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葉想和徐峰在沙發上相隔而坐,後者親自動手泡茶,一邊家常似問道。
“怎麽突然間想辭職了,在徐叔這裡做得不好呢,還是因為剛才那個頂頭上司的問題?”
換作公司其他員工,面對徐峰這位老總肯定多少有些拘束,不過葉想不同,在他很小的時候,徐峰便不時地上他家坐客,他是葉爸多年的老友,關系不一般。
所以他回答得非常自然,也沒有任何隱瞞。
“跟這些都沒關系,我近來開了一個網店,生意不錯,有點忙不過來了,所以沒辦法一邊上班一邊兼職。”
徐峰松了一口氣,他笑了笑,說:“原來是我想岔了,以為你是跟公司某些人有矛盾,既然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你安心地去吧,辭職申請我給你批了,工資和資金我也讓財務那邊一會給你結算。”
“多謝徐叔。”葉想微笑著說道。
徐峰夾給葉想一杯茶,自個兒則一邊牛飲,一邊道:“幹嘛跟徐叔這麽客氣,之前你進公司大概有一年了吧,我不止一次要給你提到主管,都被你老爸否決了。我說不提主管也行,那就多算給你工資,他一雙牛眼就是朝我一瞪,我沒辦法,隻好按公司規矩來。”
這事葉想知道,當時徐峰還是親自上門來跟葉爸說的,他笑著說:“徐叔你別介意,我爸他人就是這樣。”
徐峰“嗯”了一聲,道:“我認識你爸這麽多年,他的脾性我比你更了解,別看他沒個正形,可他為人處事是嚴格堅守底線的,我當然不會介意。不過現在你開網店,錢是你這當兒子的賺來,他這回總該高興了吧?”
葉想搖頭說:“他最近出了趟遠門,所以這件事他還不知道,等老爸回來再跟他說也不遲。”
“你爸出遠門了?”徐峰看起來有些驚訝,“他跟你說去哪了嗎?”
葉想喝完杯中芬芳的清茶,放下杯子,說:“他去燕京辦點事,說要過一陣才回來。”
話音剛落,徐峰的上身立即坐直,目光一凝道:“什麽,你爸去了燕京?”
葉想有些訝異地看著他,不明所以地說道:“我爸去燕京,有什麽問題嗎?”
徐峰似是發覺自己的反應有點過大,連忙放松緊繃的面部肌肉,說:“沒什麽,只是很驚訝,你老爸居然跑到燕京那麽遠的地方,他沒告訴你去幹什麽嗎?”
“沒有,隻說去辦點事。”葉想搖頭道,“我也挺好奇,從五六年前起吧,老爸基本上每年總會上燕京一趟,少則七八天,多則大半個月。不過說起來,這次他上燕京已經超過一個月了,從來沒見他這麽久還沒回來的,也不知道他在上面做什麽事情。”
徐峰聽得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你也知道你老爸以前當兵的,燕京有他的戰友,他上去很正常。”徐峰接著又問了一句,“你老爸上一回打電話回來,大概有多久了?”
“大半個月了吧。”葉想想了想,回答道。
他注意到了徐峰臉上的凝重,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他回想到了上次在小姑家裡,也是提了一句他老爸上了燕京,姑姑葉芸的臉色立即有點不對勁。
結合此刻徐峰的反應,葉想意識到他老爸去燕京絕不是辦點事那麽簡單。
葉想知道這個時候縱使問了,徐峰就是知道葉爸上燕京去幹什麽,估計也不會告訴自己。
所以他沒有開口,果不其然,徐峰回過神來之後,便把話題扯到了別處,
不再繼續深談下去。 葉想在辦公室坐了一個上午,直到徐峰連接幾個電話之後,知道後者有事要忙,便打算要離開了。
不過在公司這段時間,不少同事對他頗為照顧,要辭職了也不能就這樣走人。所以葉想跟公司一些相熟的同事,約定了個時間請他們吃飯,又聊了一些話後,才離開了公司。
他拒絕了徐峰送他回去的打算,葉想住的地方離公司不過十分鍾車程,沒有必要。
看著葉想已經坐上了公交車,徐峰吩咐身旁的司機開車。
司機是個留著板寸頭型,年齡至少在三十開外的男子,他望著遠去的公交車,問了一句:“他是葉教官的兒子?”
徐峰像在想著某些事情,對司機的族恍若未聞,過了一會,才應了一聲:“沒錯。”
“真是葉教官的兒子,看起來很沉穩。”司機的目光頓時亮了起來,接著有些遺憾地說,“可惜了,他看上去完全就是個普通人,葉教官沒有把他那一身本事,教給他的兒子。”
坐在奔馳車後座的徐峰, 沒有抽他喜歡的雪茄,而是摸出了一包普通的軟雙喜煙,默默地抽了起來。
“這是個講身份地位,講金錢名望的社會,身手再厲害又能怎樣。教官不把本身教給他兒子,是明智之舉。你應該也清楚,當年若不是老首長親自出面,葉教官就算本事再大,也沒法活著離開燕京。”
任強歎了一口氣,默默發動車子,駛進了車流當中。
“可惜了葉教官,當時老首長非常看好他,若不是發生了那檔子事,憑葉教官的才能,如今恐怕已經是咱們華夏軍方的大佬之一了。隊長,你說燕京那幾個世家難道真的那麽可怕,老首長親自出面才能讓他們停歇?”
任強跟徐峰同是特種大隊出身,比後者晚入伍,都曾受過葉大龍的親自教導,即便當他的司機兼保鏢有好些年,對他的稱呼仍是隊長,改不了口了。另外,任強對當年的事情也知曉個一二。
徐峰看著車窗外的車流,眉頭緊鎖。
他搖頭說道:“八大豪門在燕京根深蒂固,經過一代一代的發展,它們的底蘊不是你我可以想像的。當年因為那件事,教官一下子成了兩大世家的眼中釘肉中刺,當時老首長親自出面能保下他,老首長肯定付出了某些代價。”
任強聽得震驚無語。
徐峰的眼中有些擔憂,他不明白,為什麽教官時至今日,還要偷偷地返回燕京呢。
他早已經被兩大家聯合封殺,永遠禁止踏入燕京一步!
哪怕事情已經過了快二十年了,這樣的行為仍然非常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