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末日嗎? 鄭灸嘴裡咒罵著萬惡資本家,想起那隻瘋狗,雖然心裡覺得有點不對勁,但這樣一直呆下去也不是辦法,還要去上班呢。
鄭灸從床頭櫃裡取出他珍藏的高倍望眼鏡,走向對著小區門口的那扇窗口,拉開窗簾,高樓的風呼呼的吹著。
他舉著望遠鏡看向小區門口方向,鄭灸住的這樓層距離小區門口還大概有300米遠,如果沒有這款高倍清晰望眼鏡還真看不大清楚,鄭灸在決定買五樓的這套房子的時候,就動了心思買一隻望遠鏡,這確實是觀賞風景的好東西。像今天就派上了用場。
“啪!噗!”望遠鏡突然砸在窗沿,又掉在了地板上。
只見鄭灸的雙手哆嗦,臉色也變得蒼白,接著倉惶後退,一屁股坐在地板上。此時隻覺耳中嗡嗡作響,牙齒咯咯的打著顫。鄭灸從沒看到過這麽恐怖的畫面,而且透過這高倍望遠鏡,看得竟是如此的真切。
鄭灸自認為不是膽小的人,他愛看恐怖片,覺得刺激。尤其《生化危機》系列是他的最愛。家裡不僅收藏了前5部的海報和珍藏版影碟。而且正殷殷期盼著第6部的上映。
但是電影畢竟隻是電影,再逼真的3D動畫也比不上發生在現實中看到的一眼。
鄭灸在現實中從沒見過如此詭異的畫面,他看到了那條瘋狗,而那個守門的老頭竟然也在那兒,還有一群貓。瘋狗趴在牆角撕咬著那截手臂,手臂正是看門老頭的,而老頭卻沒死,他拖著少了一截左手臂的身軀在轉角處緩緩走著,走得很慢,肩膀向右傾斜著,似乎是因為兩邊的重量失去平衡,整個人都向右傾斜著。他似乎已經在那兒走了很久,他斷臂處滴下的血跡沿著他的行走路線畫成了一個不規則的橢圓形。老頭沿著那個不規則的橢圓形一直不斷的走著。他的斷臂已經沒有滴血,但一群貓仍然跟在他後面,不時舔著地上已經凝固的血跡。偶爾呲露出它尖利的獠牙。
當鄭灸舉著望遠鏡看去時,看門老頭正轉過身軀,露出他乾癟得可怕的臉,他的臉白的像粉刷過的牆,卻又帶著失去生氣的敗灰,這分明是一具沒有了生命的軀體,卻仍然不斷的無聲無息地走著。
鄭灸被嚇得魂不附體,以至於以為自己剛才看到的隻是幻覺,等到定下神來,鄭灸再次用發抖的手舉起望遠鏡,於是他再次看到了剛才恐怖的一幕。此時他不僅覺得恐怖更覺得有些惡心。老頭的斷臂處的肌肉被瘋狗撕咬成一條一條的,卻仍然連著骨頭掛在手臂上,一隻貓跳起來咬住一條碎肉扯下,嚼也不嚼就咽了下去。看門老頭被那貓扯得一個啷嗆,好像隨時都會倒下去。那些平時看上去乖巧討人喜愛的貓,此時呲著牙齒豎著渾身的毛,就是一隻隻嗜人的惡魔。
鄭灸忍著惡心和恐懼觀察著小區門口,才發覺,小區門外的地上,有不少像老頭的斷臂之類的肉塊,顯然是被野獸撕咬下的。離看門老頭不遠處還有幾個和他一樣緩慢移動的身軀,鄭灸仔細一看卻是那些裝修工的著裝,有的手裡甚至還拿著水泥桶或鐵鍬。
鄭灸又用望眼鏡到處看了看,只見透過望眼鏡裡,處處遊蕩者類似看門老頭和裝修工的身影,行動一樣的緩慢,臉色一樣的蒼白,目無表情。而且還有些貓狗之類的動物,卻是敏捷靈活,有的還以那些人肉為食。
“難道真的是喪屍?難道真的發生生化危機?還是世界末日?”鄭灸頹坐在窗台下,喃喃地自言自語,突然感到無比絕望
到底發生了什麽事?鄭灸被困在臥室裡,
沒有電,沒有通信工具,他甚至不知道小區以外到底是怎樣的情況?究竟還有沒有正常人?還是都變成了和樓下那些任貓狗食用的沒有生命的移動體?也就是喪屍。 怎麽辦?沒有食物,沒有防身工具,難道我要在這裡等死?鄭灸四處看著這簡單裝修過得臥室,心裡無比的絕望。客廳或許還有幾桶泡麵,但是有什麽用,鄭灸甚至不敢再出房門,更不敢下樓,誰知道樓下的那些喪屍有沒有攻擊性,或者所有的貓狗都變得像那只看門狼狗一樣瘋狂。出去豈不是死路一條。
鄭灸突然又想到遠在四川的爸媽,也不知道究竟怎麽樣了,難道他們也變成了和樓下那些一樣的東西?多少年不知眼淚為何物的鄭灸放聲痛哭,哭的歇斯底裡。
不知過了多久,鄭灸遊離的目光突然定在床前擺的DVD放影機的桌子上,桌子上放著一個裝碟片的盒子,盒子半開著,裡面放著一張碟片。鄭灸突然記起,那張碟片是剛剛看完的《活死人黎明》而影碟機裡放的正是星期六晚睡覺前放進去的《死亡日記》。鄭灸扶著牆起身跑過去抽出一看,果然如此。他有個習慣,睡覺前喜歡放一部電影,然後看著看著就睡著了。
