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司燕山堂急電:
十二月二十四日,順和帝招東海國駐京大使洪承志問事,時洪承志醉酒不醒,賈環代為進宮,當日被留宿宮中;
二十五日中午,順和帝、水溶、張廷鶴三人於宮中宴請賈環,不知所談內容;
約二十五日下午三時半,北靜郡王水溶出宮,回府後便用手統自盡而亡;
據北靜郡王府小廝傳言,水溶死前曾受順和帝禦賜玉如意一柄,歙硯一方,水溶以歙硯研磨留書四字、‘無怨!無悔!’,遂亡,遺言不知其意。”
傅寧和老嶽面面相覷……
良久後傅寧自語道,“順和帝、水溶、張廷鶴,宴請賈環於宮中,不知所談內容……;——賈環這小子一句話能把人頂城牆根底下去,可要說他能說死水溶……,我還真不信!——他有這麽大本事嗎?……”
老嶽也迷糊了一會,“首先,現在要知道賈環究竟跟水溶說了什麽,水溶才會自盡;另外,得知道朝廷讓誰繼任總理東海事物衙門總理,別鬧了個愣頭青出來,弄得兩個貿易再起動蕩。”
“等會!”;傅寧掐著電文眯著眼琢磨了良久,“朝廷這是要鬧么蛾子啊……?!——我總琢磨著味道不對,——賈環進宮,水溶自盡……,這事有沒有聯系都能鬧出事來的,看樣子兩國外交肯定要動蕩了……?!”
老嶽琢磨了一下也是點頭,“經你這麽一說還真是得!——我得趕緊給商務司提個醒,最近得注意一下塘沽港的貿易。”
老嶽說完就出去了,只剩下傅寧還坐在那裡思考著;
一個電話打到外交司,“洪斌嗎?噢,你發個電報給京師那邊問問,賈環跟水溶到底說了啥。”
電話的另一端,“噢,東家,京師那邊我問過了,大使館回電說賈環沒說啥,就是張廷鶴和水溶吵了起來,一個說東海國有心一個說東海國無心,賈環聽不懂就回大使館了,其它的沒有什麽事。”
“有心?無心?——什麽亂七八糟的?我問你水溶怎死了?”
“啥?水溶死了?北靜郡王水溶?大使館的回電中沒有說水溶死了啊?”
“不是大使館的電文,是燕山堂的急電,水溶死了還不到一個小時,駐京大使館那邊可能還不知道;你再給大使館發個電文,問問賈環究竟是怎麽回事。”
“好的東家,我馬上就問,回頭給你回話。”
放下電話,傅寧還是一頭霧水。
突然間傅寧又拿起了電話,“總參司總司處,給我接軍事大本營張連祥。”
“張連祥,北方陸軍部的軍隊收回來多少了?”
電話的另一頭是忙碌的翻查資料的聲音,
過了好一會張連祥才回道,“東家,騎兵三師、蒙騎六師已經從安延集出發回撤蘭州方向行進十七天了,騎兵五師在涼州,蒙騎三師已回烏裡雅蘇台,蒙騎二師已回呼倫貝爾,騎兵七師、騎兵一師已回庫倫,目前騎兵七師已經向陰山運動集結,騎兵二師在鴨綠江安東,蒙騎一師、蒙騎八師、騎兵八師,都已集結到科爾沁冬訓了;”
“燕山方向,目前集結了騎兵六師、蒙騎四師,陰山方向,有騎兵四師、蒙騎五師,”
傅寧一邊聽著一邊在紙上寫著畫著,突然道,“不對啊,蒙騎第七師呢?”
“蒙騎七師在西伯利亞,因為通知收回的晚目前還沒有消息,估計過幾天該有消息了,應該在捕魚兒海與赤塔之間,目的地是庫倫過冬修整。
” “嗯!”,
傅寧下意識的點了點頭,“嚴寒傷損情況如何?”
“防寒物資都不缺,就是為了集結收回而加快了行程,馬匹的損失有些大;人員損失很小,不過因為收回的急,俘虜損失很大。”
“嗯,損失就損失吧,冰天雪地的,回程不容易;傳令下去,所有的俘虜都不要了,盡快集結。”
電話的另一頭突然頓住了,“都不留了?那這兩三個月的收獲豈不是白費了?”
“什麽叫白費了,今年的北方各師都是為了練兵訓練,俘虜本來就是附帶的,能留就留、不能留就不留,現在冬天又冷,回程又倉促,還留那些俘虜幹啥,都殺了殺了,省的拖累行程。”
張連祥不語了。
傅寧道,“野戰各師呢?”
