熬出精鹽的直接後果,就是劉寶和魚在之後的幾天裡食欲大開,食物消耗量成倍數增加。劉寶為此不得不增加了出獵的頻率。
好在這個時候冬天差不多已經過去了,雨雪逐漸停止,白沙湖也已經開始化凍。所以對於儲備食物的快速消耗也不必太過擔憂。只是天氣仍然很冷,有點春寒料峭的意思。
自從魚的身體逐漸恢復健康,劉寶也開始拖著魚跟他一起鍛煉。而魚早就對劉寶每天都要做的那些奇怪的動作好奇不已,只是以為是大巫的某種功課,所以一直不敢問。見劉寶邀請他一起練習,驚喜之下,正是求之不得。
不得不說,這個時代的人們雖然並不是很高大,也不是很健碩,但是身體素質實在沒的說。魚第一次進行現代式的鍛煉,表現出的能力尤其是在耐力方面,就讓劉寶大為驚訝,甚至有些汗顏。
當然,按照劉寶的方式,第一次練習就進行極限式的鍛煉,結果自然是讓魚在第二天差點起不來。而且渾身肌肉的酸痛也伴隨了他好幾天的時間。在那幾天裡,劉寶每天都能看見魚在一邊齜牙咧嘴的表情。
不過和魚一起鍛煉的,都只是一些基本的體能訓練方式。涉及到軍體拳和擒敵拳,劉寶考慮再三也沒有直接教導魚。只是練習的時候也不避著他,能看懂多少算多少吧。
只是估計魚並不知道這些拳法的作用,也不知道練拳的目的。看他明顯對劉寶的長矛刺擊訓練更感興趣,就曉得魚根本看不懂拳法。
看不懂就看不懂吧,這樣也好。至於教導魚使用長矛,這個還真說不上誰教誰。因為雖然在使用長矛進行突刺方面,魚比劉寶差了很多。但是在使用投矛上,就足足甩了劉寶好幾條街。
不論是否使用投擲器,魚使用投矛的準確度都遠遠不是劉寶能比擬的。而且因為這件事,也給劉寶上了一堂原始人類的手工技術課。
首先是劉寶發現,魚也會使用長矛投擲器。只是投擲器的形製和他所使用的不同。
魚製作的投擲器更像是一個阿拉伯數字的“7”字型,或者說像是一個木製的掛鉤。
而在投矛的尾部端頭,用石頭挖出一個凹陷。使用的時候,鉤型投擲器的小鉤正好抵住投矛尾端的凹陷。和劉寶使用的以及他所知道的其他杓狀投擲器的原理一樣。
而且,魚已經知道要在投矛的尾端加上羽毛。只是他所用的是一整根羽毛,就是在投矛尾端破開一道口子,然後把羽毛夾進去,再把投矛尾端重新捆綁好。
所以在劉寶看來,魚所製作的投矛,倒更像是一支放大了很多倍的羽箭。這樣在飛行過程中,投矛的穩定性和精準度都大為提高。
而劉寶也發現了很奇怪的一點,魚選用的投矛材料和他選擇的不同。魚使用的木料更有彈性,也並不要求矛杆筆直。結果這樣的投矛反而射程會更遠,也不知道是為什麽。
“沒理由啊?這不科學!為什麽彎曲的投矛比我筆直的投矛要投擲的更遠?想不通。”摸著腦袋,劉寶百思不得其解。不過不明白就不明白吧,反正他也用不慣魚的投擲器和投矛式樣,就用自己喜歡的好了。
除了這些,魚在采伐木料方面也和劉寶不大一樣。一直以來,不論是長矛還是投矛,劉寶都是找到一根合適的小樹,然後砍下來,再進行後續的加工。
而魚就不是這樣。一開始,為了考察這個時代人們的勞作方式,劉寶並沒有把自己的刀具給魚使用。
所以魚是自己做了一個手斧來用。 石斧的製作過程並不慢,因為是打製而成的。只是挑選合適的石料花了點時間。製作完成後,劉寶拿過來看了看,覺得有點像是舊石器時代的阿舍利手斧的樣子,但是明顯更精致。
