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炎熱的午後,工地上簡易活動板房的會議室裡。來工地檢查的領導正坐在首位滔滔不絕,指點江山;坐在兩邊的陪同人員紛紛埋頭記錄;而坐在下手的工地負責人等施工單位和監理單位成員們噤若寒蟬,旁邊還有攝影和攝像們敬業的工作著。胖子悄悄縮在會議室遠離領導的一個角落,兩眼無神的趴在桌上,腦袋和小雞啄米一樣一點一點的。只看見領導的嘴巴張張合合,聲音卻一片混沌,好像背景音一樣。眼皮怎麽越來越重,越來越難以撐開了呢?
沒辦法,市裡通知全市工地大檢查,胖子的工地很不幸的被抽中為重點檢查項目之一。於是前一天就開始整個工地全部停工,一直在打掃現場在布置在補缺補漏。胖子鬱悶的陪著施工單位,也算是在監督他們,熬了一個通宵加一個上午,終於把能補做的工作都做完了。匆匆扒了幾口飯,這還沒休息呢,檢查組大批人馬殺到了。陪同這些檢查專家和領導們跑上爬下,把整個工地都逛了一個遍,然後到會議室總結問題,開始批鬥。
坐在會議室裡,胖子實在困得不行。好在他們監理公司的一二把手都已到場,反正有事高個子頂著,於是他就趁機溜到角落裡想稍微休息一下。奈何已經兩天一夜都沒睡了,坐在凳子上直往下出溜。隻好在前面小桌子上趴一下,結果這一趴就趴的快要睡著了。
胖子正在努力和睡魔做鬥爭,忽然發現大家都在回頭看著他。坐在上首的領導怒不可遏,正在指著他呵罵,奇怪的是卻聽不見領導在說什麽,只能看見領導手舞足蹈情緒激動,胖子看的有趣,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結果不得了,領導竟然一把抓起面前的紙筆向他砸過來。胖子還在半睡半醒之間呢,哪裡躲得掉?於是被結結實實的砸在頭上。
“哎呦”一聲,胖子一個機靈,醒了過來。茫然的向四周看了好一會,足足半晌的功夫,這才回過神來,搞清楚自己的時空方位。自己還是坐在樹蔭之下,而旁邊不遠就是那個小水池。
哦,原來是中午吃過烤伯勞以後,胖子趁著天熱,在水池裡痛痛快快的洗了一個澡,而且還用了肥皂。感覺自己身上光滑清爽,汗餿味一掃而空,頓時舒服的不行,渾身輕松。接著他就靠在樹下睡著了,還夢見了以前的工地。不過他摸摸腦袋,疑惑不已。再隨意的一低頭,卻發現地上多了一截樹枝。
“嗯?怎麽回事?剛才好像沒有這東西啊?而且我好像真被什麽砸了一下頭來著。是被這樹枝砸的嗎?”胖子摸摸腦袋,感到有點迷糊。
再看看這樹枝,還帶了兩片綠葉呢,不像是枯死後自動脫落的。那怎麽回事?真是奇怪。胖子莫名其妙的嘀咕著,不由得仰起頭,看看頭上的樹冠。
頓時,兩隻灰褐色的小動物蹦跳著闖進了胖子的視野。它們正歡快的在樹上跑來跑去來回打鬧著呢。只見這兩隻小東西身形靈動,體態修長,在樹枝間騰挪跳躍而遊刃有余,一會兒從樹乾躥到樹枝上,一會兒又從一根樹枝上躍上另一個枝頭。一條毛茸茸的大尾巴在身後靈活的甩來甩去,嘴裡還不時興奮的發出“吱吱”的叫聲。
“原來是松鼠啊,我說怎麽回事呢,怪不得會把樹枝弄下來了,正巧還砸中我。”胖子恍然大悟。
“不過你們在我面前還這麽旁若無人,這樣真的好嗎?如此活躍,生怕別人沒看見你們,還故意把我弄醒,這是要老壽星上吊的節奏嗎?不知道哥哥我現在正餓著呢嗎?”