“野戰各師都沒走遠,十一月就都收回冬訓了。”
傅寧沉思了一會,“把野八師從哈爾濱調到寧遠,野七師留兩個團,其余三個團從烏裡雅蘇台調往庫倫,庫倫的野六師走剛鋪好的庫倫陰山輕軌鐵路,調往陰山北廳;至於陰山北廳的野二師,立即調往涼州。——從安延集回來的騎兵三師、蒙騎六師,以及已經到達涼州的騎兵五師,以後就在涼州集結。”
電話的那頭好一會沒有動靜,只聽到寫寫劃花的筆聲,等筆劃聲停了,張連祥的聲音也到了,“東家你這是又要打蘭州?”
“嗯!——有這個想法,不過還要看看形勢發展再說。”
“可那也不對啊?——安延集到涼州四千多裡,騎兵三師、蒙騎六師回程走的是西域南線,怎麽也得一個月後才能到涼州,等修整後再動作的話,差不多都到二月初了,時間來的急嗎?”
“嗯,我是這樣一個想法,——野戰二師從陰山北廳到涼州,差不多要十幾天;到涼州後休整三天,差不多就是一月十號左右了;讓他們在涼州準備著,一旦形勢需要,就讓野戰二師協同騎兵五師南下,撲掉蘭州,時間差不多就到了一月底了;到時候從安延集回來的騎兵三師、蒙騎六師,差不多也到了涼州,兩師就可以駐防涼州修整,同時還能防守野戰二師和騎兵六師的後路。”
電話的另一頭又是一陣無語,
“東家,那這樣的話一月十號至二月初之間,大約有二十天涼州的防禦是空虛的,就得增加白銀到銀川西面的野巡督查兵力,不大好弄啊!”
傅寧撓了撓頭,“我就是征詢一下你的意見,想法大致是這樣的,就是不知道時間上來不來的急。”
電話另一頭又是一陣沉默,
突然間張連祥說道:“東家,你得告訴我到底出了什麽事,為什麽這麽急著拿下蘭州?”
傅寧道,“昨天下午,順和帝召見東海國駐京大使洪承志,洪承志沒去,去的是賈環,今天中午也不知道賈環和順和帝水溶幾個說了什麽,下午三點多水溶出宮回家後就自盡死了,我擔心朝廷借著水溶的死鬧么蛾子;——你也知道的,我一直想早些拿下蘭州,現在是個機會!”
“賈環?賈環不是在你家裡嗎?怎麽跑京師去了?”
“這事一時半會也說不清楚,就不說了;——現在的問題是,水溶屬於朝廷裡對東海國比較持重的一派,水溶一死,朝廷裡對東海國激進的一派肯定要鬧事,燕北長城南線的朝廷關寧軍肯定蠢蠢欲動,得敲打一下讓他們長長心。”
“那就讓他們跳就是了,只要他們敢跳我們就敢砸,燕北長城一線我們的兵力是夠的,敲打他們也就是一句話的事,用的著打蘭州嘛?——東家你也知道的,我一直不建議你現在拿下蘭州;朝廷的河套、銀夏、中衛、蘭州、定西、鹽池等地,乃至天水、平涼、隴南、固原等地的防禦是連成一片的,從而構成了朝廷的銀夏——隴東這樣一個重兵軍事集團,影響太大;一旦我們拿下蘭州,那麽中衛、白銀、臨洮、定西就都得納入防守和攻擊范圍,那麽我們最少也得增加三個師建制的騎戰兵力,不劃算。”
傅寧猶豫了許久,“算了,聽你的,蘭州不拿了,就是挺可惜的,過了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了。”
張連祥也是沉默了一會,“東家,你確定朝廷最近要鬧騰?”
“基本可以確定!——水溶是朝廷中對東海國持重的穩健派魁首,他這一死,朝廷裡肯定有人要鬧騰。”
“那讓他們鬧騰就是了,他們鬧騰哪裡我們就砸哪裡!”
“滾!——他們不是鬧騰東邊就是鬧騰北邊,要是在東邊沿海鬧騰,鬧騰大了我得心疼死,我得損失多少商貿?”
“那東家你的意思是?”
“不能讓他們鬧騰大了!——只要他們開始鬧騰我們就要一錘子狠砸下去,沿海不能砸,商貿會受影響,所以只能在內地砸,在燕山線或者陰山線砸,砸的他們心疼,他們就不敢再鬧騰了!”
張連祥又是沉默了,
傅寧也在沉默的思考著。
突然間張連祥開口了,狠狠的道,“砸河套!”
傅寧一愣,“你開什麽玩笑?砸河套而且守住,最少也得三個師,河套附近哪有三個師夠調動的?再說了,河套是朝廷最後一個養馬地,砸了河套朝廷還不得哭死,到時候整個陰山燕山全都得打起來,整個北方都得打成一鍋粥,牽扯也太大了!”
