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嶽睡了一天一夜,卻依然感覺沒有精神。他睜開眼睛,發現有十多個碩大的夜明珠,散放著柔和的光芒,將車內照耀的十分明亮。
“已經是晚上了嗎?”齊嶽問道。
狐千千看向齊嶽,上下打量了一番,皺眉說道:“你現在隻有魂魄,在陽間很受限制,回妖宮後得先給你一顆鎮魂珠才行。”
齊嶽輕輕點頭,問道:“這鎮魂珠應該挺貴的吧?”
“反正把你賣了,肯定是買不起的!”狐千千輕笑一聲。
鹿車行駛的十分平穩,不時傳來呼嘯的風吼聲。
齊嶽有些好奇的打開窗戶,大叫一聲,說道:“我們這是在天上飛啊!”
他們所在的位置離地面足有千丈,綻放著亮光的城市鄉鎮,從這裡望去,也不過是一個個亮斑而已。
“好快!”齊嶽趴在車窗上,勁風吹過,身上的大紅色新郎服也隨風而舞。
靜靜的看著這個可憐的,連鬼身都沒有的魂魄,狐千千的嘴角不自覺的露出一絲會心的笑。看到齊嶽開心愉悅的樣子,她的心中竟然也升起一股難言的快意。
“這裡距離我家遠嗎?”齊嶽看著天上圓圓的月亮,忽然說道:“沒記錯的話,今天是八月十六!”
狐千千的眼神慢慢變涼,說道:“八千裡紅河,百萬妖域,西寧國又是邊陲小國,從這裡到你家少說也有十萬八千裡。”
“我知道了!”齊嶽輕淡淡的說道,沒忘記抬頭說一聲“謝謝”。
齊嶽回想起在孽鏡台上看到的情景,蘇墓蟬看似柔弱的身骨,說出來的話卻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他在心中默念道:墓蟬,你說你命不好,克父克母,克夫克子。我的命又何嘗好過你啊!
“遇到我,是你的不幸,能遇到你,是我的萬幸!”齊嶽吸了吸鼻子,重新抬起頭,似乎已經雲淡風輕,他笑著對狐千千說道:“你能教我法術嗎?”語氣爽朗,眼神堅毅。
看到齊嶽的笑,狐千千忽然覺得有些刺眼,許久才點頭說道:“沒問題,你知道我是誰嗎?”
齊嶽搖頭,說道:“我不知道,不過想來肯定是妖域裡的大人物!”
“天地有三界,上為仙界,下為陰界,中間大陸又以祖龍山為界,祖龍山以東是人國,以西是妖域!”狐千千正色說道:“而我,是妖域七大妖王之一,九尾狐妖,狐千千!”
齊嶽暗暗咂舌,沒有想到這個好看的妖怪竟然來頭這麽大,以她的說法來看,在妖域裡他的地位就等於一國的君王啊!
“那這麽說來,在妖域就是你們七大妖王說了算!”
狐千千搖搖手指,說道:“妖域是統一的,尊妖皇為主。”
齊嶽從小自己長大,受了諸多磨難,因此不僅性格堅強,而且很有主見。在知道了狐千千的身份後,他心裡其實非常忐忑,但表面上依然能穩住陣腳,不顯得慌亂。
看到齊嶽一臉深以為然的表情,狐千千有些詫異,不過想到他來自邊陲小國,沒有聽說過“妖域千千”的名號也並不出奇。
狐千千面色突然變冷,像是覆蓋了一層寒霜,她大聲喝道:“停車!”
齊嶽一愣,心中想到:這是怎麽了?難道我還得向她下跪磕頭?”
“主人,馬上就到妖域了!”
“我說停車!”狐千千大聲喊道,話音剛落,她一把拉住齊嶽的手腕,騰空而起。
在他們飛出鹿車的一瞬間,一束劍影從半空中斬落,
將這美輪美奐的鹿車砍成碎片。三名駕車的侍女在劍影的衝擊下,毫無抵擋之力,從空中墜落。 一位身姿挺拔的中年男子站在半空中,身穿青衣,手持一把青光長劍,面容冷峻,沒有任何表情。仿佛剛才的偷襲和他沒有半點關系。
狐千千面色鐵青,氣的渾身發抖,胸前的波濤分外洶湧,怒聲喝道:“季白,你給我滾出來,滾出來!”
劇烈的聲波從狐千千的俏嘴中發出,天上頓時烏雲密布,隱隱間有電光閃耀。就連那名青衣男子都忍不住後退兩步,不敢硬抗狐千千的音波攻擊。
齊嶽也趕緊捂住自己的耳朵,如果不是因為沒有肉體,此時的齊嶽早就魂飛魄散了,連鬼都做不了。
“千千姐姐,你還是這麽大的脾氣啊!”一個膩到骨子裡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狐千千的聲音也很嫵媚,但卻讓人感覺酥酥麻麻的,說不出的舒服。可是這個聲音只會令人覺得厭煩。
一輛金光閃爍的馬車慢慢駛來,亭台樓閣,一應俱全,這是一座可以移動的宮殿。
最令人驚歎的是拉車的腳力竟然是四條黑色蛟龍,身披金色鎧甲,威風凜凜。
蛟龍雖然無法和真正的五爪神龍相比,但畢竟擁有龍族血脈。像這樣的黑色蛟龍至少也有四座道台的實力,整個西寧國隻怕也找不出一個道四級別的高手。
而這種級別的高手竟然隻是拉車的腳力!
