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一笑,把頭的黑罩頭掀開,竟然是糖水店那位年輕的老板!
“是你?”
沐春風似乎有點不相信,“你打扮成這樣幹什麽?”
他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沒什麽,只是想……想來逛逛。”其實下午的時候他有看到沐春風和雷鳴走過街道,直到他們進了煙雨朦朧酒吧才回家更換了衣服。
沐春風道:“你就是要逛也不用穿這樣子吧,多嚇人啊!”
呃!
他整了整身上的衣服,道:“其實這樣的裝扮也很不錯的。”沐春風第一次見他就知道他穿著怪異,聽他如此說也沒太在意,現在的年輕人嘛,不著裝怪異還怕別人看不起他。
沐春風擺了擺手,道:“不過你最好換件衣服吧,晚上有點不太合適。”沐春風看到幾次想說話又咽下聲音,問道:“你是不是有事情找我們?”
他摸了摸自己的頭,道:“是有點事想找你,不過說出來怕你不會答應。”
沐春風好奇地說:“你說吧,有什麽不好意思的。”
他把胸抬了一下,梗直了脖子,道:“其實我就想給你看個相?”
沐春風被他這話嚇了一跳,道:“你想給我看相?”,饒是他鎮定,這時也不驚嚇了一跳,他有很多猜測,比如說借錢啦,打聽一個美女,要一個聯系方式,或是邀請去參加什麽活動,沐春風萬萬沒想到的是他竟然是想給他看相,“呃,你……你會看相?”
沐春風不敢相信,這個衣著怪異,行為異常的人,難道會是一個看相大師?他沒有別人的招牌,也沒有去擺個地攤,他經營的可是很正規的糖水店,難道他是一個隱世不出的高人嗎?
他還是有點不好意思地說:“會一點。”他的業務顯然也不是很熟練,看相是一門生意,他做起來跟賣糖水就差遠了,要是面對顧客都這麽害羞的話,也沒有什麽人敢找你看相了。
沐春風笑了,他其實是想大笑,可是又不敢大笑,他的樣子實在是太有意思了,雷鳴在一邊也是憋住氣,他的樣子,實在和神棍之類的相差太遠了。
“你是不是真的會看相,收費怎麽樣?”雷鳴還是笑了,調侃了一下眼前這位年輕的看相大師。
“呃,收費,這個收費就不收了。”他有點不敢看沐春風和雷鳴,顯得非常怪異。
雷鳴道:“難道你是免費幫我們看相?”
呃,嗯,咳。
他抬起頭,道:“不是給你看,是給他看。”他指了指沐春風,道:“我隻給他看。”
雷鳴被打擊的不行,大聲道:“你看相還分什麽人嗎?”不給他看相實在太傷雷鳴的心了,再怎麽說雷鳴也是一表人才,風度翩翩,以前走過大街的時候,多少老頭老太太拉著他的衣角求著要給他看相呢,這人竟然這麽不識貨,竟然不給他看相,真是豈有此理。
沐春風問道:“為什麽隻給我看不給他看呢,他可是我的兄弟。”
他搖了搖頭,道:“他的相沒什麽看的。”
雷鳴雙手叉腰,道:“你這個鬼鬼祟祟的人,說什麽呢,我五官端正,相貌堂堂,要是在古代,肯定是一位將軍,你真是沒眼光,我很失望。”
他也沒理會雷鳴的話,對沐春風道:“我們找安靜的地方,我給看下手相?”
沐春風猶豫,實在沒想到他真的是來看相的,縱使他猜了幾千種來由,也沒往這方面想,這都是老頭子老太太的活啊!沐春風正想拒絕,
旁邊一個人道:“你不能給他看相!” 沐春風和雷鳴連退三步,差點撞倒路人。
一個衣著青衣道袍,手持寶劍,頭戴高冠的人站在他們身後,這赫然是一個道士!
沐春風看了看道士,又看了看年輕人,意思是你們是一夥的吧,不過看他們的樣子和眼神,似乎不像。
道士是誰?
他就是在谷天行面前裝神弄鬼的張天機!
張天機微微一笑,道:“你是那個門派的人,懂不懂規矩?”
年輕人臉皮忽然變紅了,囁囁地說:“我不是什麽門派的人,只是會一點看相之術。”
張天機的臉突然變得很嚴肅,道“你只是會看相一點就敢看相?你知不知道這件事情很嚴重!”
看相的事情很嚴重嗎?大街上到處都有擺攤看相的攤子,從來沒有人覺得看相是很嚴肅的事情,不管是去看相的人,還是給別人看相的人,都覺得只是一種娛樂!何時有過嚴重之說呢。
“我只是給他看看相,也沒什麽吧!”
張天機道:“有沒有什麽不用我說,你要是真敢給他看相,我相信你的眼睛就不會是假瞎,而會真瞎了,看在你是相師的份上,不管是哪個門派有人,我救你一次,下次我可不管了。”
雷鳴聽得是雲裡霧裡,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兩個衣著怪異的人,半夜三更來看相,說出去誰會相信?
可是事情就是發生了,發生在這繁華的大街上,周圍的人看到一個道長打扮的人,也是好奇地紛紛轉過來。
沐春風頭大地看了一下周圍,也不知道自己是得罪了那路神仙,怎麽就有兩個人為了給自己看相而爭起來了呢。
張天機抱拳向周圍的人行禮,道:“各位父老,各位相親,我們在這裡是為了拍攝一個小視頻,沒什麽事大家不要圍觀啊!”他說完拉著沐春風就向外面跑去。
雷鳴在後邊叫道:“等等我!”
