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分鍾後,牧遠和陸貝貝兩人便大眼瞪小眼地面對面坐了下來。
牧遠鼻血是止住了,不過衣服上留下了斑斑點點的血跡,看上去有些駭人。而且他的鼻子紅紅的,像極了那些在電視裡剛被揍了鼻子的壞蛋。
陸貝貝身體上倒沒事,那次驚嚇也不至於在心理上產生問題,只是她的手機現在正擺在兩人面前的桌子上,已經英勇就義。
“對不起啊。”牧遠看了眼手機,率先開口說道。他意識到剛才是自己不對,不應該這麽冒失,兩眼幽怨地看著陸貝貝。
剛才手忙腳亂的時候,陸貝貝的氣已經消了大半,當兩人坐下來時,看到牧遠那可憐兮兮的樣子,頓時覺得有些好笑。
“鼻子沒事了吧?”陸貝貝略帶關切地問道。
見陸貝貝沒有開口就責怪自己,心裡也大致明白了對方不是那種胡攪蠻纏的人,暗中松了口氣,若是對方今天得理不饒人,那就夠自己喝一壺的了。
“沒事了。”牧遠說著下意識地用手指摸了一下鼻子,立刻傳來微微刺痛,眉頭皺了皺眉。
“你別去碰它。”陸貝貝沒好氣地說道。
“哦。”牧遠道,然後他又指了指桌上的手機,“這個,我給你錢還是賠你手機啊?”
對兩人來說,一部手機的錢算不了什麽,關鍵是麻煩。
“當然陪我手機啦。”陸貝貝毫不猶豫道,雖然可以讓大強替她跑一趟,但她心裡卻偏要牧遠親自去買。
“那我現在就去買。”牧遠說著便要起身。
陸貝貝看了眼時間,已經七點多了,去市中心跑個來回,起碼要個兩個小時,連忙說道:“今天就算了,明天晚上我到這裡來再問你要吧。”
牧遠聽完,“哦”了一聲,又悻悻地坐了回來。
這時候其他人都跟著老師聯系去了,就剩他們兩人沒事乾坐著。
沉默了一會兒,牧遠又好奇地問道:“你今天怎麽過來了?”
說起這事,陸貝貝才突然想起她今天來這裡的目的,不正是為了來探探牧遠的虛實的麽,剛才經過了這一段插曲,差點把這事給忘了。
陸貝貝當然不會挑明了問,而是東一句西一句地刺探“軍情”。閑聊下來,陸貝貝從牧遠口中了解到的情況和陸夢夢所說的基本一致,而且聊天過程中確實有些感覺此人比看上去要成熟許多。
“看來之前確實有些誤會他了。”陸貝貝心中暗想。
從聊天中,牧遠也了解到了陸貝貝的一些情況。
“原來你爸就是大名鼎鼎的長天基金的董事長啊。”原來陸更生就是尚海市著名的投資公司,長天基金的董事長,據資料介紹,這家公司在尚海市乃至全國投資界聞名遐邇,資金實力雄厚,但最主要的還是其投資眼光獨到,投資策略先進,屢屢在各項投資上獲得成功。當然,這一切都離不開陸更生的領導和決策,將他列入尚海市投資名人的前三位,實至名歸。
當初在一個小小跑車俱樂部見到的大小姐,居然是尚海市投資界大佬的千金,這一下令牧遠始料未及。
“嗯。”陸貝貝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些許得意。
兩姐妹的身份已經明朗,這下子牧遠更想不通為什麽陸夢夢要跑來這裡當練習生了,於是他指著陸夢夢,問道:“那她怎麽回事?”
陸貝貝明白牧遠言下之意,既然陸夢夢要離開的日子越來越近,也沒必要再在牧遠面前遮遮掩掩,
便將實情說了出來。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她現在不用上學,我當時還以為她家裡有什麽困難呢。”牧遠恍然大悟,現在他終於解開了這兩姐妹給他帶來的疑惑,“那以後只要讓她在這開開心心地度過每一天就好了。”
“嗯。”兩人說完,都看著不遠處正在練形體的陸夢夢。
陸夢夢不知道兩人為什麽突然都看向自己,擺出個笑臉朝他們笑了笑。
通過聊天了解對方,這是相互的,陸貝貝了解了牧遠,同時牧遠也更加深入地了解了陸貝貝。
陸更生在事業上是成功的,但這往往需要付出代價,他所付出的便是和家人團聚的時間。作為天長基金的董事長,他待在公司的時間遠遠超出了他在家裡的時間,也成了他和柳晴直接的感情上出現裂縫的根本原因。
柳晴自己也經營著一家公司,也是個大忙人,所以兩姐妹從小就比同齡人要缺乏父母的關懷,雖然身邊從來不缺保姆和傭人。陸夢夢還好一些,因為有姐姐在,而陸貝貝不光自己缺少關懷,還要照顧妹妹,所以造就了她現在的性格。表面上看, 她是一個強勢的人,但在親人面前,她又展現出溫柔的一面。
“不能再想想辦法了麽?”牧遠問道,他也不希望這兩姐妹就這麽被拆散。
“能想的辦法都想了,沒用。法院的判決改不了,父母的意志也沒法改變,我們只能默默地接受。”陸貝貝言語中充滿了無奈。
確實,木已成舟,兩人同時陷入了沉默。
……
“阿遠哥,你的鼻子還痛嗎?”練習時間很快就結束了,在下樓的時候,陸夢夢扭頭看著牧遠紅紅的鼻子,關心地問道。
“鼻子倒是不痛,但是心痛啊。”牧遠搞怪地說道。
“為什麽啊?”陸夢夢奇怪地問。
“不光把你姐嚇得半死,明天還要賠個手機給她,而且她要賠她精神損失費,我這不得傾家蕩產啊,你說心痛不心痛。”牧遠開起了玩笑,順勢看了一眼陸貝貝。
“你說什麽呢?”陸貝貝立馬瞪了一眼牧遠,“誰讓你賠精神損失費了!”
“那你把你的心賠給我姐唄。”陸夢夢突然這麽來了一句,猝不及防。
牧遠腦子有些遲鈍,繼續開玩笑道:“我的心爛椰子一顆,沒人要的。”
陸貝貝貌似聽出了什麽,連忙拉了一下陸夢夢。
陸夢夢朝姐姐吐了吐舌頭,又回頭看了一眼牧遠,心中暗罵一聲:“笨蛋。”
“你愛給誰給誰。”陸貝貝說道。
等眾人走後,牧遠突然開始回味起陸夢夢剛才的那句話,感覺有些微妙,卻不得要領,抓了抓後腦杓自言自語道:“這兩姐妹真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