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樣恍然大悟的人還有我。因為在那一張地圖的中心位置上,赫然是一家壽材店。而這家壽材店,分明便是小李子遇害當晚拉載女鬼的地點!
“沒想到我們兜了一圈,竟然錯過了這麽重要的細節!”我看看許強,又想想自己,瞬間有一種冤大頭的即視感。
而此時的丁隊,已經開始了行動安排。
“行動之前我們必須最好完全的準備,根據之前的情報,這女鬼恐怕已有了近千年的道行!”
“是的,已經進入了《天源神鬼錄》中的第三類、上品鬼物的范疇。”我點頭補充道。
“那麽對付這鬼物,利用‘天門鎖魂陣’恐怕是關鍵。”丁隊神色嚴肅地說道。
確實,目前以我們的能力,對付這種道行深湛的家夥幾乎完全沒有勝算。而眼下殘存的大陣,恐怕是唯一可以借助的東西。
在經過了一番詳細的商議之後,我們決定在明日就行動。可樂和小雪負責外圍監控、通信連接和信息預警;丁隊和面條負責大陣,將那些被怨氣腐蝕的部分一一修補完善,同時想辦法找到那女鬼未被大陣煉化的原因;我的傷勢也已經無礙,便負責同許強一起進入壽材店尋找女鬼,能夠當場殺死她當然是最好。如果無法殺死,便力求自保的同時阻止她再次害人,等待丁隊的進一步指示。
當然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弄清她究竟是個什麽鬼東西。
當一切準備完善,我們將出發時間訂在了第二天陽氣最重的正午時分。我和許強負責這個行動最危險的部分,為求萬全,丁隊特意給我們準備了N張作用各異的道符。我們倆也同樣全副武裝,有用的、沒用的東西一股腦塞滿了背包。
雖然我們兩個都能算作是拳腳了得的人物,但是一旦動起手來,在那女鬼眼裡我們恐怕跟兩只動作靈活點的猴子沒什麽區別。所以,多準備點東西總是沒錯的……
深秋的正午,陽光已經顯得不是那麽熱烈。一年之中陽氣最盛的日子早就已經過去,這個時節正逢天氣轉涼,陰氣漸漸透入陽間。行走於街道之間總有些滲人的寒意。
陳氏壽材店,木製的牌匾似是故意做舊,隱隱有些訪古之意。街道上少有行人,即使偶然有些無意間路過壽材店門口,也不知不覺中繞道行走。
我和許強還是有些緊張,耳麥裡,丁隊他們已經確認將“天門鎖魂陣”的符印固定了不少。想來此刻行動,危險系數必然會降至最低。
“上吧!”許強看看我,槍已上膛,擎在右手。
“上!”我狠狠咬了咬牙,拉開半閉木門。
“吱呀~”
門沒有鎖,令人牙酸的響聲讓我倆一下子把心提到了嗓子眼裡。我盡量放輕腳步,悄悄擠進門內,許強就在身後。
店裡只有晦暗的光線,依稀能辨認出一些紙人紙馬,沒有絲毫人影。內部有一間屋子木門敞開,內部漆黑一片,氣氛陰森。自從進入這裡,氣溫很明顯的下降了一些。
許強提槍戒備,示意檢查開門的那一件屋子。於是我們盡量放輕腳步,緩緩接近。
我正要邁出右腳,一個清冷飄忽的聲音從屋內傳來。
“既然來了,就進來坐吧!”
不用懷疑,說話的應當是那神秘的女鬼。我和許強對視一眼,既然對方已經發現,隻好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了。
漆黑的房間裡,隱約能看到一個身段窈窕的背景坐在一面銅鏡之前,四周是一排排鐵質貨架。
我忍不住向離自己最近的一處貨架上看去,一副猙獰的面目瞬間出現在我的眼前。那裡分明是一顆……人頭! 我努力壓製自己的驚駭沒有大呼出聲,再次看向貨架,上下五層,密密麻麻的,恐怕全部都是被害者的頭顱!
許強捅了捅我的後背,只聽對面清冷的女聲又一次開口:
“兩位道長請坐,小女子這樣做,也是有苦衷的……”
我和許強沒有應聲,女鬼自顧自地述說了起來。
“小女子本名陳曦,大唐貞觀年間河間府人氏。因年少麗質,頗有些姿色,十八歲時恰巧被進京趕考的魏幕仁看中。沒想到那魏幕仁隔年便考中了探花,到龍泉縣做了縣令。只是他已有正妻,我隻好做了她家中的第二房妾室。原本日子過得也算富足,我也麽有什麽太多的要求。奈何幾年之後,那魏幕仁忽然性情大變。也許是因為他原本出生貧苦,不會諏媚逢迎,仕途之上經常遭人排擠。回家之後便經常酗酒,醉酒之後便無端打罵家中妻女。”
“那一年,正室徐氏竟然被他在家中活活打死。而在那之後,目標就轉向了我。在他的多次毒打之下,我甚至徹底失去了生育能力!那時的我因為不堪折辱,多次想到過要自殺。要不是阿恆的出現,恐怕我早已經死了。阿恆是家中的長工,看到老爺那副樣子,私下裡對我悉心照顧。這一來一去,我和阿恆終於互生情愫,有了私奔的念頭。只是……”女鬼一邊說著,一邊抽泣了起來。嚶嚶嚀嚀的聲音,竟讓人生出些憐惜的感覺。她抽泣了一陣,繼續說道:
“只是沒想到我們還沒逃出多遠,便被那魏幕仁抓了回來……結果便是,阿恆在我的面前被一刀刀活刮,而我……也被斬首處死。”
“那後來呢?你怎麽會成了這幅樣子。”我忍不住問了一句。
女鬼沉默了一陣,緩緩將身子轉了過來。
“我死去之後,那魏幕仁不知做了什麽手腳。我的魂魄無法進入輪回,被生生封在了身體之內。而且,有人將我的頭顱和屍身縫在了一起。”女鬼說著摘下面紗,露出一張枯樹皮一般皺紋遍布的面孔。其上的皺褶一層連著一層,配上她那少女一般的窈窕身材,說不出的詭異。只聽女鬼幽幽地說道:
“自從那時之後,我需要不停切下別人的頭顱吸收活氣,才能恢復到原本的面容,之後能夠沉睡很長一段時間。否則一旦變成這幅樣子,就會失去意志,造成更多的殺戮。只是這段時間以來不知怎麽地,面容變化的頻率越來越快。比如今日,我若是再不取活人首級,恐怕……兩位道長,我也是身不由己……”
說到這裡,女鬼盈盈拜倒在了地上。
我和許強似乎都露出了一些同情的情緒。這女鬼有靈智,說出的很有可能便是實情。只是,鬼性難測……
就在我猶豫的檔口,耳麥那一頭立刻傳來丁隊焦急的呼喝。
“她是在忌憚你的劍,不要相信她!而且現在你們兩個,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