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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錦衣衛》二百七十五.內奸
  紀商見自己人心所向,更是有恃無恐,高聲說:“福總旗,我剛才已經說了,我除了將人抓進詔獄之外,便約束部下,不準任何人離開衙門,既沒有推波助瀾,也沒有派人去刺殺,既然在座的所有人都認可我將人抓進詔獄的做法,那麽事態發展到今日這種地步,怎麽能夠算我驚蟄旗的頭上?反倒是福總旗,你能夠保證芒種旗下的所有人都是清白的嗎?”

  況悠之一拍驚堂木,說道:“都別吵了,紀總旗,福總旗去高鳳的府上這件事我事前就知道了,所以你不能夠指責他投靠了東廠那邊!”

  “是!”紀商當即答應,但他心裡卻不以為然,知道這不過是況悠之為了安穩錦衣衛內部局勢而給福賽打的掩護罷,他可以做一萬個保證,況悠之絕不知道福賽經常出入高鳳家之事。

  況悠之看到眾人都安穩下來,又說:“福總旗,紀總旗在抓人進詔獄後確實向我解釋過了,是我決定讓那些人在詔獄裡度過寒冬,這件事發展到今天這種地步不能夠怪在紀總旗的頭上,今天我叫你們過來開會,最重要的是讓你們能夠完全約束旗下所有人,讓他們能夠安分守己,不要牽涉到刺殺事件當中,而在這一點,驚蟄旗做的很不錯,我決定了,在近時間內,其他分旗都學著驚蟄旗的做法,將分旗內所有人收歸衙門,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這樣做雖然與大局無關,但至少能夠保證二十四分旗不再參與到事件當中。”

  “遵命!”所有總旗官一起站起來,恭聲領命。

  當所有總旗離開旗務廳後,況悠之轉過前廳後的一張屏風,屏風後面擺著另外一幅小廳,廳中放著四張面對面的紅木椅子,錦衣衛指揮使錢寧坐在左手第一張椅子,他穿著紅色飛魚服,外面還披著一件狐裘披風,他坐在哪裡,閉著眼睛,神情異常的肅穆,只見況悠之在他面前躬身行禮說:“下官見過指揮使大人!”

  錢寧冷冷地說:“北鎮撫司監控文武百官,從未出現過如此亂象,況同知,你兢兢業業幹了一輩子,臨老失職了。”

  “是下官失察,請大人責罰。”況悠之的目光暗淡下來。

  “我也失職了!”錢寧沉重地說了一句,過了良久他才無可奈何地歎了口氣說:“現在還不是追責的時候,我問你,剛才紀商和福賽兩人的話,誰可信誰不可信?”

  況悠之思索了一會,認真說道:“兩人的話都可信,但又都不可信!”

  “此話怎講!”

  況悠之有點猶豫看了一眼錢寧才說:“他們兩人的話中都是真假參半,目的都是想整倒對方,而紀商指責福賽投靠東廠的話有點不靠譜,現在東廠和錦衣衛都由指揮使大人掌管,同是一家,何分你我?反倒是紀商,他的情況就可疑多了,如果他真的為了救人而將人抓進詔獄的話,沒有人會指責他什麽,他可以堂堂正正的說出來,根本不必要引導他人將視線放在他和福賽的私怨上,他左右而言他,正是心虛的表現,這叫做聰明反被聰明誤!”

  錢寧冷淡地拉了拉身上的狐裘披風,找了個舒適的姿勢靠著椅子說:“況同知,你真的以為東廠和錦衣衛是為一體的嗎?別說笑了,高鳳是禦馬監大太監,福賽剛才暗示他是奉命去接近高鳳,你很清楚自己沒有下過這樣的命令,而我是另外一個能夠直接調動二十四分旗的人,所以你以為福賽奉的是我的命,是也不是?”

  “下官不敢!”況悠之額頭留下冷汗。

  “別否認,

但我告訴你,這回你這老狐狸猜錯了,事實上我並不知道福賽和高鳳的事情,反倒是那個紀商,他是我直接提拔到驚蟄旗認總旗官的人,我雖然不知道福賽指責他的事是否屬實,但從驚蟄旗的後來脫身事外做法來看,他們是唯一一個沒有嫌疑的人。”  況悠之一聽,當場愣住了,他算是看出來了,錢寧對紀商有庇護之心,根本無視他身上的疑點,點頭說:“明白了。。。指揮使大人,我知道怎麽做了。”

  錢寧點了點頭說:“剛才你在外面處理的法子我很滿意,既然手中的刀不聽話了,就應該將它放回刀庫,北鎮撫司也一樣,既然屬下的錦衣已經不可信了,那就讓他們待在衙門裡面不出來,免得傷己。”