那個年輕人也跟著趕緊向前面跑去,直到公園裡,避開了人多的地方,張天機才放開沐春風。要說沐春風也不會這麽容易地讓張天機抓在手裡,他並沒有受製,反抗一下還是可以的,可是他心裡總是有一種莫名其妙的感覺,感覺要去追求這人背後的真相。
年輕人可比雷鳴強多了,跑了這麽遠,氣不喘,臉不紅,雷鳴剛停下來就坐到草地上了。
張天機看了一下年輕人,道:“你怎麽還跟來了?”
年輕人壯著膽氣地說:“我就想問問我為什麽不能給他看相。”
張天機嚴肅地說:“因為你還沒受職,他的相你看不了。”
還沒受職?看相還有受職嗎?
沐春風也是聽得有點蒙圈了,年輕人顯然也不懂,“什麽是受職?”
張天機無語地說:“就是國家給你的官,看相的官,明白嗎?”
什麽?
軟弱無力的雷鳴跳起來,道:“看相也要當官?”不但他第一次聽說,沐春風也是第一次聽說,除了張天機,這幾個人都是小白,看相還要當官,這真是天下奇聞了。
張天機道:“那是當然,沒有封官的人,怎麽給國家看風水,怎麽給樓宇下基石,說白了一點,沒有警察職務的人,怎麽能執行抓捕罪犯?”
呃,嗯,咳。
他這解釋真是明白,你沒職務沒權力呀,可是哥啊,這是一個看相的事,幹嘛扯那麽遠,難道大街上的老頭子老太太都是國家幹部不成?
張天機又道:“我說了你們不明白,不過,年輕人,不管你的相術從何而學,最好還是回去問問長輩,切勿再生事端。”
年輕人是被他說的臉一會紅,一會白,也不知道他講得是不是真的,不過張天機的比方打得不錯,年輕人一時半會還反駁不了。
張天機看了看沐春風,道:“事情就這樣吧,你們都回去吧!”
呃,嗯,咳。
道長,你不看相嗎?
雷鳴不相信,年輕人更加不相信!
張天機笑著說:“你們不要這麽驚訝地看著我,我有什麽好看的,哦,對了,我這件衣服還不錯,淘貝上來的。”
你有沒有點正經啊!我們問的可不是這個啊,你這生意也搶得太過分了吧,你不看相,還阻止別人看相,你到底是誰啊,別以為穿件道衣就裝高人了。
沒有人相信張天機,沐春風還以為他會搶著給自己看相呢,沒想到人家根本不是來看相的,咳,這麽奇怪的事,誰會相信啊!
年輕人抓狂地說:“你不給他看相嗎?”
張天機一臉不解地說:“我可沒說是來看相的。”他的確沒說,不過你的做法不就是來看相的嗎?看你的裝扮,看你的行為,你還隱瞞什麽啊!
雷鳴真想一腳踢在他屁股上,不過他心裡有忿,半點也不敢冒瀆道長呢。
“快,找找,我看到他往這邊跑了。”
“大嬸,天這麽黑,你有沒有看清啊!”
“我是真的看到了,穿一件道衣嘛,我看得清清楚楚,我眼睛好著呢。”
“哎呀,怎麽就跑不見了,他一定是張天師啊,真是怪我瞎了眼,剛才竟然沒有看出來。”
“是啊,是啊,上次市裡新建的體育公園奠基儀式就是他主持的啊,我真是瞎眼了,高人在面前竟然沒看出來。”
“我也是啊,聽說這麽道長可是真正的絕世高人啊!”
“是啊,聽說他來自茅山派,是正宗道長,上次給王大媽看的相老準了,哎呀,我一定要找到他,叫他幫我的女兒看下相,那個死丫頭天天躲在家裡,門都不出去,怎麽嫁得出去啊!”
“哎呀,你也是為這事啊,我也是啊,我那寶貝女兒啊,都已經快三十了,姻緣還不知道在哪裡呢,不行,我得找到道長,向他請教請教。”
眾人躲在樹後,看著影影綽綽的人群衝過去,身上冒出了汗,張天機責怪地說:“叫你們散了你們非要問這問那!”
雷鳴這時已經不是用那種你就是神棍的神態對待張天機了,“你真的是茅山派的?”他一臉興奮, 就你看到一隻粽子。“你會捉僵屍嗎?”
咳,呃,喂。
你是不是香港片看多了,道長臉上黑得像是一塊煤。“我現在就把你這隻僵屍拿下!”他已經不止第一次聽別人問他能不能捉僵屍了,這都是電影害人啊,僵屍哪裡有啊,世界之大,還真沒幾隻,道士要是真這個捉僵屍職業,早就餓死啦。
雷鳴不好意思地說:“我只是問問!”
沐春風和年輕人也是上下打量張天機,道:“你真的是張天師?”
張天機也被他們兩人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了,道:“你們別看了,也別信那些老頭老太太。”
雷鳴道:“那你會不會看姻緣?”
張天機不耐煩地說:“我會捉僵屍,你們快走吧,我也要走了,等會被捉住,別說我沒提醒你們,會很慘的。”他說完,就像中了箭的兔子,飛奔似的逃了。剩下沐春風他們三個人,你看我,我看你,完全不知道是怎麽一回事。
“應該就在這附近啊,沒道理啊!”
“就是,那邊跳廣場舞的人都說沒有人從那邊走,一定還在這邊,我們再找找。”
“是不是藏起來了?”
“很有可能啊,我們到樹林裡找找,不能讓他跑了。”
沐春風聽到一陣腳步,頭上直冒虛汗,“看這陣勢,這些人要是找不到張天師,還不知道會把他們怎麽樣呢。”當下拉著雷鳴,也不和年輕人,一陣風似地跑出了公園。
雷鳴氣喘籲籲地說:“我們是不是見鬼了,難道我們真的見到高人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