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天稍晚些我們聚在火焰廳開了一個自己的會議,當萬藤楓和沈臨風聽說尹憶婷悄悄進去參加了埃爾隆德的會議,並且被選為我的同伴,二人皆時忿忿不平。“這真是太不公平啦!“萬藤楓說,“埃爾隆德不但沒把她掃地出門用鏈子鎖上,竟還獎賞了她這厚臉皮的行徑!““獎賞!“我說,“我可想不出比這更嚴厲的懲罰。你說話根本沒走腦子!被罰踏上這趟漫長又危險的旅程竟然叫獎賞?昨天我還做夢我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我可以在這裡休息好長一陣子,也許一輩子。““我倒不懷疑,而且我也巴不得你能。“沈臨風說,“但我們嫉妒的是尹憶婷不是你,如果你必須去,那麽我們不管誰被留下,哪怕是留在幽谷都會覺得這是種懲罰。我們已經跟著你走了這麽長的路,經歷了不少艱難的時刻,我們想繼續往前走。”“我就是這意思!“萬藤楓說,“我們夏爾人該團結行動,我們也會的!我一定要去除非他們用鏈子把我鎖起來,隊伍裡總得有個有頭腦!““那你肯定不會中選萬藤楓!”大步佬說著推門而入,“不過你們全都白擔心了,現在什麽都還沒定呢。““還沒定!“萬藤楓說,“那你們全都在幹啥?你們閉門密議了好幾個鍾頭!”“談話。”格洛芬德爾說,“有一大堆話要談,每個人都開了眼界,就連大步佬也開了眼界。““你錯了。”大步佬說,“真正大開眼界的惟有袁一帆和尹憶婷。”“好吧!總之除了可憐的袁一帆和尹憶婷之外其余什麽都還沒決定。”格洛芬德爾說,“埃爾隆德一定會等收集好情報之後再派出相當數量的人手,大步佬他們是不是已經著手行動了?”“是的。”大步佬說,“已經派出了一批斥候,明天還會派出更多。埃爾隆德正在派出精靈,他們會與遊民聯系,也許會和黑森林中瑟蘭杜伊的族人接頭。明天我也與埃爾隆德的兩個兒子一起走,在采取任何行動之前我們將把方圓百裡的各地都偵察清楚。所以袁一帆,振作起來!你多半要在這裡待上很久。““啊!“尹憶婷鬱悶地說,“我們等不了多久,冬天就要來了。”“那可沒辦法。”格洛芬德爾說,“不過這就是現狀啦,你現在不能等到春天才走,也不能在情報收集回來之前走,但是恐怕那真就會是你的命運啦。”“恐怕真是。”大步佬說,“在弄清黑騎手的狀況之前我們不能出發,這提醒了我,我要見埃爾隆德,我得走了。”大步佬走了之後我問格洛芬德爾:“你想我會在這裡待多久?”“噢!我不知道。”格洛芬德爾說,“但是我想,會很久吧!“
我們又繼續談了好一會兒,回憶著先前的路程,考慮著擺在前方的危險。不過幽谷這地方的好處就在於沒過多久一切恐怕和焦慮都從我們心頭消散了,將來的吉凶並未被忘記,卻不再擁有影響現在的力量。我們變得健康強壯起來希望也與日俱增,每一日都美好,每一餐乃至每句話都愉快,這讓我們感到心滿意足。
日子就這麽無聲溜走,每個早晨都是明亮,每個黃昏皆是涼爽又清朗。每天過得很慢,我和夥伴們除了吃飯時間在一起,其他時間都分開訓練。不過秋天很快就過去了,金色的光輝慢慢淡褪成了銀白逗留枝頭的樹葉從光禿的樹上飄落,一股帶著寒意的風開始從迷霧山脈向東吹襲。狩獵月(注:狩獵月也稱為狩月或血月,是在最靠近秋分點的收獲月之後的第一個滿月)在夜空中漸圓,讓所有的星星都黯然失色;但是在南天有顆紅色的星星在低空閃爍,
