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水池附近繞了一圈,沒什麽收獲。胖子摸摸腦袋,決定向山下走走,就是幾天前他跟隨野山羊們找到水池的路線,不過上次是上山,這回是下山罷了。
下山路上,胖子仔細觀察著四周。忽然,前面草叢一陣抖動,“唰”的一聲,什麽東西躥了出來,在離他十幾米的地方停頓了一下,在一塊石頭旁邊蹲下,回頭對胖子看了看,又飛快的躥進了草叢裡。
“嘿,是兔子。可這也太快了,我還沒反應過來呢。”胖子一陣鬱悶。這兔子從出現到消失,包括停頓的那一會,一共也就在胖子面前待了三四秒的樣子,胖子這會兒功夫只看見了兩隻長耳朵,連彈弓都還來得及沒掏出來呢。
“你妹啊,跑那麽快做什麽?慢一點會死啊?好歹給我個出手的機會啊!”
嘴裡碎碎念著,胖子隻好鬱悶的繼續前行。一路行來,胖子左顧右盼,發現了不少上次過來時候沒發現的東西,可能因為上次是一路追著野山羊,沒注意觀察環境吧。
比如他在下山路上,就在一片向陽的坡地上發現了兩顆很少見的“金鉤樹”,在池城一般是叫這種樹“金鉤”或者“丁鉤”來著,在周邊的縣如Q縣或者石縣則是叫它“雞爪子”。這種樹的學名好像是叫“拐棗”還是叫“枳椇”來著。主要是它的果實出名,在池城,一般是在下霜之後再吃,那時候的味道超級甜。最重要的是,這種野果解酒,而且效果明顯。有一回胖子因為工作原因,去Q縣某個工地。工地上很熱情,吃飯時候喝了不少酒,然後當地人弄了一點這種金鉤來吃,半個小時不到,竟然就完全醒酒了。從那以後胖子一直覺得這種東西很神奇,還帶了不少回家吃,再加上它的長相奇特,細長彎曲,就像它的各種俗稱所表現的一樣,於是印象很深刻。
只可惜現在季節不對,因為不到下霜的時候,這種野果都非常酸澀。不過胖子還是認真的記下了這兩棵金鉤樹的位置,等天冷了,就可以過來摘著吃了。不過困難的地方在於,這兩棵樹都很高大,目測足有十幾米高,差不多三四層樓的高度了,怎麽把果實弄下來呢?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到時候再考慮怎麽去采摘吧,反正現在距離成熟的時候還早。
看看手表,他已經轉悠了一個多小時了,還是一無所獲。得,還是回去吧。今天也沒打算在外面過夜,再不回去的話就要來不及了,胖子可不想在荒郊野外的摸黑走夜路。
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珠,又喝了一大口水,胖子感覺有點累了。也是,成天在這野山上爬上翻下的折騰,能不累嗎?當初在現代社會,爬山只是一種休閑運動,最多每個周末去體驗一下,哪有現在這樣天天漫山遍野的亂跑的。好在這麽多天下來,身體也漸漸能夠適應這種強度了。
快到水池了,胖子準備一鼓作氣的跑過去,補充點飲用水,然後就回山間平台去。就在這時,他忽然聽見了一陣嘹亮的竹雞鳴叫。
“嗯?運氣這麽好?又碰上竹雞了?”胖子精神一振,立馬掏出彈弓,省的碰見獵物又來不及掏出來,白白浪費機會。
可是胖子循著聲音摸過去,轉悠了半天,硬是沒發現竹雞的影子。一開始,他還小心翼翼,弓背彎腰,一步一步的慢慢靠近。可是到了後來,他乾脆直起腰大搖大擺的四處亂轉,奇怪的是竹雞的叫聲依舊,可是就是找不到。
“什麽情況?難道我在幻聽?”胖子不信邪的仔細辨識著聲音來源。
最終,他疑惑的向一棵大樹上看去。怎麽聽起來,聲音都是從樹上傳來的,而他之前已經繞著這顆大樹轉了半天了,難道竹雞上樹了?不對啊,現在還不到晚上呢。 枝葉有點茂密,胖子後退了一點,終於,他在樹梢頂上,看見了聲音來源,那是一隻伯勞!
