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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錦衣衛》六.禦磨
  眾捕快都看著胡捕頭,胡捕頭很是猶豫,他沒有府尹的緝捕文書,貿然動手,隻得落人把柄,而那兩個錦衣衛一看就知道不是善類,提起刀來真的有膽殺人,剛才劉青伸手去抓拿錦衣衛,那錦衣衛抽刀就砍,如果不是劉青閃的快的話,那一刀就要將他的腦袋砍去半個,絕不是斷一條手臂那麽簡單。

  “胡捕頭,你沒有收到逮捕文書,敢過來逮捕我們嗎?”紀商哈哈大笑的說,“錦衣衛乃皇帝親軍,貿然攻擊錦衣衛,行同造反,我們可以砍殺你們,唐毅校尉,你可是要看好了,一旦有人攻擊你,你便可以放開手腳大開殺戒,還能領著眾兄弟去抄他們的家,滅他們的族,男的流放充軍,女的打入賤籍。說不定到時候去了教坊司開的青樓,還可以玩他們的妻女,這可是美事!”

  紀商的高聲言辭,不但嚇怕的捕快們,還嚇跑的一群膽小的群眾,不過更多的人留下來看事情的發展。

  禦史也知道紀商所說的是事實,但他認為隻要將紀商抓住,取到字畫,便能勝券在握,於是說:“你雖然身為錦衣衛,當街賣假字畫,有違皇法,應該被押往順天府受審,大家別怕,給我逮住這狂妄之徒。”

  “閆大人,你是禦史,我們隸屬順天府,你沒有資格命令我們做任何事,除非你有海捕文書,否則,請恕卑職難以從命”胡捕頭已經想清楚了,沒有合法的文件,決不去送死。

  “禦史大人,你好像不是很熟悉大明律!”紀商冷笑著對閆禦史說:“根據大明律,我已經按原價將字畫賣回來,苦主也將字畫還給了我,此案已經沒有了苦主,既然沒有苦主,便不能立案,除非你找到另外一個苦主,可是就算你找到,他手中沒有字畫為證,便是誣告,我怎麽說也是個入了品序的武官,你知道誣告朝廷官員是何等重罪嗎?”

  “總之你不能燒!”閆禦史也知道自己理虧,可他更心痛那幅《谷陽貼》,見捕快不敢動手,便要自己動手過來搶奪,可是唐毅輕輕往前面一站,他就繞不過去了。

  “你這人好生奇怪,就算你是禦史大人,這是假的字畫也是我的,我要燒便燒,與你何關,你憑什麽不讓我燒?”

  紀商認準了這個禦史是要暗害自己的人,對他防的很,他之所以還沒有燒字畫,是想看看還有誰站出來維護這幅畫將。

  “不。。。,要不你將字畫賣給我,我很喜歡字畫,想買來收藏。”閆禦史已經開始急病亂投醫了。

  “大人,你當我是傻子嗎?我將假畫賣給了你,你不是認證物證俱全了嗎?”紀商嘲笑說,“到時你往順天府一告,我就算是錦衣衛也得去吃牢飯了!”

  “不會了,周圍的人都可以作證,我明知道這是假字畫,還要買賣,這是正常的交易,說不上是買賣字畫!”閆禦史緊張地說。

  “禦史大人,你要一副假的字畫做什麽?難不成你將假字畫買走,然後高價賣給不識貨的人以便賺取大把的銀子嗎?”紀商字字珠心。

  圍觀的群眾一聽,均覺得閆禦史其心可誅,紛紛指責禦史的醜惡嘴臉,就連捕快看向禦史的目光也充滿鄙視,在場上,知道這幅畫是真跡的人無非就是紀商和閆禦史,最多還加上一個胡捕頭,其他的人都認為這是一幅假的字畫,是假的就應該燒毀,不要讓它繼續騙人,所以周圍的人都支持紀商燒畫,而禦史反對燒畫,便成了眾矢之的。

  禦史更知道眾怒難犯,連忙解釋說:“我隻是買來收藏,

不是用來牟利。”  “一副假字畫有什麽好收藏的!禦史大人如果喜歡,去我府上,真跡多的是,隨你挑選,何故非要一副假的字畫呢?”一個身穿華貴的貴公子從人群中站出來插口說道。

  閆禦史怒瞪那人一眼說:“你是何人,膽敢過來管老夫之事。”

  “我覺得這位公子說的對!”紀商附和,“假的字畫燒了就是燒了,有什麽好可惜的?”

  紀商見到那個貴公子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心裡一沉:“看來不會有人再站出來了,現在再不毀畫,以後想毀就難了。”

  他攤開字畫,用柴火點燃,濃墨的油煙伴隨著火苗嫋嫋升起。

  “不要!”禦史驚呼著奔過來去搶奪,可是他又如何能過的了唐毅那一關,隻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副字畫化作一堆飛灰,心痛不已,倒坐在地上,老淚縱橫,徒呼奈何。

  “我聽說珍貴的字畫,為了防水,一般都經過松油的熏製,燒起來帶有濃墨的黑煙和一股松油的清香,想不到一副假畫也是經過這等防水的熏製!稀奇的很啊!”貴公子冷冷的嘲諷說。

  “這位公子此言差矣!”紀商說,“松油熏製不是什麽高深的技藝,不法分子為了能騙過高明的鑒畫師,必然采取這種熏製手段,所以這幅贗品被松油熏製也成了理所當然之事,何故稀奇呢?”

