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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錦衣衛》三百一十三.真相
  錢寧想起了福賽和自己那錯綜複雜的關系,頓覺頭疼,思索了一會,對董白書說“董總旗,你不必去旁聽福賽的證詞,帶領你的分旗的人給我將昨晚發生的案件調查清楚。。”

  董白書一怔,他不明白自己身為錢寧的最信任的親信為何錢寧要支開他,他的心雖然這樣想,但他不敢違逆錢寧,猶豫說:“大人,這不是南鎮撫司的接手的案件嗎?我去查,恐怕有違規矩!”

  錢寧冷笑說:“南鎮撫司那一群豬,如果他們能夠見這件事調查清楚,老天都會笑。。你去密查,不要讓其他人知道就是了。。”

  董白書說:“大人希望我的調查重點是誰?”

  錢寧沉思片刻說:“紀商被關押起來了,福賽被人證明昨晚整夜在青樓過夜,他們兩人都不可能指揮策劃昨晚的案件,你從凶手查起吧,只要查出凶手是誰,策劃此案的人是誰也就一目了然。”

  董白書奉命離開。

  錢寧上了馬車,原本打算轉道去芒種旗公衙,但轉念一想,芒種旗公衙是福賽的地方,在哪裡問他的話,他能有幾分真話?指揮使衙門就不同了,那是自己的地盤,帶著天賜的威嚴,福賽想在指揮使司所衙門撒謊也要看他的膽量,錢寧打定主意後,便派了名準旗官去叫福賽過去見他。

  福賽奉命來到指揮使衙門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初春的陽光灑在身上,暖融融的很舒服,他在指揮使衙門的門將報了名號,門將便派了一人領他進去,福賽普一進去,便發現指揮使衙門與往日大為不同,往日的時候,指揮使衙門裡的準旗官從來都是各處走動,今日卻站在主乾道上排成兩列,左手按在刀鞘上,一副殺氣凜凜的樣子,福賽就在準旗官的矚目下,一步一步走進指揮使衙門的主公堂,公堂裡門窗大開,寒風和午後陽光從窗外透進來,人站在公堂上感到又亮又冷,一股威壓無形地壓在福賽的心頭上,壓得他的身體開始顫抖,牙齒開始哆嗦。

  錢寧氣定神閑地坐在公堂的主案前,手裡拿著一卷案宗看著。

  福賽來到案前單膝跪下行禮說:“卑職福賽拜見指揮使大人。。不知大人喚傳卑職過來所謂何事!!”

  錢寧不理他,頭也不抬繼續看他的案卷,福賽沒有聽到錢寧的起令,不敢站起,仍然單膝跪在大堂上,外面的陽光照在他的背上,影子在地上拖得很長,有一股淒涼的氣氛從他的背影湧起,不一會,福賽就開始滿頭大汗,他再次恭聲說:“指揮使大人,請示下!!”

  錢寧冷冷笑了下,說:“你先等等,我看完了這份案子後再與你說話。。”

  福賽一怔,知道錢寧在故意與自己為難,心下開始虛了起來,不再出聲,繼續跪著,但是跪的越久心裡越是發慌,約莫過了有一個時辰,他已經汗流浹背了,

  這時候,外面風風火火走進一名準旗官,他看也不看跪在地上的福賽一眼,恭恭敬敬地將一份案卷遞交給錢寧後便離開了,錢寧放下手中原先的案卷,又拿起那份剛呈遞上來的案卷看了起來,不多時,他放下案卷,搖頭歎了一口氣問:“福總旗,你可知道我今日喚你過來為了什麽事情?”

  福賽心下又驚又懼,咬著牙關說:“不知,請大人示下。。”

  錢寧淡淡地看了他那已經跪的通紅的臉,但還是不叫他起來,淡淡地說:“昨晚,有三名錦衣衛的小旗武士受到襲擊,你知道了嗎?”

  這事情福賽也聽說了,還被南鎮撫司的哈蠻鎮撫叫過去問過話,

但這事情不是他做的,他問心無愧,當時他得知被害的人都是驚蟄旗的人後,還呼喊老天有眼來著,現在聽到錢寧這樣問,坦蕩說:“聽說了,為了這事,哈蠻鎮撫親自找我問過話。。”  錢寧說:“咱們北鎮撫司有二十四支菁英分旗,人人各司其職,非聯合差事不聯系,但你的芒種旗為何與紀商的驚蟄旗鬧得如此不可開交?現在驚蟄旗的人死了,幾乎所有人都懷疑這是你策劃的事,你怎麽看?”

  福賽說:“卑職行事光明磊落,不怕半夜鬼敲門,沒做過就是沒做過。。”

  錢寧淡淡地笑了笑說:“我知道不是你做的,你昨晚和萬花樓的翠紅過了一夜,驚蟄旗那三人遇刺的時候,你還在萬花樓裡興歌跳舞,整個萬花樓的人都是你的證人,我想不信也不行?”

