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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錦衣衛》一百九十一.憶往事
  紀商沒有想到自己的話竟然讓天舒如此激動,緩了口氣說:“你是指我從小到大做的事情都讓你很失望對嗎?”

  天舒默默地看著他,歎氣說:“你還是不懂!!”

  紀商一聽,心裡沒來由地生出一把火苗,震聲說:“我不懂,那你就告訴我啊!我就不明白了,我小時候做的每一件壞事情都有唐毅的份,為何你對唐毅笑臉相迎,對我卻橫眉怒懟,你到底什麽意思,難道是因為我帶壞了你弟弟嗎?可天闕對毒藥有極高的天分,就算我不要求他給我們配毒藥,難道他自己就不會走上研究毒藥這條路子上嗎?”

  天舒生氣了,她大聲吼道:“我說的根本不是這些,你一丁點也不懂我!”

  紀商看著她好一會,緩緩說:“你到底為什麽如此討厭我?”

  “既然已經把話說開了,我們就將所有事情都說清楚吧!”天舒說,她挽了挽頭髮,“在小時候,嗯,就是在我第一次向你提出退婚前的時候!”

  紀商說:“有區別嗎?”

  天舒說:“當然有區別,在我想你第一次提出退婚前雖然說是討厭你,但心底上並不是真的討厭你,只是希望你少做一點壞事,這是一種恨鐵不成鋼的討厭,不是真心的討厭,然而在我第一次向你提出退婚後,那才是真的討厭,怎麽說呢?應該說是對你徹底死心了,從而導致徹底不想和你有任何瓜葛的討厭心情!”

  紀商說:“你向我提出退親的時候應該是去年,我記得那時候我剛剛從監牢裡出來不久,你能告訴我為什麽嗎?”

  天舒苦笑一聲說:“你非要我說的那麽直白嗎?”

  紀商苦惱地說:“你不說清楚,我又如何知曉其中的因由?”

  天舒說:“在順天府公堂之上,那兩個為你做偽證的女子是誰?”

  紀商吃了一驚,他說:“你怎麽知道她們是給我做偽證的人?”

  天舒說:“因為我親眼目睹你和唐毅兩人將那騙子活生生打死,而她們兩人先後站出來證明你們在案發的時候和她們在一起,難道這還不是幫你們作假證嗎?”

  紀商沉默了,他從來不知道天舒當日也在場。

  天舒繼續說:“她們兩人的證詞是無力的,是經不起推敲的謊言,也許是順天府尹大人也認為騙子罪該萬死,所以才會相信了她們的話,將你和唐毅釋放!可是,要知道作偽證是犯罪的,一旦被揭露,那是刑與犯同,也就是說如果你當時被判斬刑,她們兩人也會跟著一起被問斬,這簡直就是拿自己的性命去開玩笑,事後,我經過一段非常長的時間來思考這個問題,如果我是她們的話,我到底有沒有勇氣站出來給你作偽證來救你?最後我越想越難過,因為我心中的答案是不能,從那時候開始,我就知道我們的關系完了,她們兩人才是真正喜愛你的人!”

  紀商默默地聽著,當他聽到最後一句的時候,心裡打了個激靈,叫道:“你說什麽?”

  天舒默默擦乾眼角的淚水說:“你別否認了,其實在很久以前我就你和她們兩人的關系非同小可!”

  紀商想不到天舒早已經知道楊輝和秀兒的事情,歎氣說:“其實我和她們的關系並不怎樣,和你差不多,經常吵架!”

  天舒自嘲地笑了笑,說:“在世上沒有幾人能夠豁出性命去救一個人,你一下子遇到了兩人,上天何其厚待你啊!”

  紀商心想:“這個誤會可大了,秀兒是懵懂不知法才會站出來作偽證,

而楊輝是知法犯法,但她作偽證的目的是救秀兒而不是自己和唐毅,順天府尹是知道楊輝的身份,如果將我判刑的話,楊輝也會因為作偽證而一同受刑,他可不敢得罪內閣首輔楊廷和,又看到群眾對騙子都心存該死的意向,便判了個糊塗案,將我和唐毅當場釋放!”可是這些話是不能夠說出來的啊。  他說:“你知道她們的身份嗎?”

  天舒搖了搖頭說:“不知道。。。不知道她們是那一戶人家的大小姐!”

  紀商說:“她們當朝首輔楊廷和家的大小姐和其貼身丫鬟,你認為她們這等身份會喜歡我這麽一個世襲錦衣衛嗎?”

  天舒沒有想到楊輝的身份如此驚人,當場啞然,過了片刻才說:“你說謊!”

  紀商說:“我為什麽說謊?你憑什麽說我說謊?”

  天舒說:“你記得我第一次見她們是什麽時候嗎?”

  紀商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說:“你第一次見到她們和我們說的事情有關系嗎?”

