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變那可是瞬息萬變的事情。
既然已經決定了要發動政變,事不宜遲,第二天天還沒亮,范皋夷立即帶領數百名家族親兵,悄無聲息的的來到晉國王宮。
“咚咚咚”
“咚咚咚”
“誰啊?這麽早做什麽呢?”還不到上朝的時間,誰會來敲門呢?侍衛愛理不理的問道。
“快開門,我是范皋夷,有重要的事情要向君上稟報。”
王宮侍衛一聽是范皋夷,立即打開王宮大門,“哦---,原來是范大人啊!”
“別說話---”范皋夷進門後,揮刀頂在了侍衛的胸前,其他人一起上前,將其他的侍衛都控制起來。
叛亂竟然會如此簡單?
范皋夷有些意外,如此森嚴的晉國王宮說控制就控制在了自己的手中。
趁著黎明的暮色,范皋夷望著高大森嚴的大殿,心裡稍稍有些發慌,今天就要在這裡發動政變了,此刻的他既緊張又興奮。
值班的內侍看見范皋夷手中提著武器,帶領手下衝進大殿,當下就嚇呆了,稍稍遲疑了一下,趕緊向宮裡跑去。
“你莫要跑,這就進去下君上稟報,就說我有要緊的事情要面見君上。”范皋夷攔住內侍說道。
“噢噢---”嚇呆的內侍癡癡的望著范皋夷連連答道。
不一會兒晉公姬午一臉不高興的來到大殿,“還沒到上朝的時候,你有什麽重要事情稟報。”
范皋夷定了定神,對著國君拱手拜了拜,起身後,語氣堅定的說道:“臣請君上免去趙鞅的上軍將之職,任命微臣為上軍將。”
狐狸的尾巴終於漏出來了。
晉公姬午聽罷,當下就懵了,“什麽、什麽,你說什麽?免去趙鞅之職。為什麽?他可是世卿啊,而且剛剛任命為上軍將,並無過錯,為何要免去他呢?”
時到今日,就沒什麽好隱瞞的了,范皋夷道:“趙鞅自從進入世卿以來,作風霸道,一手遮天。為了他自己的一己私利,執意要廢除晉國的六卿制度,這等亂臣賊子不配任晉國的正卿、執政。”
晉公姬午聽罷,氣的渾身發抖,指著范皋夷道:“大膽范皋夷,你這是赤裸裸的威脅,膽敢直接向寡人要官。寡人要是不答應呢?”
范皋夷立即露出凶狠的一面,“哼哼,時至今日就由不得君上了。來人!”說罷,只見從宮門外衝進來幾十名持刀的武士。
晉公望著殿下的范皋夷和他的手下,冷冷的問道:“范皋夷,你當真要造反?”
“君上,事到今日我不反能行嗎?”
“好,既然你自己要作孽,那就由不得寡人了。”晉公姬午也很不客氣的說道。
就在這時大殿外傳來趙鞅的聲音,“君上,我說什麽來著,他終於沉不住氣了。”
聽到趙鞅的聲音,范皋夷大吃一驚,他怎麽來了?
不錯,來人正是趙鞅。
當趙鞅從側門走進大殿的時候,范皋夷以及他的手下當下就緊張起來,這個時候趙鞅能夠出現在這裡,難道他早就知道自己要反叛的事情。
趙鞅走到國君跟前後,冷冷的望著范皋夷,“范皋夷,你的膽子可不小啊!朗朗乾坤之下,你竟然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情來?”
退路已經沒有了,范皋夷忘了一眼趙鞅,對手下大聲喊道:“來人啦,將趙鞅給我拿下。”
“哈哈哈,哈哈哈---”趙鞅爽朗的笑道,“不用了,范大人,
還是好好看看你的身後吧。” 范皋夷猛一回頭,只見自己所帶的人已經被王宮衛士死死地按在地上。
完了完了,徹底是完了,范皋夷揮劍向前,發瘋似的對趙鞅吼道:“趙鞅,我與你無冤無仇,你到底為什麽要與我為敵,為什麽?”