張連祥道,“東家,我沒開玩笑!——現在涼州隻一個騎兵第五師,騎兵第三師、蒙騎第六師還得等一兩個月;而陰山北廳有騎兵第四師、蒙騎第五師、以及野戰第二師,等半個月後還有騎兵第七師;燕山長城線有騎兵第六師、蒙騎第四師、野戰第四師和第五師,這些兵力,足以將北方三線守的穩妥的;剩下就好辦了,再調三個師、砸掉河套!”
“你這問題不就出來了麽?哪還有三個師往河套調動?”
“我的東家來,你忘了科爾沁不是還有三個師嗎?”
“科爾沁?蒙一、蒙八、還有騎八那三個師騎兵?——科爾沁離河套兩千多裡地呢,騎兵跑過去得小一個月,冰天雪地的,馬都廢了還打什麽仗!再說時間上也未必趕的過來。”
“東家,我的東家,你怎忘了還有鐵路呢?科爾沁到陰山北廳鐵路,冰天雪地的用的著跑馬麽?用鐵路運兵,到了陰山北廳再騎馬,十多天的時間足夠運動到河套了!”
傅寧一拍腦門,“抱歉,我一下沒想起來!”
傅寧翻開了地圖低頭琢磨,想了一會後對著電話道,“張連祥,你想過一個問題嗎,一旦拿下河套,整個北方的局勢全變了!”
張連祥道,“沒變啊,不就一個河套嗎,還能有什麽變化?”
傅寧,“一個河套?你仔細想想,一旦我們拿下河套後會發生什麽!——首先,朝廷的最後一個養馬地沒了,剩下一個寧夏已經養不出幾匹馬了,朝廷會和我們不死不休;其二,朝廷的西部防線就被我們給撕開了一個大口子,拿下河套後就能隨之前出攻擊拿下陝北,而一旦拿下陝北,東可以攻擊山西、西可以割裂寧夏、切掉隴東,南可以經略陝南、漢中;如此,朝廷的山西、河南、湖北、四川,都會被牽製和影響,更不要說陝南、銀夏、隴東、晉地、這幾個最近最受影響的地方了!你說局勢到底變是沒變?!”
電話裡突然“咚”的一聲斷了,傅寧趕緊又打了過去,接線員說、“電話佔線”!
傅寧立刻喊來侍衛,“通知軍方閣部級以上級別,到軍事大本營開個會!——對了,把督察部的魏成晨也叫上。”
……
軍事大本營會議室,人員相繼匯集到會,於是傅寧乾脆的開口,
“眾所周知,朝廷的北方,多年來形成了三個主要的重兵集團;其一,京畿重兵集團,也是朝廷的第一大重兵集團;包括關寧將軍沈石溪管轄的燕北關寧軍,西北將軍魏立龍管轄的燕地西北軍,燕南將軍金豊管轄的燕南軍,以及濟南將軍方程管轄的山東地方軍;京畿重兵集團目前是朝廷最大的軍事重兵集團,有直屬精兵四十七萬,如包括其所轄地域的其余巡衛營、巡防營、鎮海營、府兵衙兵等地方軍,總兵力可達八十五萬人;是朝廷傾盡全力打造的最精銳、最雄厚的重兵集團。 ”
“其二,宣大重兵集團;主要駐扎於宣大長城線及其南側,主要由山西西營兵、以及其他各省支援過來的精兵綜合構成;是朝廷的第三大重兵集團,擁有精兵二十萬,總兵力四十二萬。”
“其三,銀夏隴東重兵集團;駐扎於陝西、銀夏、隴東三地,主要由西北大西營和四川成營兩營精兵構成;擁有精兵四十余萬,總兵力七十余萬;為朝廷的第二大重兵集團。”
“朝廷的三大重兵集團,集結了朝廷近五成的總兵力,同時也集結了朝廷六成以上的精銳兵力;從軍事上講,如果東海國能夠打掉朝廷的這三個重兵集團,那麽就相當於對朝廷的軍事佔領完成了一半。”
“一直以來,從出兵的空間距離,從後勤的補給時間,從綜合計算等各個角度進行分析,只要開始全面的戰爭,朝廷的京畿重兵集團都是我們第一考慮的殲滅對象……”
“但是今天我和張連祥通話時,無意中觸發了一種新的戰略思考,那就是先打河套和陝北,優先吃掉朝廷的銀夏隴東重兵集團!——說起來各位或許不信,現在我們還沒有進行詳細的戰爭預案分析,但我有一種直覺,如果從河套陝北方向入手,全面戰爭的耗時時間,可能會更短,而相關的後期補給等各方面,消耗可能會更小!”
“所以今天召集大家開會的目的,就是分析這兩種戰略方案的優劣,進行具體的分析和比較;看一看,哪一種戰略方案更好!”
“下面就讓張連祥先給大家做說一說河套戰略方案的大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