“難道我真的從星期六晚上一直睡到今天早晨?”鄭灸不禁疑惑叢生“昨天究竟發生了什麽事?為什麽其他人變成了喪屍,而我卻活著?”鄭灸當然什麽答案也得不到。但是他知道,他所在的這個世界一定發生了什麽驚天大事。
百事不得其解的鄭灸淒然一笑:“也好,終於不用還房貸了。十年的房貸,隻還了八個月。格老子的,賺了,哪天再去銀行裡把房產證拿來,這套房子就徹徹底底是我的了。”鄭灸似乎又想到什麽,用力的錘了一下桌子,氣憤地道:“格老子的,隻有50年產權,有個屁用。”
鄭灸苦中作樂的調整心態,一邊細細打量著這間三十見方的臥室,腦海裡翻騰著以前看到的電影,想想有沒有關於眼前這種情況的解決辦法。許久,鄭灸再次頹然的歎口氣。電影拍攝畢竟是虛構的場景,而且必須遵守主角不死的規則,因此再厲害的喪屍也要倒在主角的刀下,讓主角再次迎來新的黎明。
但是鄭灸知道現實世界他不會是主角,而更有可能是那些必須死的龍套。
鄭灸在窗台下怔怔呆坐了一天,又胡思亂想的許久,眼看夕陽西下夜幕已經降臨。但他依然還是一無所獲。
人活著,生活就還要繼續,算起來到現在為止,鄭灸已經兩天沒有吃過任何東西了。翻騰的胃酸使鄭灸必須要找點吃的。客廳裡的方便麵也再次發揮出他的功效。
鄭灸的廚房裡隻有電磁爐和電飯煲保。現在沒有電,隻能就著溫瓶裡還有小半壺前天的溫開水,啃方便麵。
啃完方便麵,鄭灸再次回到對著小區門口的窗戶旁坐下。
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但是路燈卻再也沒有按時亮起。昔日夜幕下,燈火輝煌,炫彩多姿的城市,就這樣突然死亡了。
鄭灸不得不面對現實發生的一切,人類真的發生了巨大的災難。但關於一切鄭灸一無所知。
如今老天給他的選擇是,躲在這棟小樓裡,直到生命殆盡,還是走出小區探個究竟。但也許鄭灸走不出小區,門口的那些瘋狗、喪屍和野貓就會要他的命。
夜漸漸深沉,晚風送來遠處的狼嚎,虎嘯。似乎是從動物園方向傳來。卻又好像在四面八方。聽得讓人頭皮發麻。鄭灸關上窗戶,玻璃窗終於隔絕外面所有的聲音,臥室裡剩下的隻有死一樣的寂靜。
這一夜,鄭灸似乎過得比一輩子還長,對未知世界恐懼,現狀的焦慮,還有孤獨的折磨,讓鄭灸心力交瘁,不過還好,太陽終於還是照常升起。
初夏的凌晨六點,天已大亮,這時鄭灸睜開迷蒙的雙眼。決定去迎接不管變成什麽模樣的未來。他爬起身來到水池邊洗了一把臉,然後拿著望遠鏡站在各個窗戶四處看。小區的門口外看門老頭已經倒在地上,身上到處是撕碎的布料粘著血肉,黑乎乎的讓人看了直惡心。那群貓蹲在老頭的屍體旁邊,不時探出頭從屍體上撕下一小塊肉咀嚼。那條瘋狗卻不見了。另外幾面窗戶鄭灸看到的情形都差不多,到處有遊走的喪屍。鄭灸又走到朝著小區內的陽台上,舉起望遠鏡望去,對面的樓裡,透過窗戶隱約看見幾個人影在屋子裡晃蕩著,看來是一家人都在屋裡。但全都成了一具具喪屍。
鄭灸現在最想搞明白的是那些喪屍是不是和電影裡面演的一樣,嗜血,充滿攻擊性。並且還會傳染病毒。他決定現在小區裡試探一下。
偌大的小區裡雖然人氣不旺但總住著幾十戶人家。鄭灸的樓上就住著一對中年夫婦,房子是租的,他們兒子在杭城讀書,於是便從老家出來,在杭城找了一份工作,一邊打工一邊照顧兒子。隻是不知道他們是否也變成喪屍,而且還呆在屋子裡。
鄭灸休息了一下喝了一些保溫瓶裡的溫水充饑,躺在又雜床上一動不動躺了十幾分鍾。感覺身體慢慢變得輕松,鄭灸畢竟是愛好運動的,知道如何放松自己的身體,恢復狀態。漸漸的消去昨晚的那種緊張無力感。
這時,太陽已經升的老高。鄭灸從床上起來,打開衣櫃裡翻出那些春秋季節穿的長袖襯衫,穿在身上,還找出一雙手套也戴在手上。薄薄的襯衫當然保護不了鄭灸的手臂,但也能增加一些安全感。想起電影裡的那些惡心喪屍,鄭灸希望盡可能的和他們隔離開來。
然後又從廚房裡拿出一把菜刀,這是鄭灸房間裡最具攻擊性的武器了,隻是太短了,面對那種沒有生命的喪屍,其實還不如一根長鋼筋好用。至於防身器具,鄭灸找了半天實在沒有什麽東西,最後隻能用平時煎蛋的平底鍋湊合了。準備好一切,鄭灸輕輕打開鋁合金門,邁出門去。
其實他心裡還有一份奢望,希望自己就如電影《美麗心靈》的主人翁一樣患了精神分裂症,而他看到的一切都不是真的,是隻從電影裡帶出的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