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可以確定,自己今天早上一定是被餓醒的。剛剛睜開眼睛,腦子裡還是一片迷糊呢,“咕嚕嚕”亂叫的肚子就在提醒他今天的首要任務是什麽。多年以來,胖子的生活習慣都是起床以後喝一大杯水,然後起碼二十分鍾到半個小時之後才有胃口吃東西。從沒有像現在這樣剛起床就想著進食,這可是從未有過的體驗,雖然這體驗並不是那麽美好,但也不是他主觀上想拒絕就能拒絕的不是?不過胖子確實也沒試過挨餓挨上一整天就是了,現代社會誰沒事這麽自虐自己啊?況且想要
讓一個吃貨餓肚子?還要餓上一天一夜?算了吧,還是去買彩票更靠譜點。胖子自己更是根本想不到還有這樣的日子在等著自己,這一想起來就是不由得一陣悲從心來。
火堆快要熄滅了,隻余一縷縷似有似無的嫋嫋青煙在緩緩升騰,柴火還是準備的不足。胖子覺得渾身都有點涼。天色剛剛才有些蒙蒙亮,樹林裡就更黑了。抬起手腕看看表盤,今天比前幾天早上都醒的更早了一些,不用說,肯定是被正發脾氣的“胃袋大爺”折騰的。
兩片嘴唇都乾得起皮了。伸著舌頭舔舔嘴巴,胖子決定要先去弄點水喝,順便到水岸邊看看可有河蚌什麽的,總得糊弄完肚子再說,而且似乎撿點河蚌也沒有什麽難度和危險。可是現在隻有隱隱綽綽的光線,下山的路都看的不大清楚。為了安全起見,胖子決定還是老老實實的等天亮了再說吧,他本身的性格就比較保守,更何況是在這完全陌生的地方。
強忍著胃部的不適,胖子穿上襪子,把鞋子拿起來抖抖乾淨再套上,以防止有螞蟻毒蟲什麽的來做客。為什麽睡覺要脫鞋?這可不是為了舒服或者是習慣什麽的。戰壕足知道吧?胖子當初看過圖片,惡心的半天沒順過氣來,當然不想自己也感受一下那滋味。
本來他也沒注意到這一點的,隻是前兩天無意中脫了一次鞋襪之後,發現腳部尤其是腳趾和腳底的皮膚都已經發白並且皺了起來,就像在水裡泡過很長時間一樣。這才想起來這回事,不由得一陣後怕,還是自己運氣好,發現得早,否則一定會知道什麽叫冰火兩重天的刺激。系緊鞋帶,胖子耐心的按照每日慣例,把軍體拳和半套捕俘拳都打上一遍,直到讓自己氣喘籲籲,汗流浹背才停下來。這回可暖和了。叉著腰休息一會之後,這時的天色就已經亮了不少,至少地面可以看清楚了。胖子這才迫不及待的向山下水岸邊走去。
快到水邊了,胖子不由得舔舔嘴唇,好渴。本來昨天就要喝水了,可是奈何,帶的那點水在路上就已經都被喝完,加上他晚上睡覺還打呼嚕,水分流失的就更多更快。這會兒的光景,不僅嘴唇口腔缺水,連喉嚨好像都因為缺水而粘到一起了。正在快步向前呢,忽然間,他眼角的余光好像看見有什麽東西動了一下,立刻就引起了他的注意,但腳步還在往前走呢,等反應過來時候都已經衝過去好幾步了。“嗯?什麽東西?”胖子好奇的停住腳步,然後返回來,向剛才那一撇印象中的地方走去,剛才似乎是感覺到有什麽在動?