胖子摸摸腦袋,
也沒什麽說的,掏出彈弓來就準備動手。正說中午沒吃飽呢,所以甭管松鼠是不是有那麽可愛,現在在他眼裡,那都是長著腿的肉塊在移動。 胖子轉了個身站起來,舉著彈弓,盯著那兩隻松鼠。它們現在正互相追逐,速度很快,所以他沒有動手,免得一發不中,浪費了機會不說還驚跑了他們。
估計松鼠們相互玩鬧太投入,竟然沒注意到樹下站著一個人,而且這個人還拿著彈弓,虎視眈眈的盯著它們的一舉一動。終於,一隻松鼠大約是有點累了,它跑到一根樹枝與樹乾的連接處,蹲坐下來,並翹起尾巴。
剛把跟身體差不多長的毛茸茸的大尾巴繞到身前,準備梳理一下。這時候一低頭,這隻松鼠終於發現了樹下有個人,正用奇怪的姿勢對著它,而且那人緊緊盯著它,眼神好可怕。還沒等它有下一步動作,就見樹下那人胳膊一動,一個不知道什麽東西飛速向它襲來。根本來不及反應,這隻松鼠就感覺自己耳根一痛,只聽見傳來一聲悶響,然後眼前一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胖子一發得手,沒管那隻已經掉下來正在地上無意識抽搐的松鼠,繼續塞了一枚鋼珠進皮兜,就去找尋另一隻松鼠去了。
還好這一塊區域的大樹比較分散,所以沒一會兒,胖子就看見在隔壁距離最近的一棵樹上,那條大尾巴飛快的閃了一下。他立刻跑到隔壁那棵樹下,抬手對著松鼠就是一發。
松鼠“吱”的一聲慘叫,從棲身的樹枝上掉下,掛在下面一層的樹枝上。然後掙扎著爬了起來,但是動作已經不那麽靈活。這一發鋼珠打在它後腿上,所以現在只能兩條前腿和一條後腿能使出力氣了。
胖子在樹下看的真切,見首發打偏了,連忙補彈。松鼠這種小哺乳動物,只有直接命中頭部才能馬上有效果。但是因為它在掙扎著爬樹,所以這一發又偏了。鋼珠擊打在松鼠頭部旁邊的樹枝上,發出很大的一聲脆響,把它嚇了一大跳,一骨碌竄到樹乾主乾上,然後移到樹乾的背面,用大樹擋住胖子的視線。
胖子隻好跟著它繞圈,也繞到大樹背後。松鼠見他過來,又慌忙爬到大樹的另一邊去,胖子匆忙間一發出手,又偏了,隻好氣急敗壞的再次跟著松鼠繞著樹乾轉圈子。
再次繞了過來,第三發終於又一次命中,這次打在了松鼠後背上,它兩腿往下一垂,但是還是用兩個前肢掛在樹上,只是後腿已經沒用了,所以一時爬不上去又動彈不了。
胖子這時候終於可以好整以暇的慢慢裝彈,兩腿一前一後站定,趁著松鼠還沒緩過勁來,對準它的後腦杓,這次終於把它打了下來,而且因為命中後腦腦乾,瞬間就斃命了。
拎著松鼠尾巴,胖子回到開始的那棵香樟樹下,第一隻松鼠已經翻著肚子躺在地上基本不動彈,只有後腿時不時無意識的蹬一下。算了,再補一發吧,這次終於徹底不動了。
拎著兩隻松鼠,胖子走回水池邊。把彈弓放回腰包裡,準備掏出刀來乾活了。
一開始胖子是打算把松鼠帶回越野車那裡再處理的。但是考慮到平台那沒有水,處理起來比較麻煩,還要弄的一手髒,也沒地方清潔。所以想了一想,還是決定就地處理吧。
這兩隻松鼠應該是赤腹松鼠,還是屬於比較常見的種類,和小兔子、荷蘭鼠等都是寵物商店裡最多最常見的的寵物品種。當初在池城,這種松鼠就分布比較廣,市裡的公園,甚至路邊的行道樹上都可以看見它們的身影,尤其喜歡生活在在河道溪流兩邊的樹上。它們的窩是用樹葉細枝做成的一個大樹葉球,看起來就像是在普通鳥窩上加了一個半圓形的蓋子,體積跟足球或者籃球差不多大小,有的還要更大一些,朝向地面的地方一般有一個洞口供它們進出,架在樹上很醒目,老遠就能看見,尤其是在草木落葉的季節裡。
兩隻松鼠大小差不多,從脖子到後腿估計有二十多厘米,而尾巴和身體幾乎一樣長短。掂掂重量,感覺兩隻加一起有兩斤多的樣子。
說起來,跟小朋友們,包括胖子小時候的腦海裡印象完全不同,一般的松鼠都不是全身火紅色的。全身都紅的那是英國紅松鼠,中國本土應該沒有,至少池城是沒有的。記得胖子小時候第一次看見松鼠,就覺得徹底失望,心理落差很大。書上和動畫片裡的松鼠不都是火紅火紅的,耳朵上頂著兩個毛球,拖著一條大尾巴的很可愛的樣子嗎?這個灰不溜秋的大老鼠一樣的東西是什麽鬼?
