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巫,你怎麽不高興啊?是我們抓的少了嗎?都怪我們沒做好,跑掉了好多大魚。”見劉寶在一邊愁眉苦臉,族人們都覺得莫名其妙。已經有了這麽多的魚可以吃,大巫為什麽很不開心的樣子?發生什麽事情了嗎?互相眉來眼去半天,最後還是魚跑過來,小心翼翼的問道。
“啊?不高興?沒有,我很高興,很高興啊,哈哈。”劉寶回過神來,見族人們都在擔心的看著他,就是一愣。這才反應過來,這次是豐收了,確實不應該苦著一個臉,無端的影響大家情緒。
“那你皺著眉毛是為什麽啊?”
“哦,我這是在發愁啊。我們這次抓了這麽多的魚,可是一共就這麽十二個人。你們說,應該怎樣把這些漁獲都運回部族呢?”
聽到劉寶這麽一說,大家這才反應過來。是啊,那麽一大堆的魚呢,怎麽辦?
“大巫,我跑的快。要不我先回部落,喊大家一起來幫忙吧。”這是鹿想到的主意,可是劉寶想了想,還是否定了。
“不行啊,鹿。我們來這裡花了多長時間?從早上出發,中午才到啊。現在等你回部落,就算你跑的快,也要到天黑。大家怎麽來幫忙呢?難道要走夜路嗎?太危險了。”
頓了頓,劉寶又繼續闡述理由:“要是等到明天早上再出發,族人們來到這裡也要到明天中午了。現在氣溫這麽高,等到明天這些魚還能吃嗎?所以不行啊。大家再想想其他的辦法?”
聽劉寶這麽一說,鹿也覺得這辦法不現實,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蹲下來繼續想辦法。
豬也湊了上來,“大巫,我覺得可以先試試看,也許我們能把這些魚都背回去呢?”
劉寶翻了翻白眼,還以為他想到什麽好主意了呢。“這麽多的魚,好幾百斤呢。你算算一個人能背多少走?沒見他們都累成這樣了嗎?好吧,就算你們不累,把魚都背上。可是還要走那麽遠才能回部落呢,你覺得大家能扛得住不?”
“試試吧,這麽多吃的,足夠族人們好好吃兩天的。”豬還是不死心,狩獵隊的男人們也紛紛點頭,表示自己一點都不累,力氣還有很多,帶著這些漁獲回到部落完全沒問題。
摸摸腦袋,劉寶也不想打擊他們的積極性。想了想,他做了個決定,“這樣好不好?咱們現在抓緊時間,先把這些魚加工一下,魚肚子都破開,內髒什麽的都扔了。還有魚尾巴都切掉,魚頭也扔了,應該能少一些分量吧?那些小一點的魚也不要了,隻挑大的帶回去。”
只是劉寶沒想到,除了丟掉內髒得到了大家的讚同外,其余的提議全部都被族人們否決了,而且是一致的否決。
“不行啊大巫,魚頭魚尾巴還有肉呢,怎麽能扔?而且這裡沒有小魚啊,每條魚都要帶回去,都是能吃的啊,這麽多的肉。”族人們七嘴八舌的表達自己的看法,總之就是能吃的都不能浪費。抓住的魚還不要?沒門。
勸了幾次沒效果,劉寶也傻眼了。他怎麽也沒想到會有這種情況,這麽多的魚,扔掉一點小的怎麽了?魚頭魚尾巴又沒什麽肉,這都不舍得?
