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手。
莫隱便用黑月震開了碧綠羽箭。
對於這一點吳天昊沒有任何驚訝,如果聞名東疆的莫少主連自己的第一招都破不開的話,那這趟真算是白來了。
但他目光卻落在了黑月戰刀上,他來之前便聽聞百裡城少主用的一口鐵刀,名為墨痕,現在看來明顯不是同一柄武兵。
這柄刀真實的重量他不清楚,卻能感受到其中散發著令人沉重的力量,這般想來,吳天昊的戰意也開始瘋狂湧動,眼裡燃起了熊熊火焰。
重力修煉法?有趣。
“果然沒讓我失望,希望這一戰你能玩的開心一點。”
吳天昊玉弓在手,氣勢不凡,宛若君臨天下,總是與他臉上的神色很不相符。
莫隱輕笑一聲,甩了甩酸麻的手臂,並沒說什麽。
這樣一位年輕俊傑,是否出自東疆,如果不是,他到底師承何處,況且看他的樣子,很明顯來參加武煉台比試並不是為了所謂的武法,一名城主府的長老負責此地,以免比鬥過程中有人狠下毒手,當之前的那一道羽箭,就算他也根本攔不住。
“看閣下的樣子似乎並非為了武法而來。”莫隱也同樣有疑問,簡單的說了一句。
吳天昊微微一愣,然後笑了。
武法?這個他還真不缺,況且百裡城在東疆不入流,最高品質的武法也不過四級而已。
“我也來自東疆,師承無名之地,你不會知道的,這次出來歷練,特意想找一些武道高手過過招,早就聽說你很強,所以我就來了。”
莫隱錯愕地看著他:“就這麽簡單?”
“當然了,武道追求極致,何嘗不求得個隨心所欲,道心受阻,困縛太多,也只能自食其果而已。”吳天昊一歎,仰頭說道。
隨心所欲,道心受阻。
莫隱聽了吳天昊的話後竟覺得此人追求的是一種武道豁達,族武大陸,萬族林立,每個人都想盡其所能,修煉到巔峰之境。
這其中卻有多少人能成功,又有多少人歪曲了武道的真正含義,這份豁達與他當前的年齡很不相符,卻和莫隱的道心有著相似之處。
兩年的沉寂,莫隱何嘗體會不出所謂極致,便是自己道心的初衷。
二人目光相對,戰意澎湃,有種相見恨晚,惺惺相惜的感覺。
轟然間,黑月落地,砸的青石板石屑飛揚,發出了驚人的撞擊聲。
“嘶......”
合著莫少主一直扛著這麽一個重量級的戰兵在戰鬥。
所有人看到這一幕,不禁倒吸了一口涼氣,震驚地看著武煉台
林嵐煙也驚訝地捂著櫻唇,美眸充滿了震撼,無怪見面的時候她發現莫隱的氣息似乎又有提高,氣質變得更加冷峻沉凝,他再一次修煉,便越走越遠,似乎這道背影將會到達她這輩子都難以企及的地步。
黑月在半空掄動起來,莫隱面色凝重,這將會是修煉這麽多年來最強大的敵手。吳天昊明顯還有著更多底牌沒有顯露,所以這一戰必須使出全力。
沉重的刀刃劃過,斬破虛空,壓出了無數道波紋,隨著莫家遊龍步的速度,莫隱化為了一道黑色影子,腳踏七星方位,黑月在地面拖動,一連串的溝壑外石屑劈裡啪啦亂飛,就此而來。
“拖著這麽重的戰兵還能有如此速度,不錯!”
極快的速度讓吳天昊收起了玩世不恭的態度,身形陡然向後方飄出十丈之余,與莫隱拉開了距離,
與此同時手中動作不停,就在退後一丈左右的時候,一道接一道的碧綠羽箭,激射而出。 倒退十丈,一下子射出了十道羽箭!