這兩隻赤腹松鼠的全身,包括尾巴都是灰褐色,或者說黃灰色也行,但是肚皮有點灰白色,所以胖子一直不懂為什麽它們叫“赤腹松鼠”,按字面理解,它們的腹部是紅色的?可是胖子從來就沒見過紅肚皮的松鼠。池城有的地方或者在周邊鄉村都叫它們“吊老鼠”,這個就不知道是什麽原因了。
胖子掏出小折刀,在水池邊的石塊上磨了兩下。沒辦法,他這把刀是仿品,而且還不是高仿,只有時常保養打磨了,不然很快就沒了鋒利度。
先切掉松鼠的四隻小腳掌,都帶著黑色的小爪子,很是尖銳,畢竟是天天爬樹的。然後把松鼠翻過來肚皮朝上,在頸脖處橫切一刀,接著與橫切刀口成“T”字形再豎切一刀,就是開膛了。
這時候放下刀,揪住切口兩邊的皮毛,用力撕開,使之與肌肉脫離。只要撕開一個小口,後面的就容易了。然後跟脫衣服一樣,一手抓住軀乾,一手拽住皮毛往下拉,因為四隻腳掌都切掉了,所以皮毛拉到四隻腳腕處就已經脫落下來。這時只有頭部和尾巴還包在皮裡。
兩根手指捏住松鼠的尾巴根,不斷用力揉搓,一隻揉到尾巴尖。這樣揉搓幾遍之後,一手抓松鼠軀乾,一手捏住松鼠尾巴根,向兩邊用力一拉,松鼠的整根尾巴的皮毛都會很乾淨的脫落下來,而軀乾上隻留著長長的包著很薄的皮肉的整條尾巴骨。
剩下的就簡單了,只有松鼠頭部了。還是一手抓軀乾,一手抓住整個皮毛,用力向兩邊拉,一張完整的松鼠皮就剝了下來。接下來就是破肚了,留下心臟,其余的內髒都扔了,食草動物的腹腔裡味道可真重, 這麽小的松鼠都熏的胖子直皺眉毛,雖然松鼠也算是雜食性的。把松鼠的頭尾也都切下扔了,然後把剩下的軀乾四肢清洗乾淨即可。
之所以最後才切掉頭尾,就是為了方便剝皮。要是先切掉的話,容易造成皮毛不完整,而且剝起來很費勁,又浪費時間。
一開始不熟練的情況下,可能處理一隻松鼠要花上幾十分鍾時間才行。掌握竅門以後,只要十分鍾左右就完全可以搞定,足夠把一隻松鼠拾掇的乾乾淨淨,而且皮毛完整。
如法炮製,兩隻松鼠都處理好了,胖子把它們洗乾淨,放進塑料袋裡。這樣回去以後,直接在火上烤熟就可以吃了。然後胖子坐下來,耐心的用小刀刮掉松鼠皮上殘留的皮下脂肪等。又從昨天燒過火的灰燼堆裡,抓了幾把草木灰在松鼠皮的內側均勻的抹了幾遍。最後再找了幾根樹枝,把松鼠的皮毛橫豎都撐開,和昨天的蛇皮一起掛在樹上,準備風乾水分。也不曉得這樣做行不行,反正胖子也從來沒有處理過動物毛皮,這幾招還是在《生存手冊》上學的。權當試試看吧,練手咯。做壞了也沒什麽損失,因為不知道這些皮毛有什麽用。要是做的好,那就做得好唄,還是沒想起來有什麽用,這麽小張的皮毛。
晚餐問題已經順利解決。想到今晚可以吃飽肚子再睡覺,胖子就很高興。洗手,再把小刀清洗一下,收回腰包裡,拎起塑料袋系在腰上,拄起手杖。他決定繼續在水池周邊附近巡視一番,看看能不能再多找一點吃的,這樣明天就可以少一點覓食的壓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