每天晚上隨著月亮又由盈轉虧它變得越來越亮。 我們在埃爾隆德之家住了將近兩個月,十一月已攜著最後幾絲秋意離去,十二月也正過去之前派出的斥候才開始返回。一些人朝北行越過蒼泉河的泉源進入埃滕荒原,其他人則朝西行,在大步佬和遊民的幫助下搜索沿灰水河而下遠至沙巴德各地古老的北大道在該處一個廢棄小鎮附近跨越河流。有許多斥候去了東方和南方,這當中有些人越過迷霧山脈進入黑森林,其他人則攀越過金鳶尾河源頭的隘口下到大荒野並越過金鳶尾沼地。埃爾隆德的兩個兒子埃爾拉丹和埃洛希爾是最晚返回的,他們走了一段漫長的旅程,沿著銀脈河而下進入一片陌生的鄉野,但是他們不肯對埃爾隆德以外的任何人說起自己的使命。
無論何地使者們都沒有發現戒靈的半點蹤跡或消息,就連大鷹那裡他們也沒打聽到新的消息,但野狼還在繼續聚集再度出擊遠至大河上遊。在洪水淹過的渡口他們找到了三匹當場淹死的黑馬,搜尋下遊急流中的礁石又找到了另外五匹的屍體,還有一件撕的破爛不堪的黑色長鬥篷。關於戒靈再沒有別的蛛絲馬跡,不管哪裡都感覺不到他們的存在,看來他們已經從北方消失。“我想我們現在可以指望的是戒靈被衝散了,他們被迫回到魔多去。”大步佬說,“假如真是這樣他們就要等上一段時間之後才能出來再度進行活動,當然他們還有其他爪牙,但他們得長途跋涉到幽谷過界才可能發現我們的蹤跡。而如果我們小心一點,蹤跡會很難被尋到,不過我們決不能再耽擱下去了。”
埃爾隆德召喚我來見他,他神色凝重地看著我,“時候到了,”他說,“偵查隊若要出發就要盡快動身,但是那些與之同行的人決不要指望這個任務能得到戰爭或武力的支持,他們必須深入到援兵鞭長莫及的大敵腹地。袁一帆你仍願意持守你的承諾,去偵查歐洛朱因嗎?”“我願意。”我說,“我會帶尹憶婷一起。”“那麽我無法給你多少幫助更不必說建議,”埃爾隆德說,“你的前路我能預見的十分有限,我會為你選擇夥伴同行,他們能走多遠端看他們的意願或隨命運允許。由於你寄望於速度和隱秘所以人類數絕不能多,就算我又遠古時代全副武裝的精靈大軍也無法於事那只會驚動魔多的力量。偵查隊人數應為九位,八行者對抗八戒靈,你暫時無須參與對抗他們。我將與你們同行,因為這應當是我的重任。其余人分別為精靈菜戈拉斯,矮人吉姆利,他們願意至少走到迷霧山脈的隘口,也許更遠,還有埃爾達瑞安也會陪你去,因為這與他密切相關。”“大步佬!”我說。埃爾達瑞安微笑著說:“是的,我請求再次做你的同伴。”“我本來就想懇求你一起去的,”我說,“隻是我以為你會跟波洛米爾一起去米那斯提力斯。”“我是要去。”埃爾達瑞安說,“並且在我上戰場之前那把斷劍應當重鑄,不過你的路跟我們的路有好幾百裡都是重疊的,因此波洛米爾也會力入遠征隊,他是個勇士。”“還余下兩名人選,”埃爾隆德說,“這我還要考慮,我或許會從我的家族部屬中選出兩個我認為適合派去的人。”“但是,這樣一來就沒有我們的位置了!“萬藤楓愕然叫道,“我們不想被丟下!我們想跟袁一帆去!”“那是因為你們既不了解,也無法想像前方等待你們的是什麽。”埃爾隆德說。“袁一帆也一樣,”埃爾達瑞安說,他出乎意料地支持萬藤楓和葉若離隨我去,“我們任何一個人都一樣。的確,這些夏爾人如果明白會有什麽危險他們一定不敢去;但他們仍然會想去或希望自己敢去,會為不能去而感到羞恥不樂。埃爾隆德,我想在這件事情上信賴他們的友誼比相信偉大的智慧更受當。哪怕你為我們選擇以為精靈領主比如格洛芬德爾,他也無法強攻黑塔無法靠他所擁有的力量開出一條通往火焰之山的路。”“你說的鄭重,我卻仍有疑惑。”埃爾隆德說,“我有不祥預感,至少葉若離該留下,我內心感覺他不該去。”“那麽,埃爾隆德大人你得把我關進牢裡,”葉若離說,“否則我就一定會跟偵查隊走。”“那就這樣吧,你也去。”埃爾隆德說,歎了歎氣,“現在九位人選都齊了,偵查隊必須七天內出發。”
