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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錦衣衛》二百七十二.旗務廳
  紀商和田妮互相對望了一眼,兩人都陷入沉思當中,過了片刻,紀商問道:“吳小旗,你覺得時機成熟了嗎?”

  吳臻躬身行禮說:“大人,現在是錦衣衛軍心思變,他們像個無頭的蒼蠅,終日惶惶不安,以殺戮為安,如果我們再等下去的話,我怕整個京城就要陷入一片人人自危的動亂之中!”

  “不會那麽嚴重吧?”紀商面無表情地說,其實他的心裡已經有了決策。

  吳臻認真地說:“大人,就在昨日,京師九門百戶所的錦衣衛幾乎同一時間緹騎四出,在入京的各處路上設路障,名為查緝私緝盜,實為敲詐錢財!”

  “他們膽敢這樣做?錦衣衛不過是巡查緝捕之權,要設路障緝查閱過往商隊是五城兵馬司的職責,緝私緝匪更是順天府的權力,他們這不是嚴重越權了嗎?”紀商佯做憤怒狀,雖然這種事出乎他們的意料,但也在常理當中,他並沒有多吃驚。

  “現在他們已經死都不怕了,還有什麽不敢的?”吳臻憂心忡忡。

  “他們為什麽要這樣做?”紀商明知故問。

  “為了撈錢!”吳臻說,很顯然,他在來之前已經分析清楚了其中的原因,“因為有了錢留給家人,就算有一天自己殉職了,自己的家人也能夠有一條活路,這也是事件發展到這一步必然的產物,正所謂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所以這時正是我們放出風聲的好時機,只要我們告訴所有錦衣衛,這樣混亂下去是不行的,只要朝廷能立下明文保證殉職錦衣衛的後人能夠得到應有的保障,用法規嚴令斷了錦衣衛當中流行的食寡婦門惡習,大夥們就會民心思定,京城也不會再亂了。”

  田妮有點急了,:“紀商,我們。。。。”

  紀商罷手止住她繼續說下去,對著吳臻說:“吳小旗,逼著皇上給我們修改法令,你可知道這樣做叫什麽?”

  “逼宮。。。。”吳臻低頭。

  “既然你知道是逼宮,後果你想過沒有。。”紀商逼問。

  “法不責眾。。。。”吳臻的頭更低。

  “我是問我們驚蟄旗的後果。”紀商再次逼問。

  “。。。。。。”吳臻無言以對。

  紀商坐了回去,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說:“驚蟄旗現在人人都關在衙門裡面,就算事件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是我們將那些孤兒寡母逮進詔獄所引起,可是我們並沒有涉及到殺人的行列,算到我們的頭上,沒錯,事件發展到今天這個地步既是我們想要的結果也是出乎我們意料的結果,可是我們一旦將流言傳了出去,那麽我們驚蟄旗是這件逼宮事件的罪魁禍首便會暴露在眾目睽睽之下,你說我們還有什麽活路?為了別人入地獄,那是佛不是錦衣衛,我紀某人還沒有達到這種舍己為人的境界。”

  “大人,只要我們乾的漂亮一點沒有人會知道是我們放出的風聲。”吳臻有點僥幸地說。

  紀商憐憫地看著他說:“吳小旗,我知道你心存善念,不想錦衣衛再這樣鬧下去,但你也不能自欺欺人,我們大夥都是錦衣衛,乾的都是收集情報和罪證的偵查差事,只要我們稍稍有一點動作,能夠騙的了誰?”

  “大人的意思?”

  “靜觀其變!”紀商搓著被凍壞的手掌說,“錦衣衛裡有的是人才,就算我們不錯,等到他們冷靜下來,便會想清楚他們這樣做最終的目的是什麽?到了那時,就算我們什麽也不說,他們也會自然而然就會發動逼宮事件!”

  “可是這樣做會死更多的人。

。。”吳臻掙扎。  “吳小旗,你有親人涉及到其中?”紀商露出陰冷的目光。

  “沒有。。。”吳臻否認。

  “那麽是我們驚蟄旗跟你有深仇大恨了?要你出全力將我們推上絕路。”紀商的目光冰寒了。

  “大人,請你不要這樣說。。。”吳臻這才發現紀商眼中的殺氣,誠惶誠恐地跪了下來。

  紀商收回目光:“你以後就在衙門裡休息吧,今後出去打探消息的事情由陳康去幹吧,他的老家在南京,和北京無甚關系,不會有人留意一個帶著南京腔的錦衣衛的,方便行動!”

  “明白了,卑職告退。”吳臻放棄了,轉身離開的時候,眼角含著淚水。

  田妮看到吳臻失落的背影,歎息說:“紀商,吳臻說的不無道理,現在確實是引導錦衣衛逼宮的最好時機,一旦錯過,京城裡不知道要死多少被殃及池魚的無辜者,吳臻剛才的淚水就是為了那些無辜者而流!”