  “當然有關系了!”天舒說:“那是前年的元宵節,我親眼看到你和她們兩人一起逛廟會,遊花街,看花燈,猜畫謎,我看你們玩得不亦樂乎的樣子,可一點也不像你說的你和她們之間只是君子之交淡如水!”

  紀商怔住了,他回想了一會,說道:“我記得當日曾經邀請你去遊花街的吧,是你說自己要出診,沒有時間陪我去看無聊的花燈,拒絕了我。”

  天舒認真地說:“我拒絕了你,你身為我的未婚夫,便可以和別的女子一起去逛廟會了嗎?”

  紀商說:“你看誤會了,當日我和她們在廟會相遇之後,當時就是一陣冷嘲熱諷的吵架,誰知我無意中將她們的琉璃盞給打碎了,於是便有了我們一同遊花街的情景!”

  琉璃其實就是玻璃,大明朝沒有掌握吹玻璃的技術,所有的琉璃都是從西域進口,因為琉璃易碎,而且路途遙遠,所以運到京城的琉璃非常稀少,一直都是非常名貴,而琉璃盞便是琉璃燈籠,燈火放在琉璃裡面,提著走路遠比提著紙燈籠時所發出的燈光要亮的多,非富貴人家根本用不起。

  天舒嘲笑說:“你打碎了她的琉璃盞,她還要請你一起看花燈,她的氣度能比得上獨自能撐船的宰相了!”

  紀商說:“誰說她們不生氣了,楊大小姐可是生氣了,可是我又沒有錢賠給他,只能夠帶著她遊花街!”

  天舒說:“你騙誰,帶著她們遊花街便可以抵消了一個琉璃盞的價錢了嗎?要知道沒有三百兩銀子根本買不到一個琉璃盞!”

  紀商說:“是啊,我和她們兩人遊花街的時候,她們一直在生氣,只不過呢,當時我早就摸清楚楊大小姐是個非常自負的人,激將說她是個繡花枕頭---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她氣得要過來咬死我,我就說如果你不是繡花枕頭的話,就和我打個賭,比一比誰猜中的燈謎多,她一聽,當場答應了!我就說如果我贏了就不用我賠那個琉璃盞,如果她贏了,我以後每次看到她都要學狗叫三聲!她同意了,所以我們便一同遊花燈,猜燈謎,你也知道我從小猜燈謎從來沒有輸給別人的時候,不過那一次我和楊大小姐旗鼓相當,猜到最後,三人都拿不了那麽多了,也不知道誰猜中的燈謎的比較多!”

  天舒說:“可是我看到你們滿臉笑容的樣子,怎麽看都不像是在鬥氣比賽!”

  紀商說:“當年我們才十四五歲,還是小孩子脾性,那裡會記仇了,三人開開心心玩了一會後,便忘記了琉璃盞的事,反倒成了一場開心的猜燈謎比賽了!”

  天舒說:“我不信!如果你和她們的關系不怎樣,你為什麽跟她們一起在北海湖中泛舟!”

  紀商問道:“我們什麽時候去泛舟了?”

  天舒說:“五月龍舟節,北海湖中!我當日和我弟弟去看龍舟,結果看到了你們在同一艘船上卿卿我我!”

  紀商說:“誰跟她們去泛舟了,誰跟她們在卿卿我我了?你既然看到了我們,難道就沒有發現她們兩個的全身都是濕透的嗎?當日我,唐毅,楊輝,秀兒四人看完賽龍舟後,便吵了起來,可是誰也吵不贏誰,便決定用劃船比賽決定勝負,就近租了兩條小船,就是我和唐毅一船,她們兩個一船,可是我和唐毅從來沒有劃船的經驗,楊輝和秀兒卻是得心應手,我們剛剛一劃出湖水就知道輸了七成,唐毅腦袋瓜一轉,在水中抓起了一條水蛇扔到她們的船上,結果在一陣雞飛狗跳之後,楊大小姐跳湖逃跑,可是她們懂得劃船,不懂得游水,所以我和唐毅便將她們從湖裡救了起來。至於你看到的我們四人泛舟就是我們將她們兩個救上船之後的事情了吧!”

  天舒的腦袋出現一陣凌亂,弱弱地問:“你說的是真的嗎?”

  紀商將手臂拉起來,指著排牙印說:“這就是楊大小姐的牙齒印,當日明明是唐毅將水蛇扔到她們船上的,怎麽說她們也不相信,硬說是我指使唐毅乾的,所以她逮住我咬了起來,咬的那個狠啊,痛死我了,牙印到現在還沒有消除,說不定這一輩子都無法消除,姓楊的簡直就屬狗的!”

  天舒看著還在為牙齒印的事生悶氣的紀商有點無語!最後認真地說道:“你敢發誓說你對她們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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