他算是明白了,族人們這都是餓怕了,所以見不得浪費一點吃的。各個都是守財奴的性格,想讓他們拋棄到手的食物,那是比虎口奪食還要難的事情。
好吧,我算是怕了你們了。我服了。搖搖頭,劉寶放棄了徒勞的勸說,只能希望以後食物充足了,大家能稍微改改這性子。
其實只要洗的乾淨,又有了可以烹煮的容器之後,一些魚的內髒也是可以吃的,尤其是那些大魚,比如魚泡魚肚魚腸之類。現代的時候,劉寶就很喜歡吃魚雜來著。但是見到現在的場景,劉寶果斷決定把這想法咽回肚子裡,絕不能告訴他們這個事實。
接下來就是抓緊時間乾活了,劉寶有折刀,破魚肚還比較方便。於是大家一起上陣,他把生存刀也拿出來借給魚。然後他們兩人隻管破開魚肚,其他人負責清理內髒,分工合作。
幸虧今天趕到河邊的時間比往常提前了一個多小時,攔河作業也隻進行了三次,不然他們要清理這麽多的漁獲還不知道要到什麽時候。即便如此,緊趕慢趕的,大家還是又用了一兩個小時才完事。
好了,趕緊走吧,再不回去就真的要晚了。帶著這麽多食物,走在夜晚的森林裡實在是找刺激的行為,所以劉寶從魚的手裡收回生存刀後,顧不上清洗,就趕緊讓大家去找藤條木棍什麽的,把漁獲都穿上,馬上回部落。
幾條跟人差不多長的大魚好處理,反正魚頭還在,直接拿根長矛穿了,兩個人往肩膀上一扛了事。其他的魚都用藤條穿過嘴巴或者腮下,再打一個結固定住。族人們也不嫌髒,都是肩挑手提的拿上。還有漁網也不能不用,折疊一下,就能裝不少魚,族人們抓住漁網的四角,兜起來就走。
到了最後,就是一直在隊伍前面探路的鹿的身上,也掛著好幾條魚。隨著他跑動的身影,垂下的魚尾也在四處飄搖,看著倒也有趣。
劉寶原本是建議鹿空手的,他要走在狩獵隊的前面,有危險也是他最先碰上。身上掛著魚,靈活性和速度都會受影響,萬一碰上危險怎麽辦?可是最後盡管大家都用了全力,還是有幾條魚沒法帶走。大家又不願意放棄,無奈之下只能是讓鹿也上了。
一行人帶著濃重的魚腥味穿行在叢林裡,每個人的肩膀上都掛著幾條相對來說稍小點的魚。有幾個人抬著長矛木棍,上面串著的最大的魚,魚尾巴都在地面拖行。還有四五個人吃力的提拽著一張漁網,網裡也是滿滿的漁獲,因為裝得太多,漁網中間部位已經垂了下來,就快觸到地面了。
帶著這麽大的重量,還要在草木叢生的樹林中跋涉,大家怎麽可能走得快?而且越走,族人們就越累,攜帶的那些漁獲好像就變得越重。只是大家都在咬牙堅持,一定要把這些魚都帶回部落去。
劉寶本想等大家都走不動了,那時候再勸勸族人們,放棄一部分稍小些的魚,輕裝上陣。可是走著走著,看大家汗流浹背,面紅耳赤卻都在那堅持的模樣,勸說的話又怎麽都說不出口了。稍微松了松把肩膀勒得生疼的背簍背帶,還講啥啊。那就大家一起走吧。
日頭漸漸西斜,林子裡黑的就更快了。狩獵隊的男人們此時都已經放緩了行進的步伐。不是故意要慢下來,實在是沒力氣了。
大家的腳步越來越沉,呼吸也越來越急促和粗重。有兩個瘦弱些的族人走路都有些跌跌撞撞了,這是體力耗盡的表現。
“豬,我們扔掉一些魚吧?大家實在扛不住了,再走下去要脫力了,會出事的!”劉寶真的看不下去了,悄悄跟狩獵隊的領隊豬說著。
雖然強壯的豬此刻也在氣喘如牛,可是他還是堅定了搖了搖頭,“大巫,我們都已經走到這裡了。就剩一小半的路就能回到部落,再忍忍吧。”
一邊說,豬也看到了那兩個族人的情況,一邊他就走上前去,從一個族人肩上取下了兩條魚,加到自己的身上。
歎了一口氣,劉寶跺跺腳,也同樣上前,從另一名族人身上取下兩條魚自己帶著。
還能說什麽呢?大家一起捱著吧。劉寶此時實際並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距離部落還要走多久。在樹林裡,他已經辨不清方向了,只是麻木的挪動腳步,跟著前面的身影在黑暗中跌跌撞撞的走著。
