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人見到自己心目中的偶像,總是有那麽一點不自然,此時的南子就是這種心理。內侍走後,南子抿著嘴暢想著見到孔子後,自己該怎麽說話,怎樣才能夠吸引住這位大學者。
當夕陽把最後一道光芒照在大樹上的時候,孔子終於講完了課,開始收拾東西。
此時衛國內侍來到大樹下,對孔子拜道:“衛國王宮內侍見過孔子先生。”
正在收拾東西的孔子轉身,對著來人,拱手拜了拜說道:“不知貴使找我何事?”
“我國君夫人請先生到宮裡一敘,說她有許多疑惑要請教先生,還請先生不要推辭。”
啊?
南子要請孔子進宮?
此言一出嗎,眾人皆驚。
子路性情急躁,內侍剛一說完,連連驚呼道:“先生絕對不能去呀!天下誰人不知道南子這個女人是個***她請先生進宮一定是有陰謀的。”
子路此言一出,其他弟子也跟著說道:“先生不要去,見她會毀掉先生一世英名的。”
在眾人的一片阻止聲中,孔子遲疑了,於是對內侍說道:“貴使你也看到了,我們剛到衛國,還有許多事沒有安排好,改日我再前往拜訪夫人。”
內侍見狀,隻好回宮回復南子。
內侍走後,孔子的心裡很是不平靜。他不是不知道南子是個什麽樣的女人,但是現在他們在衛國境內,人家必定是這個國家的君夫人,不給面子是不行的,更何況在孔子在內心深處還是想見一下這位絕代美女。
試問天下能有幾人經得住美女的誘惑?
當內侍把孔子的話傳給南子之後,南子很是失望,但還是心有不甘,天下竟然還有男人能夠抵擋住我的誘惑?
於是南子心一橫對內侍說道:“你去告訴孔子,就說天下的君子凡看得起我們衛國,想和我國國君做兄弟的就一定要來見我,我現在願意見孔子,真誠希望能夠與他見上一面。”
“這個?”
“快去---”
“諾---”
當內侍再次把南子的話傳給孔子時,孔子有些害怕了,因為南子這話裡已經帶有一絲威脅的成分。也就是說,如果你不給我面子,那就等於不給衛國國君面子,既然不給衛國國君面子,試問你還能在衛國呆下去嗎?還能夠在衛國傳播儒家學說嗎?
弟子們也看出了孔子的心中的為難,於是不再加以阻難,子路見狀狠狠的說道:“這個女人真是難纏。”
望著子路憤憤然的樣子,孔子不悅道:“你想在衛國講學嗎?”
“想。”
“哪我們能得罪衛國國君嗎?”
“不能。”
“這不就對了嘛,我們要想在衛國講學就不能得罪衛國國君,現在連衛國國君都不敢得罪的人要請我,我能不去嗎?”
“這個?”子路雖然不願意老師前往,但是也找不出阻止老師的理由,便不再堅持。
當晚,孔子簡單的收拾了一下,換了件乾淨的衣服,便隨著王宮內侍來到衛國王宮拜見南子。
衛國王宮。
當孔子走進衛國王宮的那一刻起,他的心就突突的跳個不停。雖然衛國國家不大,但是王宮卻建設的別有一番模樣,珠玉寶器應有盡有,亭台樓閣精致有序,此時正值夏日花園裡鮮花盛開,勃勃生機、繁花似錦。
景色雖美但是孔子無心欣賞,他靜靜的跟著內侍一路向王宮裡面走去,快到內宮的時候,
一陣淡淡的幽香撲面而來,這種香味不是那種濃烈刺鼻的,而是淡淡的沁人心脾的感覺,聞後有一種意蘊深長的感覺。 不用說這裡就是南子的寢宮。
快到寢宮門口時,內侍停下了腳步,伸出手做了一個“請”的動作,“夫子請進。”
“哦---”
一直低著頭走路的孔子愣住了,隨即發出一聲輕輕的驚歎,“這?”
原來衛國君夫人南子正站在門口迎接他。
孔子迅速被眼前這個美麗的女子震住了。她太美了,美得讓人透不過氣了。
按說孔子不是沒見過世面的人,他曾在魯國當過不小的官,也走過不少的國家,見過美女如雲的王宮,但是今天他還是被眼前的這個女人震住了。
只見這女子體態勻稱,肌膚白皙,一身淡藍色的長裙上繡著淡淡的小花,一雙會說話的眼睛正平靜的望著自己,那眼睛裡蘊含著許多的意味,似埋怨、似欣喜、似驚訝,更似崇拜。
孔子不敢再多看第二眼,趕緊低下頭拱手相拜:“魯人孔丘見過衛國君夫人。”
這聲音太有磁性了,怪不得有那多的人願意聽他講課,南子的心突突的跳起來,趕緊回拜到:“衛人南子見過夫子。”
衛人南子?