大略的朝有動靜的地方一看,咦?沒有啊?奇怪了。難道剛才是幻覺?胖子不信邪的又仔細找了一圈,終於,他發現有什麽地方不一樣了。在他剛才下來的那處斜坡上,一顆構樹下面,分布著一小叢灌木,灌木邊的一堆落葉裡有一個跟周圍顏色差不多的刺球,圓滾滾的一動不動,怪不得一眼看不出來呢,
大約是保護色起作用了。 用棍子搗一下,圓球又稍微動了動。胖子樂了,哈哈,刺蝟!可能是剛才胖子下山時候從它旁邊經過,受到驚嚇的刺蝟連忙蜷縮成一團,動靜稍大了點,而這一動又碰巧被胖子無意中發覺了。要知道人的視覺也是動態視覺,如果刺蝟完全不動彈,胖子肯定是什麽都發現不了,結果這一動一縮,卻正好暴露了它自己。
胖子昨天就被餓了一天了,早上還是被餓醒的,現在更是感覺自己能吞下一整頭牛。忽然發現這簡直是自己送上門來的早餐,頓時一陣欣喜若狂。“運氣不錯啊,正餓著呢就能撿到吃的,老天爺總算做了點好事”。脫下背心,用樹枝把刺蝟撥弄到背心裡,包起來拎在手上,胖子喜滋滋的向水邊走去。先喝點水,才能吃東西。現在的胖子已經口乾舌燥,渴得滿嘴發苦了。
終於到了水邊,可急於飲水的胖子卻又發起了愁。見鬼的,怎麽喝水啊?一直沒想這個問題,臨要喝水了才發覺麻煩。這邊沒長竹子啊?!怎麽整?回憶過來的路上,也沒有見到竹林。叢林邊上的米竹倒是見到不少,可是那玩意兒也沒什麽用啊,當柴火大約還行。再回到前兩天動過的腦筋?用礦泉水瓶直接燒水喝?胖子猶豫再三之後,還是否決了這個主意。
大量的淡水就在觸手可及的腳邊,可是不敢喝。胖子可不想冒險去喝完全沒處理過的生水,還是在這野外條件下。雖然談不上飲鴆止渴這麽誇張,但是這時候萬一喝壞了肚子什麽的可就得不償失了。拎著刺蝟的胖子又開始鬱悶了。口渴讓他異常焦躁,本能讓他現在就趴到水裡去痛飲一番,理智卻在告訴他這樣做有可能導致的不妙後果。
轉著圈想辦法的胖子絞盡腦汁,眼珠亂轉。怎麽辦?怎麽辦?就在這時候,他看見了自己在水邊的腳印,從山上下來以後,越靠近水邊,腳印就越深,地面也就越松軟。再看看水邊的蘆葦叢,胖子急中生智的靈機一動,有了!貝爺好像就用過這招,還不止一次的用過,自己剛才怎麽沒想起來?耽誤了這半天時間,多渴啊。
說乾就乾,胖子幾乎一刻也等不下去了。把包著刺蝟的背心放在一邊,再壓塊石頭到衣服上,防止刺蝟跑了,胖子有點被餓怕了。然後在水岸邊幾米的地方找了一塊比較潮濕的地面,用手杖在地上挖出一個幾十公分的坑來,先搗松了土,再直接上手一把一把的將濕乎乎的泥巴扒出來。
挖好了坑,坑底已經有點水滲出來了,混著土的泥水顯的很是渾濁,這應該是所謂的“連通管原理”的應用吧?然後胖子起身到邊上找一些細密的野草樹葉放到坑裡,盡量讓草葉靠著坑壁,中間留出一點空位。這就是一個加裝了簡易過濾“裝置”的,簡陋粗糙的滲水井加集水坑了。做完這些之後,胖子就去蘆葦叢裡,找了一根粗細比較合適,枝節較長的蘆葦,取下一節來當做吸管,蘆葦杆生來就全是中空的。胖子含住一頭吹了幾口氣,確認沒有被堵住或者有什麽雜物之類,最後找了一點乾燥的,看起來比較乾淨的野草團成一小團,塞在蘆葦杆的兩頭,這樣一個簡單的過濾器做好了。
其實應該再加一點碳粒什麽的,增強吸附能力,可是胖子實在渴的不行,也懶得再往山上跑了。等做完了這些準備工作之後,坑裡滲出來的水也漸漸滿了起來。胖子又耐住性子等了一會,好讓滲出的水有點時間沉澱。經過坑壁泥土本身和放進去的野草枝葉的過濾,坑裡的水相對比較乾淨了,等經過一小會的沉澱之後,水就更清澈一點。要是等的時間再長些的話,估計效果應該更好,但這貨早已經按耐不住了。只見胖子著急忙慌的脫下T恤,撩起下擺的一角在蘆葦杆的一頭包上兩層,然後將蘆葦杆伸進水坑裡用力吸起來。
大約是蘆葦杆裡的草塞的多了點,吸起水來不是那麽順暢,感覺比較吃力。顧不上那麽多了,胖子跪在水坑邊,用力的吮吸著。真是連吃奶的力氣都用上了。
清涼的湖水經過多重過濾,進入口腔,順著喉嚨流進肚子裡,胖子大口的吞咽著,爽的忘乎所以,甚至不想呼吸。一直喝到肚子再也裝不下了,集水坑裡的水面都下降了一大截,胖子這才抬起頭來張著嘴大口喘氣,痛快啊,就是好險沒把自己憋死。
喝飽了水,胖子滿足的長歎了一口氣。蹲在水坑邊看著水慢慢滲透多起來,這才去拿過礦泉水瓶,再用T恤包住瓶口,在坑裡灌水。等水瓶裡都裝滿了水,胖子才穿上濕漉漉的T恤,拿出腰包裡的小刀去處理刺蝟了。
看著團成一團的刺蝟,胖子有點不忍心,好像總感覺下不去手。河蚌什麽的不算,就是他前些天用彈弓打下的白鷳什麽的,那也是被打死在先的,用不著他親手宰殺。說他偽善也好,說他假慈悲也罷,要親手結束這活生生的小東西的生命,總感覺心裡存在那麽點障礙。
可是饑腸轆轆的肚子讓他隻能硬下心腸,現代社會的人有哪個試過沒事餓個一兩天,還運動個不停的?“抱歉了小家夥,我得活下去,就謝謝你了,我會記住你的”。動手之後,去除掉了所有內髒,但是胖子這次留下了刺蝟的心髒和腎髒,可是這一身的刺和硬毛怎麽辦?想了想,乾脆和那隻白鷳一樣,試試“叫花刺蝟”?