等到聽見前方的鹿在大聲呼喊什麽的時候,劉寶一時間都意識不到發生了什麽事情。直到過了一小會兒,幾個火把闖入了幽暗的樹林,他才明白過來,這是到了,終於到家了。
原來部落中的人們一直在等待著狩獵隊的回歸,可是左等不來,右等還不來,族人們這時心裡都發了毛,一些女人們甚至已經開始哭泣。大家都站在洞口,翹首以盼,心急如焚。
而一直在狩獵隊前面開路的鹿,因為負擔最輕,所以這時候還有點體力。回頭看看狩獵隊的男人們都已經精疲力竭了,只是憑著一股勁在支撐而已,所以他擅自做了一個冒險的決定。就是一個人上前,獨自在夜晚的山林中奔跑,好盡快回到部落通知族人們前來接應。
幸好這時候距離部落棲息的洞穴已經不遠了,所以鹿僥幸沒有碰上什麽危險。摸索著跑回部落,顧不上族人們的詢問,丟下身上攜帶的那幾條魚,他就拉著大家舉起火把,回來迎接狩獵隊。
所以這時候劉寶才能看見那些黑暗中的火把。女人們哭喊著跑來,手忙腳亂的幫著男人們把漁獲帶回家。劉寶也覺得身上一輕,手上肩膀上的幾條魚就被人接了過去。借著火光一看,卻是貓那眼淚嘩嘩的小臉。
劉寶已經累的話都不想說了,笑著揉了揉小貓的腦袋,就和族人們一起繼續艱難的邁步回家。
族長親自舉著一根火把站在洞口,看著狩獵隊的眾人一一從她面前經過,不住地點頭說:“好,好,好!回來了就好!”
而走進洞穴的男人們都是相同的動作,紛紛扔掉身上扛的、手裡拎的各種大魚之後,一屁股就坐到地上,四仰八叉的躺著,大聲喘著氣,一動都不想再動。各個都是汗流浹背,就跟從水裡撈出來似得。
而留守的族人們和婦女們此時都在情緒劇烈波動中,很多人臉上的表情也都很相似,眼角還掛著淚水,可臉上卻都在笑著。之前的幾個小時,大家都在擔驚受怕之中煎熬著,唯恐發生什麽或者聽到什麽不好的消息。
可是現在,外出的男人們不僅一個不少的都回來了,而且還帶回了多到難以想象的漁獲,這都是食物啊。足夠整個部族好幾天食用的食物啊。又怎能不讓他們開心呢?
“孩子們都累壞了,快歇歇。別在地上躺著,會生病的。都來喝水,吃點東西。”族長和巫最後回到洞穴,看著躺倒一地的男人們,也是心疼的不行。
喘勻了氣,劉寶第一個從地上爬起來。劇烈運動尤其是勞累過度之後, 直接躺倒在地面上確實對身體不好,現代的時候他就知道,只是這回實在太累,他也已經精疲力竭,幾乎要扛不住了。
男人們盡管不情願,但是在族長和巫的催促下,也一個個掙扎著起身,輪流拿著竹碗去喝水,吃一些今天女人們采集回來食物。今天就早上出發之前吃了點東西,還帶著那麽多漁獲,也難怪大家會吃不消了,這是饑餓行軍啊。
喝點熱水,吃點東西,又休息了一陣子,男人們終於是緩過來了一些。這時候族長和巫以及幾個族老才上前來,詢問大家是怎麽回事,怎麽能弄回來這麽多的漁獲,要不是親眼目睹,他們簡直都難以置信。這麽多的魚啊,太多了,實在是太多了。
劉寶是沒有開口,老老實實的低著頭喝水,這個時候他也不適合說話。還是豬上前,對族人們說明今天的情況,獾也在旁邊補充著。
而隨著他們的訴說,族人們也都是跟著瞪大眼睛仔細傾聽,恨不得自己也參與進去才好。聽到說才捕了三回,就抓到這麽多魚,要不是劉寶及時喊停,那收獲還能更多的時候,大家“哄”的一下都再也不能平靜了。
“劉寶,這,這就是你那個‘網’的效果嗎?”好容易等族人們消停一點,羊蹄這才難以置信的問著劉寶。他問話的時候,嗓門都已經帶上顫音了。
平靜的點點頭,劉寶淡然的笑了笑。蛋定,要蛋定啊,這時候一定要崩住,不然怎麽能體現高人的風范?來部落好幾天了,總算是讓他逮著一回“裝叉”的機會,一定要好好的裝裝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