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共同生活了幾個月,想到要讓魚回去,劉寶心裡頓時也有了點感傷。好不容易,在這熟悉又陌生的世界裡終於有了個伴兒,難道又要重回孤獨嗎?
不過轉念一想,劉寶又覺得自己想多了。傻了吧?人家是活生生的原始人,你還能捆住人家手腳不讓走不成?
何況,真要走,估計魚在康復之後早就離開了。別忘了,人家才是這個時代的土著和生存大師。事實上,在某種意義上說,魚之所以一直留下來,不僅僅是因為劉寶救了他的命。更是因為他們已經是朋友了,甚至是互為師友的關系。
劉寶治好了魚的凍瘡,以及保證了魚有時間康復右腳。而不是因為養傷而無法獲得食物,最終衰弱下去。而魚也給了劉寶很多的驚喜。
例如原始人的語言,這個世界的資料和資訊情報等等。讓劉寶對這個時代有了一個大致的印象和了解。不再是自己盲人摸象一般的花費大量時間去探索考究。
而最大的驚喜則是魚身上的“貨物”,原本打算用來和其他部落族換食物的貨物。
某一天,魚小心翼翼的拿著一塊石頭給劉寶看,並且跟他說了個名詞。因為劉寶在以前的原始語言中並沒有接觸過這個詞匯,所以並不明白含義,還以為魚說的是什麽寶石呢。
拿在手上左看右看了好一會兒,他也沒看出什麽端倪來。倒是有點半透明的意思,難道是玉石?不對,明顯不是。哪有這樣的玉石?
那麽或者是水晶?可是也不像啊。這透明度也太低了,就跟一般的那種石英差不多,卻又顯得很渾濁。
似乎硬度也不是很大,作為火石或者打製工具也不合適。這是什麽玩意兒啊?
翻來覆去的看了半天,劉寶疑惑的抬起頭來看著魚,不知道他撿來這石頭幹什麽。
結果卻看見魚從身上掏出另一塊差不多的石頭,舉到自己嘴巴跟前,然後伸出舌頭舔了舔。
“石頭有什麽好吃的?看你舔的這麽爽的樣子,好惡心。難道你有異食癖?”劉寶一臉嫌棄的看著魚。
忽然,他心中一動,石頭?礦物?這個不會是?!
嘗試著用舌尖碰觸了一下手中的石塊,伴隨著一陣苦澀等各種怪味,真的有一種熟悉的味道夾雜在其中。劉寶頓時再也不能淡定了,又仔細嘗了兩下,細心感受。
“真的,真的是鹹味啊!”閉上眼睛慢慢回味,劉寶幾乎就要有種淚流滿面的衝動。多久了啊,終於,終於又品嘗到了這個味道,簡直讓人激動地忘乎所以。
看著劉寶的模樣,魚也跟著高興的笑了起來,又舔了舔手中的鹽石,一臉爽歪歪的表情。
顧不上苦澀的怪味,劉寶一把抓住魚的胳膊,興奮地語無倫次,“哪裡找的?你在哪裡找到這個寶貝的?!”
魚似乎有點被嚇住了,好半天才結結巴巴的說清楚,這就是他們攜帶的貨物,想要到其他部落交換一點食物的。
當初為了防止意外遺失,所以他們一行人是分散攜帶著鹽石的,幾個人都裝了一點,他身上就裝著這兩塊。幸好在逃命的過程中,它們沒有丟掉。不過大約也和魚把它們貼身收藏有關。
再接著問下去,劉寶就失望了。因為魚說,這也是他們族群和其他的部落交換來的,很珍貴,要很多的肉才能換到一塊。所以到了需要交換食物的時候,他的族群才想到拿出鹽石來。
難道說,這個時代的人們,就已經產生了交換的意識了嗎?以物易物?這算是最原始的商業了吧?
不過現在不管那些了,
重要的是,終於有鹽了! 想到鹹味,胖子簡直有口齒生津之感。前世裡,只是最基本的調味料而已的鹽,現在竟然只是回想,就讓他的唾液腺開始瘋狂地工作。
不過魚拿出來的鹽石只是最原始的礦石而已,沒有經過任何加工。那些苦味澀味等就說明其中的雜質很多,而且不乏對人體有害的物質。所以像魚這樣直接食用肯定是不行的。
一開始,劉寶品嘗到鹹味之後,還忍不住又舔了兩口石頭。但是後來就不行了,味蕾簡直快要失去功能了,那怪異的味道實在讓他無法繼續忍受。
怎麽辦?簡單啊,繼續加工一下就可以了。
先把兩塊鹽石全部粉碎,沒有破碎工具和石杵磨盤等,劉寶只能采取最原始的辦法,和製作碳粉一樣,先把鹽石砸成小塊,然後耐心的用石頭研磨。
花費了很多時間,把鹽石全部磨成粉末之後,劉寶小心的把它們全部裝進一個陶罐裡,注意著不去浪費一丁點。
然後加水,攪拌,待那些粉末全部在水中溶解之後,倒進第二個陶罐裡。當然,第二個陶罐的口上蒙了一層衣物,是作為過濾網使用的。
經過兩三次的反覆過濾,衣物上留下一層黑灰色的,不溶於水的物質,那都是雜質。全部去除掉之後,陶罐中就都是比較澄淨的溶液了,當然,溶液還有一些顏色。
剩下的就是脫毒了。沒有什麽現成的工具和藥劑,劉寶只能因陋就簡,用火塘裡的木炭和草木灰,以及一些柔細的枯草來進行這項工作。
一層枯草,一層炭粒,一層草木灰,再一層枯草,一層炭粒。沒有漏鬥,只能直接把它們包起來之後,放在陶罐口部,將那些帶顏色的溶液倒上去。
反覆幾次後,為了防止太多的鹽分被吸附走,胖子又用水澆了兩遍,得到了一罐子比較純淨的含鹽溶液。
最後就是煮鹽了。一番辛苦的工作之後,終於,陶罐裡開始有潔白的鹽花結晶出來。
看著最後得到的,淺淺的鋪滿了一罐底的白色的鹽粒,胖子甚至圍著火塘手舞足蹈了一番。 鹽啊!這些都是鹽啊!終於告別了有油無鹽的日子啦!
只是他沒有想到,這個隨意的舉動被魚看在眼裡之後,被當成了某種神秘的儀式,甚至是必不可少的一項傳統。不然,那兩塊又苦又澀的岩石,怎麽會變成這麽美麗的白色?而且還變得這麽好吃?
這肯定是大巫的能力,魚甚至為自己學到了一點巫的動作而興奮不已。並將之嚴格保存在煮鹽的程序中。
所以,以後凡是進行煮鹽這樣的活動,操作者最後都要圍著火堆跳上一圈才能作罷。隨著煮鹽技術的擴散,那些學習的人不明所以,也就這麽跟著跳一番。
幾千年後,這個習慣變成了傳統,最後甚至已經是一項民俗的存在,並且申請了“非遺”保護。有學者為此做了長期的研究,並撰寫了洋洋灑灑的報告文學。
誰又能想到,一切的源頭,不過是一個想吃鹽想到忘乎所以的胖子,一次失態的手舞足蹈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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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考察,所謂的“鹽祭”或者“鹽儺”,源自原始社會的圖騰崇拜,以及原始的祭祀。到了商代,已經有了固定的動作和儀式,先秦時期開始有了既祭神又娛人的功能。目前主要留存在江南、西南等地山區,極具原始舞蹈風格。堪稱我國舞蹈和戲曲方面的活化石,亟待保護。
——《關於“鹽祭”文化的考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