“活見鬼了!伯勞叫的跟竹雞一樣?!”胖子以為自己看錯了。雖然老高曾經跟他說過,有一次發現伯勞學竹雞叫,可是胖子以為是老高在跟他逗悶子玩呢,怎麽都不相信。
“不管了,打下來再說,害我浪費這麽多時間。”胖子沒有二話,後退了一點距離,舉起彈弓。他對大仰角射擊從來都沒有把握,所以寧可先後退,增加一點距離,也要減小仰角的角度。
感覺角度比較合適自己了,胖子屏氣凝神,雙眼緊盯伯勞的頭頸部位,一發過去。很順利,伯勞的叫聲瞬間中斷,一個後仰從樹梢翻了下來。
胖子停在原地沒動,親眼看著伯勞“嘭”的一聲摔到地上,這才過去撿拾。因為伯勞有個很狡猾的習慣,當它發現危險的時候,不論有沒有中彈,都會一個自由落體,垂直掉下來,看起來就跟被打中了一樣。然後在接近地面的時候才會一拍翅膀,貼著草尖地面飛速逃走。
走到伯勞旁邊,它還沒咽氣,黑色的嘴巴張的老大,上喙的尖鉤很是醒目,大眼睛凶狠的盯著胖子伸過來的手,隨時準備啄上一口,一時竟然弄得胖子不敢伸手過去。
“算了,早點結束你的痛苦吧。”胖子拉開弓,對著伯勞頭部補了一發,這才伸過手,拎著它的長尾巴,把它整個提了起來。
這隻伯勞體型不小,從頭到尾差不多足有三十公分的樣子,拎在手中有點沉甸甸的。頭頂到上背部為灰色,向後漸沾棕色;上體其余部分為紅棕色;兩翅和尾均黑色,下體大部為白色。
從體色看,胖子覺得這是一隻棕背伯勞,這是在南方很常見的一種伯勞,至少池城有很多。胖子早上過來水池這邊,路上還下了一隻伯勞,這會兒已經在他肚子裡了。就算在現代,感覺這種鳥也是到處都有。
伯勞喜歡棲息於開闊的平原與低山一帶,常在田園、果園及樹叢間活動。性情凶猛,嘴爪強健有力,善於捕食昆蟲、鳥類及其他動物,甚至能擊殺比它自己還大的鳥。
胖子就親眼見過兩隻伯勞合作,一起捕殺一隻麻雀的場景。還有一次,他和老高、峰子一起出獵,路邊電線上站了一隻斑鳩和一隻伯勞。老高一發把斑鳩敲了下來,旁邊站的那隻伯勞竟然一聲長鳴,飛下來就直撲到斑鳩身上,開始用嘴巴拔毛準備開吃,把胖子他們驚的目瞪口呆。
伯勞這種鳥生性喜歡獨自站在高處,比如樹梢頂,電線杆的頂端,電線上等處,一動不動的低頭看著下面,有點小蟲子小鳥小蜥蜴什麽的,就飛快的直衝而下,抓到獵物自後再飛回原來站的地方。要是它站在樹上的話,有時候還會看見它把捕捉來的蜥蜴啊青蛙啊什麽的,都掛在樹枝上,也不曉得是儲存食物還是炫耀什麽的,感覺就是挺凶殘的樣子。
一開始,胖子就知道這種鳥會學其他的鳥叫,這是為了吸引獵物過來方便捕捉。但是多年以來,他都沒碰上過幾只會學的,尤其是會學竹雞叫的,他更是隻碰到過這一隻,大約也不是所有伯勞都會學叫這一手絕活。怪不得北方有人喜歡馴養伯勞了,不過那邊馴養的主要是灰伯勞,跟這棕背伯勞長的不一樣。馴養它,有的為了聽伯勞叫,有的就是為了訓練它捕獵,所以伯勞也號稱“小猛禽”來著。
以前,胖子基本上沒打過伯勞,除了因為不是目標獵物之外,還有胖子覺得,他其實挺欣賞這種鳥的勤勞。要是注意聽的話,每天早上,最先鳴叫的那一批鳥中,一定有伯勞的叫聲。而不論刮風下雨,其他鳥類如斑鳩等都不出動的時候,能在野外看見的不多的幾種鳥中,基本都有伯勞的身影。每天傍晚,大部分的日行性動物都收工回家了,伯勞大約也是最晚一個停止活動的。胖子就不止一次在昏黃的晚霞中,聽到伯勞孤獨的叫聲,那個時候天都快黑了。大約這也是它名字裡有個“勞”字的原因吧,胖子瞎猜的。
“但是現在沒辦法啊,除了你,也找不到其他的肉了。”胖子搖搖頭,把伯勞拎在手上,就這麽向水池走過去。馬上要到了,懶得再往塑料袋裡放了。
到了水池邊,胖子看看表,要加快進度了。大約是因為熟練了,他很快就把伯勞的皮毛都扒掉,然後斬頭去腳,扔掉內髒,清洗乾淨。正準備上路,胖子又遲疑了一下。他把塑料袋打開,拿出松鼠聞了聞。這可是夏天,已經幾個小時了,等回到越野車那裡,不會都壞了吧?