感受到了羽箭的鋒寒與帶動空氣旋轉的威壓來看,所有人都忍不住再一次變色。
羽箭飛旋的武法便是先前吳天昊第一次出手同樣的威力,一箭能破除武脈加持得到火焰,那麽十箭連射,又會是怎麽樣的力道,強者境上三品都不敢硬接的武法,這個青年居然一瞬間連續出手。
天啊,怎麽會這麽變態。
主事長老捏了一把冷汗,已經做好了援救準備,如果莫少主擋不住這些羽箭,他會義無反顧地衝上去。
但一道刺耳的摩擦聲頓時傳來,讓他愣在原地,莫隱身形止住,手中黑月卻將第一道臨來的羽箭徹底彈飛,直接轟在了一旁的牆壁上,羽箭威力不減,硬生生地將牆壁穿透了一個不大的洞孔。
虎口發麻,莫隱雙眉一橫,這道箭的威力大的驚人,壓迫感十足,依靠遊龍步也閃避不開,若是此時墨痕在手,以莫隱的速度,他有信心毫發無損,但手裡這個大家夥實在太重,當下只能選擇硬碰。
黑月的材質特殊,堅硬無比雖然擦出了火星,但要憑借羽箭的力量根本無法洞穿黑月,只能留下一道淺淺的痕跡。
近戰武道與遠距離武道相比,本來就存在劣勢,如果力量還無法匹敵的話,那麽勝負便已經定下來了。
還有九道箭破風而至,但看莫少主此時已經是強弩之末,戰局已定。
人群傳來一陣陣歎息,終究只是一個小城,放在東疆毫無地位,隨便來一個外城的高手便稱雄百裡,看來我們只不過是井底之蛙罷了。
轟轟轟轟轟轟!
接連九道炸響,將人們的耳膜刺的劇痛無比,連忙捂住耳朵,但眼睛卻還能看見。
他們全都傻了,以至於武煉台內除了二人交戰的轟鳴以外再沒有半點聲音。
第二道箭矢就在撞上黑月的一刻便倒轉而回,徑直朝十丈之外的吳天昊射去,接連八道情況相同,莫隱秀發翻飛,黑月逆旋,在空氣中揮出九次,每一次都將霸氣狂暴的羽箭掃蕩而回,全部射向了羽箭的主人。
“怎麽可能!”
“這需要多強的武蘊之力!”
驚呼聲下,莫隱已經換上墨痕,將黑月放入儲物囊內。
重力卸下,莫隱頓時覺得身若翩鴻,放佛身上的大山隨即崩塌,取而代之地輕盈讓經脈流速快了起來,雖然站著不動,但這種感覺只有他自己知道。
“快看,莫少主換了戰兵,那就是他參加武脈測驗的墨痕?”
“原來那柄戰刀真的有百斤之重,簡直難以想象啊。”
呼。
吐出一口氣,莫隱形成般的眼眸微微眯起,嘴角也揚起了一絲詭異的弧線。
重兵之下的修行對武道來說是在承受千斤巨力,艱難無疑,但如果有朝一日,將重兵放下,那種強烈的反差能立時讓武道自身爆發出更強大的武蘊之力,甚至速度也不可同日而語。
短短十日,莫隱便感悟到了這種修煉的益處。
陡然,化為一道奔襲而來的身影,莫隱身後留下了道道殘影,而且方位捉摸不定,遊龍步的七星方位更加詭譎,讓人無法鎖定。
“霍——!”
這才幾日不見,莫少主的氣息似乎更加強盛了。
這是眾人第一的想法。
吳天昊的臉上也前所未有地出現了一抹凝重,九次出手,他自信凝武箭之威在強者境中無人能擋,何況九道箭矢!
