略騎著駿馬,抬頭望著天,雙眼瞪大,他是武王級別的強者,目力驚人,能看到極遠處。
“武宗強者的一擊!”
鄭經略喃喃自語,樣子看上去深受打擊,他原本自覺算無遺策,對赤虎軍何步華這種草包那是手到擒來,而且計策也實行的很順利,沒想到何步華居然雖然草包,但是手段通天,不知道從哪裡請來了武宗級別的強者!
他急急忙忙地對著身邊的人吼叫:
“快!快鳴金收兵!”
手下的人大多數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有的還在呆呆地看著天空,他們眼皮子淺,大多是武師級別,而鄭經略則見識廣博,察覺出天空中的異變是武宗強者的一擊所造成的。這種級別的強者,初窺天地規則,一擊之力移山倒海,甚至整個白馬軍都要覆滅。 旁邊的幾個軍官還在發蒙,或者對天色的異變警惕性不高,但是鄭經略已經急了,他紅著臉,不斷地大吼:“收兵!收兵”甚至手中的馬鞭也不由自主地揮舞起來,重重地抽在了周圍人的身上。
鄭經略平時愛兵如子,對幾個軍官也客客氣氣,今天看到武宗級別的強者是徹底的急眼了,幾個軍官也發現了不對,急急忙忙發布撤兵的命令。
“轟隆隆~~~”天空中傳來了恐怖的聲響,醞釀了許久的烏雲終於忍耐不住,向山谷中劈下閃電。整個戰鬥的山谷都開始震動,大多數人根本來不及撤退,一道道閃電劈下,剛剛還在抱在一起搏命的士兵下一刻就一起化作了飛灰!
何步華看著天空中降下的一道道閃電,心下大喜,根本不在意降下的閃電可不分敵我,將很多自己所統領的赤虎軍軍士也一起劈成了飛灰,在他看來,這些武徒級別的軍士都是炮灰,隻要能給相對精銳的白馬軍致命一擊,自己就能升官。況且,如果沒有求助恩師,這些人本來也要死。
降下的閃電足足有幾百道,每一道都威力驚人,大多數白馬軍和赤虎軍都沒來得及撤退,有的化為了飛灰,有的化為了焦炭。活下來的兩軍將士,不足百人。
但是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恰好有九道閃電霹在了陳壯的屍體上,但劈過之後,陳壯的屍體卻完好無損,插在胸口的箭也化作了飛灰,甚至傷口都愈合了。
雷劈之後,陳壯眼睛慢慢睜開,與之前的渾濁憨厚不同,他的眼神變得深邃睿智,自言自語道:
“天雷還魂術原來還真的存在。”
此時的陳壯已經不是原來的陳壯了,而是一個沉睡了上萬年的老妖怪,萬年前威名赫赫的魂修世家家主,陳修!
萬年前,魂修世家陳家是統治整片天元大陸的八大元老世家之一,實力強大,由於獨特的魂修資質,魂修世家的人每一個都精通煉丹、煉器、符、陣法以及其他種種需要強大精神力的技術,個人素質可以說獨步天下。
但是,天道守恆,這種強大的個體卻繁殖艱難,陳家代代單穿,子嗣艱難,最終由於生不出孩子絕嗣,消失在歷史長河之中。
而陳修則是魂修世家的第二十代家主,如今借屍還魂,利用陳壯的身體又復活了。
陳修抬起手來一看,一枚古樸的戒指正戴在小拇指上,上面用小篆寫著“二十”兩個字,心中暗道:沒錯,是自己的魂戒。
魂戒對於每一任魂修家主都很重要,不僅可以儲物,更重要的是自己死後要將靈魂封印在戒指之中,如果家族遭遇危險,可以短暫地蘇醒一段時間,保衛家族。當然,他們還有一個妄想,便是如果後代出現了魂帝級別的超級強者,可以將他們復活。
然而,這兩個用處一個都沒用到。
由於魂修世家手段高超,精通各種技術,根本沒有不開眼的家夥能使魂修世家遭遇危難,他們一次都沒有蘇醒過;而魂帝級別又太難達到,直到魂修家族絕嗣,也沒有哪個人修煉到了魂帝的高度。
如此一來,魂戒的作用倒變成了靈牌,被供在了宗堂祭祀,而隨著魂修世家後來絕嗣,這些魂戒也流散了,不知被何人奪取。
但是這些戒指又不似平常的空間儲物之戒,一般的儲物戒指有空間波動,這些戒指平平無奇,除了特定的靈魂波動之外,無人能開,長得也平平無奇,萬年之後甚至淪落到了陳壯這種快吃不飽飯的人手上。
陳修起身坐了一會兒,周圍的人都在劫後余生的慶幸中,很多也嚇得坐在了地上,甚至有的人被嚇得屁滾尿流,依舊沒有人注意到他。
“看來我是命不該絕,居然在這種情況下達成了天雷還魂術的苛刻要求,活了過來。”陳修搞清楚自己的情況後,想仰天長嘯,但生生忍住了。
天雷還魂術要求比較苛刻,需要一個人的心血為引,將一個魂宗以上強度的魂魄復活,需要用不多不少九道天雷淬煉魂魄,才有一定幾率將魂魄和新的肉身合二為一,達成復活的作用。
這個法術連開創者都沒有試過,隻是一個猜想,因為一旦失敗便是魂飛魄散,魂修世家歷代家住有更穩妥的復活之法,從來都把天雷還魂術當作一個有趣的說法,沒有實施過。
而萬年後的一處不知名戰場上,陳修莫名其妙地達成了這個條件,借助陳壯的屍體復活了。
復活後的陳修腦子裡多了一團記憶,那是屬於陳壯的,這小子除了極其吃得之外,幾乎沒有什麽特點,練武資質很差,憑他自己來隻能是武徒了。家裡出生在大周帝國中部的一處山村,除了他還有一個哥哥,武師級別,待他很差,陳壯父母死後分家中他分到了很少的一點,被迫來邊境當兵,然後胸口中了流矢,死後被陳修附體。
陳壯的一生平平無奇,而陳修則是萬年前統治整塊大陸的八大元老之一,權勢和實力都是很強大。
重活一世,他默默地發誓,一定要為這幅肉身的主人討回公道,再活出精彩。而對自己來說,則要成為魂帝,復活歷代先祖,復活自己的子子孫孫。當然更重要的是,復活魂魄同樣被封印的愛人,再續前緣,長相廝守。
想到那一抹倩影,他心中一暖,對成為魂帝更為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