算了,先烤烤吧。沒辦法,胖子隻好重新生起火,把伯勞和松鼠都分成幾塊,在火堆上大致烤的黑不溜秋了,感覺能撐到回去而不變質了,這才拍拍手,把食物都收好,重新開路。這時候又已經過去一個小時了。
走了一個多小時,中途休息了一會。胖子喝了一點水,怎麽回事,越來越累了,難道是因為昨天沒休息好?還是今天走的路有點多?
已經傍晚了,加點油,趕快回去吧。搖搖頭,胖子繼續甩起來大腿。
到了昨天下套的地方,胖子已經沒什麽指望了,打算隨便掃一眼,沒動靜就直接回去。誰知道他剛靠近第一個吊腳套的地方,就看見那棵小樹已經直起了腰,而且枝葉一陣陣的亂顫,邊上的草叢也在搖動不已。
胖子瞬間就興奮了,怎麽回事?難道真的有這麽好的運氣嗎?三步並兩步的,胖子躥了過去,撥開草叢,謔!樹上倒掛著一隻野雞呢!見到胖子過來,野雞拚命撲騰翅膀,還抬頭大叫了幾聲。大約在胖子過來之前它已經掙扎了一段時間,所以沒有什麽力氣了,只是一小會後,野雞又安靜了下來,頭朝下的倒掛在樹上,翅膀張開耷拉著,一副筋疲力盡的模樣。
胖子激動的不行,立刻就衝了上去,不顧野雞的瘋狂掙扎,一把抓住野雞的兩個翅膀根。這回真不用擔心吃的了,明天也不用擔心了。正要把野雞解下來,想了想,又停下手,調過頭從樹梢上把電線皮弄了下來。
這個吊腳套已經抓住一隻野雞了,看它掙扎的時候弄的一地雞毛,又是大聲鳴叫的,他估計在同一個地方再抓住野雞什麽的有點困難了。乾脆換個地方再下套。而且現在這隻野雞是活的,可以用電線皮把野雞捆起來,帶回去。
興奮的胖子三下五除二的解下電線皮,先把野雞的雙腳捆上,再把翅膀根也繞上兩圈,這才拎著獵物興高采烈的往平台那走去,這次再不覺得累了,隻覺得渾身都是勁頭,開心的不得了。現在他終於理解為什麽斯坦福特在電視節目裡找到食物的時候,會那麽忘情的狂笑。這會兒他也根本抑製不住自己高興的想要大笑的勁頭。
兩隻鎖頸套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不過這會胖子已經沒什麽失落感了。手上一隻大野雞還不夠他高興的嗎?
剩下的路,不知道是胖子腳步加快了,還是太興奮了,感覺沒一會就已經到了越野車那裡。把野雞丟到一旁,胖子開始收集木柴,晚上要點火呢。等一切都弄到,正好天也黑了,氣溫也降了下來。
坐在熊熊燃燒的火堆邊,看著火上燒烤的伯勞和松鼠,手上搓著繩子,旁邊還有一隻活的野雞,胖子覺得今天的收獲實在沒話說,情緒也一直很高昂。真是奇怪,不過是找了點肉吃,怎麽會興奮到現在呢?要低調,要克制啊。
算了,不管了不管了,現在的胖子隻想著把肉烤熟了,然後好好吃一頓,再練上一遍拳,然後收工睡覺。
不知道明天還有什麽在等他。忽然間,胖子竟然對明天有點期待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