精靈工匠將埃蘭迪爾之劍重鑄一新,劍身刻有七星圖案,兩側是新月和光芒四射的太陽,圍繞日月七星還刻著許多如尼文;因為埃爾達瑞安將赴戰場對陣魔多大軍,所以重鑄一新的劍雪亮無比內中閃耀著太陽的紅光與月亮的冷輝劍鋒利又剛硬,埃爾達瑞安為它取了一個新名叫做“安督利爾“,意即“西方之焰”。埃爾達瑞安和埃爾隆德常一同散步或促膝長談,我們要走的路與可能遇到的危險,他們反覆研究了埃爾隆德之家收藏的歷史典藉和標注詳細的地圖。有時候我跟他們在一起,但我滿足於依賴他們的指導。最後這幾天晚上我們夏爾人都聚在火焰廳裡,我們聽了許多故事其中就包括那首貝倫與露西恩奪回偉大寶鑽的完整歌謠。最後一天早晨我獨自和格洛芬德爾在一起,精靈從床下拉出一個木頭箱子,打開箱蓋在裡頭翻找。“這是你的劍,”他說,“但你知道它斷了。我拿它收好但它了問那些工匠能不能重鑄它,現在沒時間了。所以我想,或許你會想要這一把,你知道它吧?“他從箱子裡拿出了一把套在破舊灰鞘的劍,接著他拔出劍來,那打磨光亮、保養良好的劍刃刹那間寒光四射。“這是'刺叮',”他說著輕輕一揚手它便深深刺進木柱裡,“你喜歡的話就拿著吧!”我感激萬分的接受了它。“還有這個!”格洛芬德爾說著拿出一包看著不大卻似乎很沉的東西,他解開幾層裹著的舊衣舉起一件小鎖子甲。它由許多金屬環密結而成,柔軟幾近亞麻寒冷如冰又比鋼鐵堅硬。它閃著光如同月光灑在銀子上,鑲嵌著白寶石還配了條珍珠與水晶的腰帶。“是個漂亮的東西對吧?”格洛芬德爾說著將它挪到光亮處,“還非常有用,這是矮人鎖子甲。我沒打算穿它,現在我也不需要它,最多偶爾拿出來看看,你穿上後幾乎感覺不到重量。”“我覺得我穿上後看起來會不太對勁。”我說。“我就是這麽跟自己說過。”格洛芬德爾說,“不過,別在意模樣啦,你可以把它穿在外衣。我覺得啊,這件鎖子甲連戒靈的刀都能擋住。”說最後一句時他壓低了聲音。“很好,那我就接受了。”我說。格洛芬德爾把鎖子甲給我穿上把刺叮寶劍在那條寶光閃閃的腰帶上掛好,然後我再套上那經過風吹雨淋的舊長褲、上衣和外套,“你看起來就像普通夏爾人啦。”格洛芬德爾說,“不過你可比想象更有內涵,祝你好運!”他轉過身望向窗外,試圖哼起一首曲調。
那是十二月末一個陰冷的日子東風呼嘯著從光禿禿的樹枝間擠過,在山崗上的黑松林裡拋起怒濤,破絮般的烏雲壓得很低匆匆過頭頂。陰鬱的薄暮開始降臨,偵查隊已準備好啟程,我們準備天一暗就走,因為埃爾隆德建議我們盡可能利用夜色作掩護直到我們遠離幽谷。“我們應當小心防范戒靈的爪牙耳目。”埃爾隆德說,“當我們前進時,連頭頂的天空也要留意。”
許多埃爾隆德家的部屬佇立在陰影中目送我們離去,對我們輕聲道別,最後我們轉身靜靜沒入暮色。我們過了橋緩緩沿著長而陡峭的小徑蜿蜒上行離開了幽谷這道深深裂開的河谷,最後來到了高處的荒原上,那裡風正呼嘯吹過帚石楠叢,然後我們瞥了一眼下方燈火閃爍的“最後家園”,便大步走入黑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