  “你說的也有點道理!”貴公子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紀商,又嘲弄的看禦史的笑話。

  紀商見《谷陽貼》已經燒盡,隻留下裝裱用的卷軸,發現那是象牙所做的卷軸,潔白晶瑩,兩端還鑲有兩枚晶瑩剔透的和田白玉,他上前將卷軸撿起來,舉過頭頂對圍觀的群眾說:“一副假畫,卻用如此上好的象牙作為卷軸,看來做贗品的人很上心嘛?不過為了表示我對贗品的痛恨,我要徹底毀去這兩條象牙卷軸,唐校尉,去找一個磨盤過來,碾碎這兩條白玉條。”

  “去哪裡找磨盤!”唐毅一時間惘然,不知道哪裡有磨盤可取。

  “開酒樓要磨豆漿,一定有磨盤,你去借過來,我要當中毀去這兩條白玉卷軸!”紀商指了指身後不遠處的那家李家酒樓說道。

  唐毅撥開人群,走進那家酒樓,貴公子似笑非笑的看著紀商表演,不一會,在一片人的驚訝當中,唐毅扛著一個二三百斤的磨盤過來,臉不紅心不跳,連步伐也輕松等閑,貴公子讚了一句說:“當真神力!”

  紀商得意地說:“可不是,我家兄弟天生神力,抓住兩個牛角能將大水牛掀倒在地。”

  紀商將玉石雕製而成的卷軸放在青石地面上,讓唐毅用磨盤將卷軸砸碎。

  禦史剛剛才從張旭真跡被毀的心痛中清醒過來,又見到字畫的玉石卷軸要被碾碎,不顧一切衝過來搶奪,紀商的心思一直在留意在場個人的反應,自然也看到閆禦史的動作,那裡能讓他得逞,一步攔住,用力抓住他腰間和後領,讓他動彈不得,故作關心的說:“禦史大人,你可要當心,我兄弟手中的磨盤少有幾百斤重,砸到了你,可不是好玩的!”

  閆禦史掙扎著說:“小旗大人,請你將卷軸留給我吧,給我留個念想!”

  紀商陰笑說:“禦史大人,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雖然你年紀比我大許多,但我還是要教育你,打擊贗品一定要徹底,否則天下人人作假,不是讓我們這些錦衣衛每天都要疲於奔勞嗎?”

  貴公子聽到紀商一副嚴肅的表情來教育兩鬢花白的老禦史,忍不住笑了出來,其他圍觀的群眾也跟著哈哈大笑起來,就連旁邊的捕快也忍俊不已。

  閆禦史卻不在意他們的嘲笑,哭鬧著說:“小旗大人,看在我的年紀上,將那卷軸留給我吧,我給你一百兩銀子怎麽樣!”

  紀商又如何能留下這一物證?向唐毅瞟了一眼, 唐毅會意,舉起磨盤朝兩根象牙卷軸砸落,當場將卷軸砸成幾段,他又用磨盤前後碾壓,直到他看到象牙卷軸被碾成粉末才停手。

  “禦史大人,現在可以過去了!”紀商放開閆禦史,“下次你別在別人耍磨盤的時候衝過去!”

  閆禦史差點撞到磨盤上,唐毅連忙移開磨盤說:“你小心點,撞死在磨盤上可不的事”

  閆禦史捧起那堆象牙粉末,欲哭無淚,紀商走過去,朝著他手中捧著的象牙粉末吹了一口氣,一時間白沫紛飛,那副字畫最後一點痕跡就這樣被紀商吹散,灑落在周圍,再也找不到。

  “你欺人太甚!”閆禦史揪住紀商的衣領,想要打他,可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禦史又如何能打到自小打架長大的紀商,輕易被紀商反過來抓住,“大人何故生氣,我毀去自己的字畫也不能夠嗎?”

  “這。。。”禦史語塞,悲從中來,心中縱有千言萬語,也不能說出口,否則他這個禦史也當到頭了。

  紀商放開他,閆禦史不想再留在這裡受辱,一步拖著一個腳印,跌跌撞撞的離去。

  就在這時候,有一個捕快走到胡捕頭面前,給了他一份海捕文書,胡捕頭拿著海捕文書看了一眼,是追查閆禦史家失竊的張旭真跡《谷陽貼》的海捕文書,他無語問蒼天,這海捕文書來的太遲了,早一點的話,興許能留下一些象牙粉末,他深深的看了一眼紀商,眼中露出一絲忌憚,最後想了想,走過來對紀商拱手說道:“小旗大人,我等有公務在身,不宜在此地久留,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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