看劉寶觀察著手斧,魚有點不好意思。他解釋說,他製作工具的水平不高,族群裡的那些老人們製作起石器來才厲害。
而且因為時間比較匆忙,所以他只是隨便打了一個來用。要是精心準備的話,他可以磨一個更好的斧頭來用,並且還能裝在木柄上。
聽了魚的話,劉寶什麽都沒說,只是點點頭,把手斧還給魚,看著他乾活。
找到一棵合適的樹木後,魚握著石斧,圍繞著小樹開始進行環形切割。只是進行環切,並不是把小樹伐倒。經過不斷的下砸和切削,慢慢的,一個矛尖在原來樹乾的位置出現了。
因為小樹並沒有被砍斷,而樹根又是固定在土地裡的,所以製作起來更穩定,相對更容易製成一根木矛,就像是削鉛筆的樣子,倒是比胖子把小樹先砍倒再削尖的步驟要更科學一些。
長矛基本成型後,魚才把小樹砍倒。修整樹冠枝條,隻留下樹乾。然後直接把長矛的粗坯放進火裡燒。燒的矛尖發黑碳化了,再把長矛拿出來在石頭上來回摩擦,進行著打磨。
劉寶拿過魚製作的長矛,試了試矛尖,還是很堅硬的,鋒利程度也說得過去。不過魚為什麽不使用石頭或者骨頭製作的矛尖呢?難道他們還沒有掌握磨製矛尖的技術嗎?
不對啊,按照魚的說法,磨製石斧他都會,不應該不會製作矛尖啊?況且矛尖也不是一定要磨製,打製出來的也行啊。面對著劉寶的疑問,魚摸摸自己的光頭,不好意思的對劉寶說,這個只是因為他的習慣,另外加上他比較偷懶而已。
雖然石頭的矛尖確實更鋒利,殺傷力也更大,但是製作起來有點麻煩,而且在使用過程中,很容易就會損壞,到時候又要重新做。
而燒過後再磨出來的矛尖就簡單多了。一旦矛尖受損,只要再過一遍火,重新磨一磨就好,只不過會縮短一點長矛的長度, 基本沒問題。用這個辦法可以反覆磨製出矛頭,一根長矛也可以用很長時間。
不過在劉寶的要求下,魚還是重新製作了一根帶著石製矛頭的長矛。只是魚製作的矛頭讓劉寶非常驚訝。
因為魚並不是像他想象的那樣,用一整塊石頭打製出或者磨製出矛頭。而是運用了類似勒瓦婁瓦技術的工藝,或者說細石器工藝。用小片的石頭,加上松脂與碳灰,組合成一個矛尖。
胖子知道,松脂加上草木灰與碳粉後,粘結力會更加有效,只是他不知道魚已經懂得這點,並且用在工具製作上。而且這樣的矛頭製作工藝真的有效嗎?
仔細詢問過魚,結果讓劉寶更驚訝。魚說,在族群裡,根據使用習慣的不同,還有製作者的能力喜好,竟然有著好幾種矛尖的做法。
有的人像魚一樣,只是簡單的用火烤後,再把長矛矛頭磨尖的;有的人喜歡這種細石器粘接後形成的矛頭;有的人喜歡用整片的石頭打製出矛尖來,就像劉寶自己製作的那樣;還有人會用骨頭磨出矛尖使用。
怎麽會這樣?一個地區一個時期不是只有一種風格嗎?這裡怎麽會這麽多種技術在同時交雜使用?
再次詢問過魚之後,劉寶若有所思。按照魚的說法,有的製作辦法是從其他部落交換來的族人所帶過來的技術。有的製作方法他也說不清楚怎麽來的,反正就這麽在部族裡存在著。
因為交換等種種原因造成人口的流動,所以導致了技術的流通和擴散嗎?原始社會裡,人類就是這樣一點點的進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