  福賽聽到錢寧這等語氣,心底冒出一股寒氣,加上先前積壓下的惶恐情緒,更是發慌,他說道:“大人是什麽意思!!”

  錢寧說:“人確實不是你殺的,但你一個總旗官用得著親自動手嗎?芒種旗裡不缺乏高手,殺人需要你親自動手嗎?下一道密令就行了。。”

  福賽怒道:“大人,你是在誣陷我嗎?”

  錢寧說:“我只是猜想有沒有這個可能!!”

  福賽深深吸了口冷氣,壓製心中的怒氣,他很清楚自己和錢寧的關系,如果錢寧不是顧忌著他手中暗藏的那份錢寧寫給劉瑾的效忠書的話,他早被暗中除掉了,心想,錢寧不會是借這次事件名正言順地殺了我吧,他說:“大人,不錯,我承認我與驚蟄旗的紀商素來有隙,但紀商已經被停職調查了,能不能脫罪出來都是兩說,我為了什麽還要去殺他的下屬?請大人明鑒。。”

  錢寧說:“福總旗,田妮並沒有死,南鎮撫司已經查明了勾引張玄甫之女子並不是田妮田總旗。”他將先前一直在看的那份檔案扔到福賽的面前說:“你看看這份檔案吧,這是哈鎮撫剛剛呈交給我的調查報告,”

  錢寧見他撿起了案卷便說:“就在今天早上,有人在護城河裡發現一具女屍,女屍全身赤裸,身上只有一處致命傷口,是被人從背後一刀刺穿心臟而死,根據仵作的檢驗,殺死她的凶器是繡春刀,順天府的周大人一聽,當即封檔,將之移交南鎮撫司,南鎮撫司的哈鎮撫有點能耐,他讓張玄甫去看了看那具屍體,結果認出了那具屍體就是假扮成田總旗去勾引他的女子,看來是事後被人殺人滅口了,雖然凶手將女子的面容刮的稀爛讓人看不清楚,但他們好像忘了張玄甫與此女子有肌膚之親,能從屍體上的某些胎記認出女屍就是勾引他的女子。。”

  福賽看完了檔案,第一次動容了,原先只是惶恐,現在已經是恐懼了,那份檔案明確地指出了女屍被錦衣衛殺人滅口,並且調查出了女屍的身份,還從女屍原本住的家裡查出了一份遺言,遺言中明確表明了她感受到自己有生命危險,並且指出讓她去勾引張玄甫之人就是芒種旗的人,因為她曾經秘密跟蹤過出錢收買她去勾引張玄甫的人,發現那人是芒種旗的一名小旗武士,而那名小旗武士的身份也已經查明了,是他福賽的親信,而這名親信現在已經被南鎮撫司的人拿下了,

  福賽在案卷的結尾處看到了哈蠻鎮撫的結論:芒種旗總旗官福賽為了陷害驚蟄旗總旗官紀商,買通流女假扮田妮田總旗去勾引器械司掌司千戶張玄甫,威逼張玄甫配合調開器械司的侍衛,將田妮田總旗迷暈送到器械司庫房,以此陷害田總旗偷盜紅衣大炮的火藥秘方,從而連累

  福賽攤坐在地上,錢寧淡淡喝了一口涼水說:“福總旗,你還有什麽話要說的嗎?”

  在證據確鑿面前,福賽是抵賴不成了,隻得說:“卑職認罪,無話可說!”

  錢寧又問:“福總旗,你費盡心思讓張玄甫配合你調開把守在地庫的重兵,難道僅僅是想誣陷驚蟄旗的紀商和田妮嗎?”

  “不然呢!”福賽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錢寧露出一副智珠在握的笑容說:“這種笑話你相信,我可不相信,在我得知是你將田妮田總旗送到器械司的地庫的時候,我第一個想法就是你在魚目混珠,真正的目的隱藏在誣陷田總旗盜取紅衣大炮的火藥配方身上,所以我馬上派人去通知掌管著器械司一切事物的指揮僉事劉高,讓他徹查地庫到底失竊了什麽東西。。”他拿起先前準旗官送過來的那份案卷說:“我剛才一直讓你跪著在等,等的就是這份報告,這就是劉高給我呈遞的地庫失竊報告,你知道裡面寫著什麽嗎?”

  劉高想不到自己策劃了許久的計劃在不過兩天的功夫就被拆穿了,按照他的計劃,田妮被發現在地庫,為了防止地庫裡的機密泄露,看守地庫的侍衛第一時間就要她擊殺,誰知道碰上了劉高循例檢查地庫,結果田妮被劉高首先發現了才得以保持一命,自己原本天衣無縫的計劃就這樣出現了第一個無可挽回的漏洞,田妮不死,張玄甫只能自首,只要一對證即可發現勾引他的女子另有其人。而他更加沒有想到的是哪個被他收買去勾引張玄甫的女子竟然膽敢反過來跟蹤他的人,結果留下的絕命遺書指證他是幕後主使。這兩個漏洞讓他無可辯駁。

  他深深吸了口涼氣說:“西域奇毒火天蠶的培育方法已經不在我的身上了。。”

  錢寧怒道:“福賽,你好大的膽子,你可知道火天蠶的危害有多大嗎?”