  。。。。。。

  紀商和田妮慢悠悠地在北鎮撫司裡走著,兩人都不說話,剛才在旗務廳裡的刀光劍影讓他們心有余悸。

  兩人回到驚蟄旗衙門後,等在裡面的人紛紛前來探聽消息,紀商當眾說了況悠之讓所有人禁止外出的命令後,便將他們趕出了總旗公堂,諾大的總旗公堂裡就剩下紀商和田妮二人,紀商雙手按在自己的書案上,抬頭看著書案後面屏風上所畫的古獸飛魚畫像。

  田妮跟在他的身後,一起看著那副屏風,過了良久,她開口說:“紀商,對不起,剛才在旗務廳裡如果不是我首先開口說話,咱們就不會遭受責難。”

  紀商搖頭說:“這事不怪你,福賽很明顯是有備而來,就算你不開口說話,他也會借故發難,你不必自責。”

  “但我總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麽?可是自己又想不出來,總感覺怪怪的!”

  紀商回過神來,靠著書案看著她說:“你想知道?”

  “你知道?”

  “你當局者迷,我旁觀者清!”

  “請告之!”

  “你在旗務廳的時候,過早讓人知道我們分旗內的境況,逼得我最後不得不承認驚蟄旗所有人被我嚴令禁止出入的情況。”

  “這。。。這不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嗎?”

  “不,別人只知道我們閉門謝客,但他們並不知道我們整個驚蟄旗在這段風起雲湧的時候與外界隔絕。”

  “如果最後不是況悠之采取了同樣的決定讓其他分旗全部閉門不出的話,我們這樣做就大錯特錯了!”

  “為什麽?”

  “你怎麽還是不懂呢?”紀商歎息說,“如果況同知一查到底,將所有參與謀殺同僚的人全部抓起來,你說我們表明了自己在那段時間內關起大門不與外界聯系,況同知會怎麽看待我們?”

  田妮想了想,臉色有點發白,“他們會認為我們是在撇清關系!”

  “撇清關系還是輕的,他們還會認為我們就是凶手,因為我們關起門來,沒有人可以證明我們是否整天整晚待在衙門裡面。”

  “不會吧?”

  “怎麽不會?”紀商說,“別忘了,我已經在所有人面前表面了我們之所以將那些受害者抓進詔獄是為了給他們提供一個可以擋風禦寒的地方,這就表明了我們對那些受害者有同情之心,然而這個同情之心正是這次事件的殺人動機,你說我們會不會被懷疑是凶手?”

  “經你這般一說,不但懷疑了,直接可以確定了。”田妮有點沮喪。

  “所以說我們很幸運,況同知選擇忍讓而不是全力緝凶。”紀商握住拳頭說,“現在我在這裡警告你一點,以後無論遇到什麽事情,在情況尚未明朗前,萬萬不可過早表明自己的立場,這是官場生存的基本原則。”

  “受教了!”田妮虛心接受。

  “不必客氣,你下次注意點即可,不過現在還有一個難題要首先應付。”紀商望著外面的雪地說。

  “什麽事?”田妮好奇。

  “內奸!”紀商的瞳孔收縮。

  田妮一怔,問道:“你是懷疑旗內有內奸?”

  “沒錯,這內奸給福賽提供了很多我們分旗內的情況,我對他如鯁在喉,不除不快。”

  “你打算怎麽做?”田妮從來不干涉紀商的決定。

  紀商尋思道:“現在分旗內可以信任的人是你和吳臻等六名我從西直門帶過來的人了,其他的人都有嫌疑,但具體是何人我不知道!”

  “你為何如此肯定我和吳臻他們六個不是內奸?”田妮帶著古怪的笑容問道。

  紀商瞥了她一眼說:“我是從我和福賽的對話中做出的判斷,還記得當日我命令你們去將那是孤兒寡母抓進詔獄時的情況嗎?因為你的堅決反對,所以我跟你詳細解析了為何我要這樣做的原因,如果你是內奸的話,福賽會知道我們的全盤計劃,所以你不是內奸。”

  “多謝你的信任!”田妮禮貌地行了一禮,“我很開心!”

  紀商繼續說:“至於吳臻等六人,他們原本就是我最信任的人,我曾經告訴他們這樣做的最終目的是逼宮,如果他們是內奸的話,一定會告訴福賽,而方才在旗務廳的時候,福賽根本不知道我們最終目的是逼宮,如果他知道的話,他能不用來指責我嗎?這可是這次事件發展到最後的必然結果,一旦他提前說出來了,事後我們無論如何都逃不掉被血腥清洗的命運,一直想要報那遊街之恨的他能不提出來嗎?因此我斷定他只知道我們抓人進詔獄是有預謀,但不知道所圖為何,綜上所述,內奸是執行命令之人,而不知道知道詳情的親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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