想到就做,胖子丟下刺蝟,到水邊洗洗手,找到一些水蠟燭,去皮取芯,然後和心髒腎髒一起塞進刺蝟肚子裡,再在它腹部位置貼上一片撕下來的蘆葦葉以防止泥土進去,最後直接用濕潤的泥巴把刺蝟包裹起來。
回到山上,胖子和上次做叫花雞一樣,挖坑,放泥團,堆柴,燒火。半小時後,胖子敲開已經放涼一會的泥團,刺蝟的那些刺和硬毛就隨著泥塊的脫落也一起去掉了。一只差不多一斤左右的刺蝟,片刻就進了肚,還是有點意猶未盡的感覺。這時候胖子才一拍腦袋想起來,暈,忘記刷牙了。昨天才決定要把刷牙變成習慣的,不行不行,還是要補上,強迫症就強迫症吧。
吃飽喝足,再花了二十分鍾做碳粉和刷牙,胖子又要繼續上路了。熄滅了火堆,又踩上幾腳確保沒有火星遺漏。走出林子,沿著水岸邊繼續向東走去。“嗯?向東?”胖子頓時感到好像有點不對勁了。
自從幾天前,胖子從半山腰的車子那裡出發,一直都是向東,向著太陽升起的方向走。今天怎麽回事?為什麽太陽是在身後?在昨天來的方向?仔細回想,昨晚實在太匆忙,沒顧得上注意這個不尋常的細節。但是現在回想起來,昨晚自己似乎就是在向著夕陽落山的方向走的,然後急急忙忙找宿營地,把這個問題忽略了,怪不得昨天總感覺哪裡不對勁,有點怪怪的。
這又是怎麽回事?明明向東走的怎麽會迎著夕陽?難道什麽時候自己在不知不覺中掉了一個一百八十度的頭?迷路?轉圈?鬼打牆?這些詞立刻從胖子的腦海裡蹦了出來。
不對,不對,不應該是這樣的。胖子褪下手表,對著早上的太陽,確定了一下方向。沒錯,自己就是在向著偏西方向行進。這是怎麽回事?胖子立刻停下來,找了個樹蔭下一屁股坐下來開始思考。方向永遠比速度更重要,胖子向來認同這一點,所以他決定先搞清楚到底是什麽情況再說。
從出發以來,自己一直是迎著東方,向著太陽升起的地方行進。從什麽時候開始變方向了?而且是完全相反的方向?前天?不是,前天自己因為腳傷在休息。昨天?記憶裡昨天早上出發的時候還是向著東邊的。那昨天晚上休息的時候就對著夕陽的方向了?這麽說,是昨天一個白天在跋涉的過程中,自己不知不覺間就掉了個頭?可是沒感覺到什麽不對勁的地方啊。而且自己一直是沿著水邊在走,就算有時候走上山,可是也是基本都和水岸平行的啊。怎麽會這樣呢?
“咦?沿水岸?”胖子忽然想到一種可能。會不會是水岸轉了個彎,而弧度比較大,自己沒發現?胖子仔細回想,也隻有這個解釋了。因為在路上他一直靠著水邊行進,就算有時在山裡也會注意自己的方向,不大會發生轉圈這種事情。這麽說,我已經繞過這個地方的端點,開始折返了?權且當作就是這樣吧。基本想明白了問題之後,胖子這才起身,沿著水岸繼續前進。不管怎麽說,腳是量山尺,先走一遍再看。鄧爺爺也說,實踐出真知,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總不能現在自己掉頭往回走吧?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