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當田常回到府裡後,隨從將范蠡的信交到了他的手裡。
田常打開一開,只見上面寫道:“執政大人:鴟夷子皮入齊以來承蒙執政大人不棄,擔任宰相一職已有三載,現老夫已過七旬,身心俱疲,精力不濟,願辭去宰相一職;本應登門請辭,無奈事突然,先行離去;望執政大人見諒。范蠡拜上。”
看完信後,田常心中一驚范蠡宰相已經離開了齊國,事先怎麽沒有一點信息;雖然他終於承認鴟夷子皮就是范蠡了,但人卻離開了,現在知道又有何妨。
“宰相大人還說過什麽?”
“前天早上宰相大人來過,小的告訴他您一早出門需要等上兩三日才能回來,他沒說什麽,要小的駕車送他回去;回到宰相府後,小的一直待到半下午,宰相大人把小的叫去將這封信交給小的,讓小的親手交給大人;別的再沒什麽了。”
“讓你駕車送他回去?”田常有些吃驚,“他沒帶車夫嗎?”
“帶了,不過我看宰相大人好像不願意讓他的車夫駕車,有意讓小的駕車的。”
“宰相大人能夠如此,看來是有事情生了。還有什麽情況沒?”
隨從想了想道:“還有一事,就是我駕車到宰相府的時候,看見兩個人鬼鬼祟祟的在門外張望,好像在查看什麽。”
田常哦了一聲,隨即對隨從說道:“你下去吧!”
隨從下去後,田常對顏晉道:“看來有人盯上宰相大人了,情急之下,他不得不離開齊國。你想想這人會是誰?”
“我不說,大人也知道是誰?”
田常苦笑道:“早知今日何必當初,要是當年他能夠認識到這些人的重要性,能有今天的失敗嗎?”
“所以說居安思危方能立於不敗之地。勾踐稱霸成功之後,就開始猜忌大臣,進行內耗,導致國力大損,最終失去霸主之位也就是情理之中的事了。”
“前車之鑒後事之師,我們不能不引以為戒啊!”田常意味深長的說道。
“大人,越國的大人物現在可在臨淄,我們要不要有所行動?”
“你的意思是?”
“勾踐現在已經是風燭殘年,所以在他臨死前肯定會派越國的重要人物,我想不是太子也會是宰相來齊國尋找范蠡回國主持越國大政。如果此時我們把越國的宰相或者太子給抓了,關上幾天,對於勾踐來說,是不是會起到雪上加霜的作用。經此打擊,我想勾踐即使不死也就快了。”顏晉狡黠的笑道。“另外算是對范蠡大人的一點安慰。”
“嗯!那就說近期晉國奸細較多,我們以抓奸細的名義進行搜捕,對於外地口音的一律抓捕。”
“這樣最好。”
臨淄城內一家較好的客棧內。
越國太子鹿郢:“見到范大人沒?”
“小人一直在堅守,確實沒有見到范大人,不過現在可以肯定的是齊國的這位宰相一定是范大人無疑?”王三回答道。
“為何如此肯定?”
“這幾日小人扮作走街串巷的小販,在宰相府門前賣雜貨,幾天下來與宰相府的門人相處也熟悉了,就向他們打聽他們宰相的事情。聽這些人說,這位宰相大人身高七尺有余,長須,紅面,操一口吳越口音。大人你說說這不是范大人還會是誰?”王三道。
聽完王三的話,“范叔叔,可找到你了。”鹿郢隨後對王三道:“明日一早,我親自前往宰相府拜見。”
二人又說了一會話,天色已晚,各自回去睡覺。
“咚咚咚”睡的正香的鹿郢被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
“誰啊!”
“少廢話,
快開門。”門外有人霸道的喊道。鹿郢還沒來得及打開門,就被門外的武士撞開了門,闖了進來。
“就是他,抓走。”一位將軍模樣的人對手下命令道。
幾名如狼似虎的武士,抓起衣衫不整的鹿郢就往外走。
“你們為什麽抓我?為什麽?”鹿郢大喊道。
“你這個晉國的奸細還不從實招來。喊什麽喊。”
“啪--”一聲清脆的耳光扇在鹿郢的臉上。
隔壁的王三聽到這邊的響動,趕緊跑了過來,看到齊國武士抓住了衣衫不整的鹿郢,當下就愣住了。
這時鹿郢也看見了王三,用眼睛示意他不要過來。
王三會意,趕緊向後跑去。稀裡糊塗的鹿郢就被抓到了齊國的監獄裡。到了監獄,這才知道,抓過來遠不止他一個人。
“為什麽要抓我們?”鹿郢問道。
“聽說晉國的奸細來到了齊國,他們現在全城抓奸細,只要是外國口音的全抓。”一位被抓的宋國人無可奈何的說道。
“無恥,怎麽會有這樣的做法?”鹿郢心急如焚,踢打這牢門,天已經亮了,他還要去見范蠡,現在被抓到監獄了, 這可怎麽辦?
“你鬧什麽鬧?”獄卒過來喊道。
“喊你們大人過來,他們為什麽要抓我?”
“哈哈哈,你還想見我們大人。”獄卒飛起一腳,隔著柵欄門,將鹿郢踢到在地。
鹿郢一下子就滾到了地上。
“你們這些暴徒,我要告你們。”
“告我們,哈哈哈,那你就慢慢告吧!不過我可告訴你,要是再喊一聲,我們把你的牙全打掉。”獄卒惡狠狠地說道,轉身離開。
“我---”鹿郢還要強辯,就被旁邊的人勸住了。
“算了,說不定再過幾日,查清楚了情況,就會把我們放掉。你就忍忍吧。”
鹿郢隻好作罷,懊惱的坐在地上,剛一坐下,聽見“吱”的一聲叫聲,鹿郢嚇了一跳,慌了神一般站起身來,只見一隻老鼠從他的腳下快跑過。
“啊!嚇死人了。”鹿郢叫道。
“你這人真是老爺的身子,下人的命,一隻老鼠有什麽可怕的。”旁邊被抓的人不但沒有同情他,反而還在嘲弄他。
“我是”鹿郢本想說他是太子,但一想現在是在齊國的牢房裡,就算他說他是太子又有誰信,說不定還會引起哄笑,於是說道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牢房裡又髒又臭,虱子遍地,老鼠更是肆無忌憚的竄來竄去,夥食更是豬湯狗食,難以下咽。
剛才還喊著要找齊國官員的越國太子鹿郢現在不得不面對現實,靠著牢門坐下來,此時失望、絕望、煎熬,一時間全湧上心頭。哎!這樣的鬼地方要待到何時才是個頭啊!
鹿郢的心涼透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