  紀商苦笑說:“你們說的難道我就想不到了嗎?我在事件剛剛開始就說過了,我們驚蟄旗要做的唯一之事將人抓進詔獄,其後無論事件發展到什麽程度都與我們無關,這就是為什麽我要一直關門謝客的原因,因為一旦我們插手,我們必定被人知道是推動逼宮事件的罪魁禍首,我不想死,我更不想跟隨我出生入死的兄弟跟我一起被殺,所以我只能冷眼旁觀,看著他們死。”

  田妮說:“現在我總算明白了,吳臻是個有良心的好人,你卻是個沒良心的壞蛋。”

  “誰說不是?”紀商不以為然,

  “我有點奇怪,經過我的觀察,吳臻是一個很有本事和感染力的人,辦事能力一流,他在旗內的口碑非常好,大夥都非常佩服他,而大夥對你恐懼多過愛戴,他這樣的人為什麽會心甘情願地跟著你這種人?”

  “吳臻是我從帝陵百戶所裡挑出來的人,你只要知道帝陵百戶所是什麽地方就明白了。”紀商淡淡回答。

  次日中午,取代吳臻去外打探消息的陳康跌跌撞撞地跑了總旗公堂,他進去就跪在紀商面前說:“大人,出大事了!”

  “何事如此驚慌?”紀商皺著眉頭看著大驚小怪的陳康,陳康向來穩重,身手出眾,還從來沒有見過如此驚慌失措的他。

  陳康差點咬著說頭說:“今天早些時候,南鎮撫司的器械司發生了爆炸事件,現在南鎮撫司亂成一團粥。。。”

  “器械司?”紀商說,“我怎麽記得現在尋求庇護的人都被安排在器械司裡面!”

  “大人說的沒錯,南鎮撫司的周同知將那些有可能被刺殺的錦衣衛都安排在器械司裡面,並且派人將器械司的大院圍個裡三層外三層,就算一隻蒼蠅都飛不進去,結果還沒兩天,器械司裡有一間的火藥房被人縱火,引起大爆炸!”

  “死了多少人!”

  “不知道,聽說爆炸的火藥房離著住人的地方很遠,好像沒有人受傷,不過現在器械司裡已經雞飛狗跳,亂成一團。”

  就在這時,侯磊從外面衝了進來稟告說:“大人,外面來了兩個校尉,他們說況同知通知所有北鎮撫司所有直隸總旗到旗務廳開會。這是命令書函,任何人不得缺席!”

  紀商很明白況悠之現在為什麽要開這個臨時會議,他叫上田妮一起去,畢竟田妮也是總旗,雖然這個身份有點虛,不過他們來得比較早,旗務廳只有三兩個總旗官在坐在那裡說著悄悄話,紀商雖然見過他們,但不熟,客氣地問候了兩聲,便和田妮一起坐在旁邊的一個角落。

  不多時,各分旗的總旗官陸續趕到,紀商還看到一個老熟人,立冬旗新任總旗官連寒衣,兩人都是來自西直門百戶所, 不過兩人都看對方不順眼。

  而當最後一名總旗官走進旗務廳的時候,他一下子傻了眼,原來這裡是專門給二十四節氣旗總旗官開會的旗務廳,裡面只有二十四張椅子,驚蟄旗來了兩名總旗官,所以最後那位總旗官的椅子沒了,他環顧一圈,叫道:“我是秋分旗總旗官粱松,誰不是二十四分旗的人請離開吧!”

  霎時間,所有人都轉頭看向田妮,因為二十四分旗的總旗官都是男子,這裡坐著一個身穿總旗服飾的女子,肯定有問題了,田妮的臉刷地紅了起來,她剛想站起來,紀商卻壓住她的手腕說:“坐好,不必理會他。”

  這時候,韓松順著眾人的目光找到田妮,他上前說:“這位姑娘,你是不是走錯地方了?”

  紀商接口說:“田總旗是驚蟄旗的總旗官,這裡是召集二十四分旗開會的會議室,你說她那裡走錯了。”

  “這位兄弟很面生啊,未請教!”

  紀商笑著看向立春旗的總旗官堯齊,他曾經接應過堯齊,堯齊自然認識他是誰了,他說:“堯大哥,這位粱總旗不知道我是誰,請你為我作證好嗎?”

  所有人一聽,同時看向堯齊,堯齊苦笑,站起來說道:“粱總旗,你面前的哪位是驚蟄旗的總旗官紀商,他曾經帶人支援過我的立春旗,不會有錯的!”

  紀商說:“粱總旗,你聽到了嗎?”

  “聽到了,但我記得你說過這位田總旗是驚蟄旗的總旗官,現在怎麽你又是驚蟄旗的總旗官了,難不成驚蟄旗有兩位總旗官?”

  “不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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