這莫隱身上一定凝結著特殊的武脈,能夠立即讓自己的武蘊之力加持數倍,甚至會直接作用到武法之上。
他猜得沒錯,正是因為三倍的武蘊加持效果,莫隱才能一連九次出手,硬生生地撼動了吳天昊的九道羽箭。
莫隱的身形快到了極致,下一秒便來到了吳天昊身前,墨痕硬劈而下,夾雜著氣勢雄渾的武蘊之力,風壓陣陣,而且配合著刃上傳來的鋒寒,讓人忍不住色變。
然而莫隱的刀卻落空了,同樣斬在了一個藍色的幻影之上,直接將吳天昊原來的地方斬的一片粉粹。
“真是可怕。”
依舊淡定慵懶的口氣,已經出現在了十米之外,竟然是瞬間閃掠而去!
吳天昊瞥了一眼被墨痕斬碎的地面,搖了搖頭,無奈道:“看來還是小覷了莫少主的天賦,連環九星是我最強殺招,既然打不過你,就不打了。”
“我認輸!”
主動認輸?
觀眾們頓時一片嘩然。
這天賦異稟的青年是猴子派來的逗比嗎?
戰鬥如火如荼,精彩的還沒真正開始,人家莫少主的墨痕都沒有揚威,居然說不打了,這分明是勾起人家戰意,然後主動認輸的主。
就好像褲子脫了一半,欲火難耐,風塵女子突然說我來了例假,很不方便......
叫罵中,很多人都是買票進來的,誰想到碰上了莫少主,這種精彩的戰鬥難得一遇,當然不想就這麽輕易錯過。
“繼續啊,喂,別丟人現眼好不好。”
“就是,我們莫少主還沒發力,你怎麽就不行啦。”
場內充斥著嘩然,眾人憤憤不平,竟氣的直接撕掉了入場券。
莫隱停住了腳步,也有些錯愕,隨後將墨痕收回儲物囊,靜靜地看著吳天昊。
武道修弓,講求的便是速度,一般喜歡與對手拉開距離,尤其是對近身武道,弓手簡直是他們最大的克星。
一躍瞬間閃掠十米之多,這青年居然身懷這近乎玄冥境之上的瞬移身法。
莫隱承認,論速度他還真不是此人的對手,況且,他根本沒有調動太多的武蘊之力。
這將會是自己一生最可怕的對手。
同樣,別看吳天昊是一副憊懶墮落的樣子,此時也在暗暗打量著莫隱,他前不久潛入百裡城,目睹了莫隱硬撼南宮城凌厲掌印而不退, 最後一刀破敵,居然將宗門天才的腦袋給砍了下來,被寒丹極所收。
莫隱的名聲很響亮,早在多年前便傳遍百裡甚至東疆很多宗門都聞言此子有著絕頂的武道天賦。
雖然不知道這家夥兩年前為何武蘊消失,但再一次崛起當真是威震全場,他的刀中有一股不屈的意志,冷靜自若。
吳天昊沒有動用底牌力量,同樣地,莫隱也沒有使出全力。
而且,那巨型的戰兵,多少武道試過了二十五歲才開始以這種方法修煉,像莫隱這麽小的少年,還真沒有幾個。
但他不知道卻是,莫隱除了武道天賦外,靈蘊天賦也是大圓滿之境。
如果真的讓被人知道,恐怕各地宗門不惜耗盡財力也會全力拉攏莫隱。
吳天昊倦怠地伸了個懶腰,毫不顧忌眾人的叫罵,擺了擺手,向門口走去,他的聲音不大,卻久久在室內回蕩:“莫少主,受教了。
“可是東疆雖大,卻也是族武大陸的一隅之地而已,四方境域,中原,和極地神州都無比遼闊,所以想要成就至高武學,必須從這裡走出去。”
回望了一眼莫隱,吳天昊雙眸虛眯,語氣透著一股自信。
“蒼林山脈,是東疆每個武道都希望跨越的險地,我會在那兒等你,再見面,可就沒這麽好運了。”
不知是挑釁還是告誡,但吳天昊的話卻實屬真理。
武道的大陸浩渺無垠,存在著太多未知。
莫隱深深地看了一眼這個莫名其妙的青年,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上揚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