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祝啟兩人離去,禾雲提刀走到了余生身旁,道:“余兄弟若真不知該去何處,不如你我一同潛入鎮子,觀察下當今的形勢,再做打算。”
余生搖了搖頭,並未置口應否,打望了一眼遠處燈火通明的駐地,只見那裡的蠻族兵士已經開始集結起來。
轉過頭,夜色裡余生神情莫名,看了看禾雲,才緩緩道:“不知禾兄志向為何?”
禾雲愣了下,不明白對方為何突然問起這個問題,少頃之後,他臉上流露出稍許回憶,“我原本乃是江湖一流大派金秋峰記名弟子,入門五年,習得一身外家武功,算是小成。但後來無意得罪門中長老子嗣,被迫之下叛逃下山,四處浪跡......”
“而因自幼家貧,打小我就見不得欺苦凌弱的事情,下山後憑借一身的底子,一途上數次拔劍平路,使我心中豪情達豁。那段時間裡,仗劍天涯,步量山河,便是我的志向,奈何之後在途徑藥成鎮外的路上,遇到蠻族孫子殺人放火,一怒之下出手欲除......”
禾雲話語稍頓,因為他見余生好似沒有再看向他,而是看向了駐地,他身子稍側,偏頭過去,不禁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蠻族兵士已經沾滿了整個駐地,和生突感背後稍涼,那黑乎乎的人影如同螞蟻窩,不說那一個個集結整齊的方陣,其各個營帳的間隙中也站滿了。
這一刻他終於知道為何駐地的將軍選擇棄營而去......因為蠻族的兵力起碼是駐地的數倍之多!
轉過頭來,夜色中他看不清楚葉楓的神情,但卻感覺到對方似乎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好似與生俱來一般。
禾雲苦笑,這一刻他突然想到余生日前在營帳中面對祝啟挑釁時使出的內功,心中已然肯定,余生必定是隱士高人之徒。
他略一抱拳,抬頭看了眼,道:“既然余兄弟不願與我隨去鎮子,那在下就先走了。看樣子再有半個時辰天就亮了,此處已是絕地,余兄弟也該盡早離去才是,後會有期!”
“禾兄保重。”
余生對和生抱拳示意,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麽。
禾雲走後,余生眼中閃出一絲果斷與凶狠之色,望著遠處的的駐地。
只見有一部分蠻族兵士在夜色裡朝著山中離去,讓此地再也不感覺擁堵。
林子中余生思慮良久,忽的站起身來,消失在林子中。
晨風微涼,藥成鎮旗軍駐地,在駐地中央位置出的最大營帳中,耶爾客聽完手下的匯報之後,久久不語。
他緩緩走向正前方營帳中唯一的椅子處坐下,在其身後,那名蠻族兵士躬著身子,不敢抬頭。
“棄營而去?可又為何還留有十五人?”他喃喃自語。
忽然,耶爾客目光一閃,朝下方的兵士問道:“此地的宿帳內為多少人一營?”
“十人”兵士回道。
聞言,耶爾客目光驟然一變!
“傳令下去,派出三百人搜山!方圓五裡一草一木的給我搜!天色大亮之時再來報。”
“是”兵士接令後快步退下......
以他身為蠻族軍隊參將的閱歷,此刻豈能不知有人突圍出去了?不過寥寥五人,不足為慮,所以他才說讓屬下天亮之後才來匯報。
營帳中空空蕩蕩,耶爾客仰首躺在椅子上,合上了雙眼,假寐起來。
“營中有潛伏的敵人!”
一句驚吼,耶爾客刹那真開雙眼,
迅速站起身子,走出了營帳。 一處營帳中,兩名青年蠻族兵士恬靜的躺在床板之上,顯然是在睡夢中被人所殺。另一邊的地上,同樣躺著一人,此人死相雙目驚恐,長大著嘴巴。耶爾客皺著眉頭,這三人身上並無傷痕!
他緩緩彎下腰身,右手豎起兩根指頭,摸在三人中一人的咽喉處,頓覺屍體余溫尚存一絲,死去的時間應該不久。
耶爾客霜指微微用力......竟摸到死去的青年喉嚨平整而無凸起之感!
其喉結已然破碎!
碎喉!