“范皋夷,我明確的告訴你,我趙鞅從來就沒有與你為過敵,你本性也不算壞,也算不上是范吉射一夥的,所有的這些我都知道。原本我還打算收了范氏的封邑之後,讓你繼續做世卿的,畢竟在范吉射逃跑的這幾年,你把范氏的封邑管理的還算不錯。但你千不該萬不該走上叛亂的道路,范皋夷,你應該很清楚叛亂的結果,除了車裂你本人之外,還要被滅族,時到今日你還有什麽話要說?”
范皋夷沒有說話,只是憤怒的望著趙鞅,我叛亂了,要被滅族了,現在說這些話還有用嗎?
見范皋夷不說話,趙鞅繼續道:“在你死之前,我想告訴你,其實我也知道,叛亂原本就不是你的主意,這些都是梁嬰父的主意吧!”
啊?
“你派人監視我?我要殺了你。”
范皋夷大大的吃了一驚,趙鞅怎麽會對此事知道的如此清楚,難道這是他一手導演的,故意引我上鉤,他發瘋般向著趙鞅衝去,可是還沒等他衝到趙鞅跟前,就被侍衛迅速抓了回來。
“來人啦,將范皋夷一乾人等抓起來。”趙鞅一聲令下,侍衛將范皋夷等人拉了下去。
范皋夷一邊往外走一邊高聲喊道,“國君啊,趙鞅今日之舉必定誤國誤君,晉國遲早會葬送在趙鞅的手裡,請國君明察啊!明察啊!”
帶走范皋夷之後,趙鞅對晉公姬午道:“啟稟君上,范皋夷、梁嬰父之流發動叛亂事實清楚,臣請君上下令將二人滅族。”
“準奏。”
得到國君詔令後,趙鞅即刻帶人包圍了范皋夷府
“你等要仔仔細細的搜查,不許放過任何一個人。”
“諾---”
不大一會,范皋夷府裡的所有人都被帶到院子裡。
面對所有的人,趙鞅一個一個認認真真的查看過去,唯獨不見了元凶梁嬰父。
“梁嬰父呢?”趙鞅質問道。
“大人,我們仔仔細細的把范府搜查過了,確實沒有見到梁嬰父的蹤影。”手下答道。
“再查。”
“諾---”
又是好幾個時辰過去,還是沒有找到梁嬰父的影子,不但沒有找到梁嬰父的影子,就是他的家人也沒有找到一個。
“難道讓這個家夥給跑了?”得到消息的趙鞅自言自語道。
梁嬰父跑了, 早就在范皋夷開始發動叛亂的時候就已經帶著家眷離開了絳都。
梁嬰父是一個十足的小人,他利用范皋夷對趙鞅的仇恨策劃這場叛亂,但是從一開始他就十分清楚叛亂成功的幾率不大。原因很簡單:一是勢力相差懸殊,此時的趙鞅執掌著晉國軍政大權,即便是范皋夷拿下了國君,也不足以威脅到趙鞅的權位,大不了他重新給晉國冊立一個國君而已;二則即便是范皋夷刺殺趙鞅成功,那韓不信等人照樣會將范皋夷殺死。
明知不可為的情況下,梁嬰父只是在利用范皋夷的憤怒給趙鞅敲一個警鍾罷了,此時的梁嬰父早就在逃往的路上了。
在抓獲范皋夷府上的所有人的同時,趙鞅還命令郵良帶人前往士彌牟(范吉射的遠房兄弟)府上,將所有的人統統抓獲。
已經是臘月了,寒風呼呼的刮在晉國絳都大地,一陣緊過一陣。范皋夷、士彌牟等人因為叛亂在晉國都城絳都南門外車裂。
此後,趙鞅對范氏和中行氏在晉國國內的勢力給予了無情的打擊,絳都以及范氏、中行氏的封邑上,每天都有被抓或者被殺的二卿余黨,在近一個月的時間裡,鎮壓屠殺追殺近萬人。
在趙鞅的強力打擊下,范吉射、中行寅在晉國國內的勢力被完全鏟除。
不得不說趙鞅這次對對二卿殘余勢力的清除行動,是帶有極強的報復性,他在清除范吉射、中行寅的余黨的同時,還將朝中與二卿有交往的大臣進行流放和屠殺,雖然引起了諸多不滿,但經過這場屠殺,此後晉國的朝堂上再也沒有人和他進行抗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