  福賽冷笑說:“如果他的威力不大,我也不會費盡心思去偷了。。。”

  錢寧問:“你將火天蠶的培育方法交給了誰?”

  福賽說:“你認為我會說嗎?”

  錢寧冷冷哼了一聲說:“你不說,我就要動刑了。。”

  福賽哈哈大笑說:“錢寧啊錢寧,你沒有找到你那份對劉公公的效忠書,你敢對我動手嗎?一旦我死了,自然有人將那份效忠書送到皇帝的手上,到了那時候,你這個指揮使也算是當到頭了。。。”

  “劉瑾已死了,我還怕什麽?”

  “你不怕,我們不妨賭一賭。。”

  錢寧的眼角跳了跳,最終說不出什麽強硬的話來。

  福賽站起來,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拿起茶壺給自己灌了一口茶水說:“錢大人,當年我們同在劉公公的地下辦事,劉公公死後,你卻因舉報有功,最終當上了指揮使,而我呢?從一名堂堂掌司千戶掉落到一名總旗,我不甘心啊。。”

  錢寧聽他舊事重提,惱怒道:“你別忘了,不是我的話,你早跟隨劉瑾去見閻羅王了!”

  福賽冷笑道:“你是在幫我嗎?是在幫自己吧,當年我深得劉公公的信任,他將所有寫給他的效忠書都藏在我這裡,一旦我被判抄家,那些效忠書便要公之於眾了,錢指揮使,你很聰明,一下子就看到了重點才會力主保我的吧?”

  錢寧冷笑說:“雖然我是為了那封信而保你,但你能夠活命完全是因為我,這一點你不會不承認吧。。。”

  福賽說:“這點我承認,但我也知道只要你拿到了你的效忠書後,你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我,所以我為了活命,只能一藏再藏。。沒辦法,這是死結,解不開。。”

  “所以你就向高鳳效忠了對嗎?”

  “沒錯,你這條路已經被堵住了,我只能投奔和你相反的陣型,我一開始也不看好高鳳,但後來高鳳投靠了江彬後,實力大增,現在皇上對江彬寵信已經超過你了吧,指揮使大人!”

  錢寧冷冷哼了一聲,不作答,江彬勇猛,又有平定劉六劉七造反的功勞,他原本只是想要收江彬於麾下才向皇上舉薦他,想不到事出意料,因為豹房遇虎事件,皇上漸漸疏遠自己寵信江彬,當自己想要除掉他已經遲了,現在皇上竟然同意江彬的提議,讓邊軍和禁軍換防,自己的錦衣衛在人數眾多的邊軍面前根本不夠看,東廠的人見風使舵,馬上投到江彬的陣營裡。

  “我還有個疑問,你為什麽要對付驚蟄旗?”

  福賽見錢寧這等語氣,知道他不會拿自己怎麽樣了,便說:“我對付的不是驚蟄旗,而是紀商,不,準確地說,我對付的人是紀商的女人!但紀商太礙事了,所以我先要除去他。。”

  “為什麽?”

  福賽回想起當晚在高鳳家裡和自己爭鬥一番的那個蒙面女子,心裡一蕩,說:“因為紀商的女人是個高手,當日夜闖高公公府邸,打傷了高公公,我追上去,雖然擊傷了她,但還是給她逃跑了,可經過我的多番調查,發現她逃入了紀商的家,並留在紀商的家裡養傷,所以我當日才會帶隊去紀商的家,卻想不到紀商看穿了我的計策,殺了個回馬槍,將我等抓去遊街,我和他的仇算是結下了。”

  錢寧點了點頭,這一點卻和紀商所說基本符合,只不過紀商並沒有說明他的女人是個武功高手罷了。“我可以放你走,但你能夠活下去嗎?”

  福賽愕然,問道:“為什麽?”

  錢寧說:“我能夠知道你對張玄甫做的事是因為哈蠻鎮撫的調查,知道你在地庫裡盜取了火天蠶的培育方法,是因為劉高僉事的調查,我可以什麽都不說,但哈蠻鎮撫和劉高僉事呢?還有那一大群跑腿調查的監察司錦衣衛,他們能夠你隱瞞嗎?”

  福賽越聽越心驚,他原本以為只要鎮住了錢寧,其他的事情迎刃可解,但現在他一想到自己的所為被公之於眾後的結果,全身就開始冒冷汗。

  錢寧說:“你還是想想怎麽躲過全城錦衣衛的攻堅吧。。哎呀,現在時辰不早了,我看你今晚是出不了城了。。。”

  福賽臉色唰的白了,手中的茶杯“哢”的一下掉在地上。

  Ps:本書到此結束,後續將在新書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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