面色漸沉的站起身來,耶爾客眉梢始終不見絲毫的松懈,反而更加憂慮了一些。
碎喉之死,大多需內力並加,才可讓人真正做到鎖死喉頭,發不出一絲聲音。也正是因為這三名兵士被殺時竟五人察覺。
“營中現今還留有多少人?”緊盯著躺在面前屍身漸冷的兵士,耶爾客沉聲問道。
其身後一群蠻族人中,立刻有人往前一步,恭敬回道:“稟大人,佔據這裡後,已命一百人去恭迎大將軍,再加上先前傳令五百人外出搜山,現在還有四百人留守這裡。”
略一沉吟,耶爾客立即吩咐道:“天色已然見亮,傳令所有將士不得睡下,隻可在營帳中盤坐休憩。”
“是”
那人應聲,正欲退下時,客又突然喊道。
“慢著,此事莫要亂傳,以免蠱惑軍心!”
“遵命!”
那人退下之後,客也隨之轉身,也想著回到營帳中歇息稍許。
“不好了!――”
就在他剛剛轉身,人尚未走出營帳之時,外邊有傳來一聲驚呼。
耶爾客身子為之一頓,面色徹底能了下來......隨後猛的一掀簾步,快速離去了。留下營帳中的數人一個個神情怔愣。
駐地的夥房之處,堆垛著甚多的糧食蔬菜,如一座小山一般,這些都是是朝廷軍隊匆忙撤退時來不及帶走的物資。
而這些物資,本應讓蠻族人感到高興才對,但將這座小山圍了一圈的蠻族兵士臉上,卻沒有一個人流露出出任何欣慰的神情,反而沉冷無比......
群人擁簇中,被蠻族大將軍封為拔起先鋒的客的神情為最,其沉冷之下,更帶著一絲似無法宣泄的震怒!
又是兩名蠻族兵士被殺,其死法與先前營帳中的三人不約而某的相同!
死了五人就連凶手的影子都沒見著,換誰都會無比的憤怒。
“給我搜!搜!以駐地為中心,方圓半裡,挖地三尺,也他娘的要把這人給老子找出來!”耶爾客再也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
佔領這個駐地時並未犧牲一兵一卒,而佔據後卻陸續死了五人,數百蠻族兵士中,沒有誰想做下一個。而接連詭異死去的五個人,在蠻族在這駐地的數百人中逐漸流傳開了,也正是因為這些,蠻族軍隊的人馬皆強行提起三分精神。
當第一縷初陽之光緩緩陡升而起之時,耶爾客緩緩走出營帳,環視著四周,神情莫名,不知在想什麽,稍許之後,他確實狠狠的松了口氣。
天色宿亮之前,連續被未知高手殺了五人後,他下令搜捕,雖說一無所獲,卻好在再也沒有發生相同慘劇。
直至此時,搜索也並未停止,因為就在方才,他的屬下前來稟報稱大將軍已經在裡許外的小山坳了,浩浩蕩蕩的大隊伍拔營在後。若能在大將軍到來之前,將凶手抓住,則可以免去訓斥,如此自然妙哉。但就算抓不到他也無所謂之,他不相信凶手敢在大軍駐扎此地後還敢出來殺人。
耶爾客思緒如是時,臉上隱隱流露出一絲磨牙鑿齒的嗜殺笑意。等大將軍到來後,以此地為據點,與元武國真正的交戰,他相信會在這一兩天內,從藥成鎮開始,徹底打響!
距離駐地半裡外的林子中,有一塊兩三丈大小如屋舍一般模樣的石頭。細觀之下,這石塊定然能讓人驚詫這天地的鬼斧新奇。
這大石塊隻有小半截穩坐在平整的地上,另外三分之二赫然懸空,其下是一處幾丈高的斷崖。
余生潛伏在半懸的大石塊之下,其周身並未與與外面一般明亮,以及頭頂上的石頭,遮擋了初生的驕陽。
閉目靜坐間,在他的臉上緩緩流露出些許得意之色。蠻族人沒損耗一兵一卒便佔據了他們的駐地,戒備松懈之時,余生趁著夜色的掩護與自身的靈巧身影,暗中殺了五個蠻族兵士。
在他看來,既然朝廷拋棄了他們,那麽他們就不該.......這麽不明不白的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