齊嶽即便是不懂修煉,也明白車內之人的身份,與狐千千相比也隻高不低。
車門打開,一股幽香襲來,沁人心脾。最先出來的是八名童女,大約十二三歲的模樣,衣著華麗,頗具媚態。
隨後走出來一名年輕男子,面如冠玉,唇紅齒白,臉上帶著一絲倨傲,眉眼間的笑意中藏著幾分挑逗。在他身後站著一名絕色美人,一頭紅發,十分妖豔,身上隻披了一條輕紗,婀娜多姿的身材一覽無遺。
齊嶽心中暗道:這個青年應該就是狐千千口中的季白了。
“哎呀,把你的車弄壞了?”季白笑著說道:“瞧這狗奴才辦的事,我本想和你開個玩笑的。”
“玩笑?”狐千千怒急反笑,說道:“這一點也不好笑。”
“我知道,我知道。”季白看著一旁的青衣男子,喝道:“混帳東西,還不趕緊向七妖王請罪?”
“請七妖王恕罪!”青衣男子依然面無表情,說話也用同一個語調,沒有情感的波動。
“好了好了,都過去了!”季白呵呵一笑,說道:“千千,來我的宮車,我送你一程。還在生氣是吧!這輛宮車送給你了,你明白我的心意的。”
狐千千握緊拳頭,用力的說道:“季白,人在做,天在看。不要以為有聖後撐腰,你就能為所欲為。把有些人惹急了,她是會殺人的。”
“她是指誰啊?”季白身後的美人說道:“總不會是姐姐你吧?聖太子能看的上你,那是你的福氣,可別給臉不要臉?”
齊嶽聽到這個聲音就難受,對於這個女人沒有半點好感,更何況她還如此擠兌狐千千。
“不要臉?”齊嶽大聲說道:“這裡還有誰能比你更不要臉?你看看你穿的那叫什麽,和全身露著有什麽區別?還不如露著呢!我跟你說,還剩下布料了。”
這紅發美人的本體是一條紅絡蛇,成妖後自稱赤絡仙子,手段狠辣,為人狡詐,擅長媚術和用毒。
當年在妖域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甚至和狐千千爭奪過妖王之位。被狐千千擊敗後心有不甘,用媚惑妖域太子,被妖皇用大法力剝離了蛇皮,趕出妖域。
可是誰曾想到,她能成為季白的姬妾。季白是天帝與聖後的獨子,雖然天帝隕落,但聖後健在,依然是三界的統治者。
齊嶽一開口就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在此之前,誰也不會把一個毫無修為的魂魄放在眼裡。
赤絡仙子對狐千千恨之入骨,只可惜不是狐千千的對手。今天這件事就是她暗中挑唆,她知道季白喜歡狐千千,但又自視甚高,放不下他聖太子的身架。
可是沒想到,一個毫無修為的魂魄都敢辱罵她。
“找死!”赤絡仙子嬌叱一聲, 一條紅褐色的巨蟒幻影張開血盆大口,毒霧彌漫。
眼見這條水桶粗的巨蟒到了跟前,齊嶽卻沒有絲毫可以阻止的辦法,心中暗道:我的姑舅老爺啊,這次是真的要死了!
“趴!”一聲脆響,狐千千手握一把骨笛,將巨蟒幻影敲得粉粹。骨笛蒼白如玉,通透白皙,握著骨笛的手指也是這般。
“狐千千,你要維護這個孤魂野鬼?”赤絡仙子怒聲說道:“我今天非要他死!”
“好啊,先問問我的骨笛答不答應。”狐千千冷冷的說道:“就算有季白做靠山,我也照樣殺你。在季白眼中,你不過是個玩物罷了!你以為他護得了你?”話音未落,殺氣蒸騰而起,她是真的動了殺心。
赤絡仙子面帶憤恨的冷哼一聲,卻也不敢反駁。在季白的仙宮裡,有姬妾無數,她隻是其中比較出眾的一個。
季白呵呵一笑,眼神陰冷,靜靜的看著狐千千說道:“千千說的很對,她的確是一個玩物。可你不一樣,我是真的喜歡你。隻要你同意,我立刻昭告三界,我們即刻成親。日後等我登基為帝,你就是天庭聖後。”
“呵,聽你的口氣,好像這天帝之位已經是你的囊中之物了。”狐千千不屑的笑道。
赤絡仙子都快把嘴唇咬破了,如果狐千千嫁給了季白,那她豈不就成了狐千千的婢女。
她看了齊嶽一眼,大聲說道:“你和這個魂魄什麽關系?,竟然這麽維護他,剛才鹿車炸裂的一瞬間,你也牽著他的手吧!”
季白臉色難看起來,問道:“他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