這時候南子沒有用自己君夫人的稱謂,而是用了一個再簡單不過的稱呼:“衛人南子。”足見南子對這位當世奇才的崇拜之情。
其實從孔子走進寢宮的那一刻起,南子就一直望著這位當世大儒,他的個頭太高了,簡直就是高大魁梧;雖然孔子一直低著頭,但南子也能看出他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書卷氣質。
這種氣質太讓人著迷了,只是他的個頭太高了,要是我和他在一起才不到他的肩膀怎麽辦?南子被自己這個愚蠢的想法逗笑了。
二人拜過之後,南子回到宮闈的裡面,與孔子隔了一層薄薄的紗。
待孔子坐定後,南子問道:“夫子來衛國幾日了。”
“今日剛到。”
“這裡的生活還習慣吧。”
“仲尼遊走列國,到哪裡都能適應。”
遊走列國?
南子一聽眼睛裡立即放出羨慕的光芒,高興的說道:“夫子都走過那些國家,能給南子講講各國的風土人情嗎?我整天呆在這深宮裡都快要悶死了。”這分明是一個女孩對自己信任的人撒嬌時的話語,孔子再笨也能體會出其中的意思。
於是,孔子說道:“各國有各國的風土人情,但我還是覺著衛國這個地方最美。”
南子聽完,笑著問孔子:“是因為衛國有我嗎?”
“這?”孔子的臉一下子紅了,一時語塞。他沒有想到南子這樣自信,他怎知自己說衛國就是在說自己,其實孔子之所以認為衛國最美,確實有南子的因素。
南子喃喃的說道:“若有機會,南子願意同夫子一起周遊列國,看一看不同的國家,不同的山水,完了再聽一聽夫子博學多才的講課,那該有多美。夫子你說我行嗎?”
孔子抬頭再望了一眼那層白紗後面的南子,夏日單薄的紗裙下面南子的胴體若隱若現,那簡直就是人間最美的畫卷。
孔子咽了一下口水道:“天下人只知道仲尼博學,哪知道仲尼為傳播學說所受的辛苦,那種苦不是君夫人所能忍受的。”
南子聽罷,喃喃說道:“只要能夠聽到夫子的講學,再大的苦又能如何?”這話像是喃喃自語,但孔子知道南子這句話實際是說給自己聽的。
孔子不再說話,此時再多一句就有可能萬劫不複。
夏日的衛國王宮在這一夜正在上演著人世間最值得留戀的感情糾葛。南子平靜的望著當世大儒孔子,孔子低著頭,時間就這樣一刻一刻的過去了。
屋外,月動蟬鳴、樹影婆娑;
屋內,情愫初開,不言自明。
好久好久。
終於南子終於開口了,“夫子,我美嗎?”
“美。”孔子由衷的答道。
“有多美?”
“很美,美到令人窒息的地步。”
“你喜歡嗎?”
孔子無言,起身拜倒在地,他不敢多看南子一言,只要這一眼看出去,他擔心自己把持不住。
望著長跪在地的孔子,南子輕輕的說道:“夫子,我嚇著你了嗎?”
孔子低著頭,長跪在地上,“不是,我只是不敢看,我怕自己把持不住。”
南子輕輕的笑出了聲,隨後一滴淚水從她美麗的眼裡流下。
她整了整衣服,坐正身子,“夫子,你起來吧。我不會嚇你了。世人只知道夫子的痛苦,卻無法體會到夫子在痛苦中所領悟到的境界!你真的苦了自己。”這句話深深的刺痛了孔子,也讓孔子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了知音。
一個人要面對如此強大的誘惑,卻要痛苦的壓抑自己的欲望,那需要多大的勇氣。
此時的孔老夫子在內心強壓住了自己的情感, 但卻在心裡記住了一輩子,直到死去的那一天。不然的的話,一直標榜“仁義禮智信”的老夫子,卻怎麽會寫出“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的精美詩句。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許久南子道:“小女子聞夫子深諳音律,今夜能為我彈奏一曲嗎?”
孔子點點頭,這時宮女拿出琴擺在孔子面前。
孔子卷起袖管開始撫琴。
一曲《陽春白雪》從孔子的手下緩緩流出,在衛國安靜的王宮裡慢慢傳開,所有的內侍、宮女都不知不覺走近寢宮附近,靜靜的聽著美妙的天籟之音。
一曲《陽春白雪》結束,南子已經是淚水盈眶。
“夫子,若一生都能如此,該有多好!”孔子沒有回答。二人就這樣不知坐了多久,直到月朗星稀,鳥蟲不鳴。
“夫人,三更了,我該回去了。”孔子低著聲音說道。
南子沒有說話,她生怕一句話出口,這一切都將結束。
孔子見南子沒有說話,便起身道:“仲尼告辭。”說完便起身準備離去。
“夫子等等。”孔子停下腳步卻沒有回頭,他聽見身後玉環璧佩璆然聲響,那是南子長跪時佩戴的玉器發出的聲音,孔子沒有停下腳步,此時他一旦停下來,那自己一生所堅持的“仁義禮智信”都將結束。”
走出王宮大門的時候,孔子抹去淚水,回頭望了一眼夜幕下的衛國王宮,他知道此刻有一位美麗的女子正哀怨的望著王宮的大門。
這一年孔子四十多歲,南子剛過三十,都處在人生最美好的年齡階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