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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錦衣衛》二百六十四.食寡婦門
  一行人回到了驚蟄旗公衙,田妮就站在門口等著,一見到紀商回來,便問道:“事情解決了?”

  “這次的大難算是過去了!”紀商回答。

  嗯,兩人走進公堂,田妮朝著偏廳指了指,說:“裡面的四名書吏要怎麽辦?”

  “放了他們吧,我想經過此事之後,他們應該沒有膽子待在驚蟄旗了。”

  田妮點了點頭,然後走進偏廳,對還在看管著的郭川說了一聲,郭川出來詢問紀商,紀商便讓他回去休息,四名書吏如蒙大赦,當即離開公衙,自此之後,紀商再也沒有見過四人,經歷司在第二天就重新派來了四名書吏過來接手他們的情況,紀商並沒有為難他們,再調任文書上簽了名,算是放過了章密他們四人。

  第二天,紀商將四百兩銀票換成每一錠十兩的銀子,裝成一箱,他將那一箱銀子交給田妮說:“田總旗,這裡有四百兩銀子,拿去補發給殉職錦衣衛的親屬吧!!你去過他們的家,就替我跑一趟。”

  “這就是你所說的解決方法?”田妮眼尾都沒朝那銀子上看一下,氣哼哼地說。

  紀商暗罵了一句,“你還有更好的方法?”

  田妮搖頭說:“但是你用銀子堵上了這一次的決口,下一次呢?這可是沒完沒了的問題。”

  “下次再說吧!”紀商拉過一張椅子靠近火盤,寒冬臘月的天氣真冷。“還不快去,都要過年了。。”

  田妮歎了口氣,叫上吳臻和侯磊,三人將銀子抬上一輛馬車,然後驅趕著馬車去補發被貪汙的撫恤金。

  紀商烤了一會火,便拿著帳冊去同知公堂找況同知匯報這一年的請款報銷帳目,況同知眯著那雙渾濁的眼睛看著紀商,隨手翻了翻帳冊,便在帳冊蓋上指揮同知的印鑒和簽下自己的名字,表示帳目沒有問題。

  等到紀商轉身往回走的時候,況悠之喊住他問道:“紀總旗,你沒有什麽話要對我說的嗎?”

  紀商的腰梁刷的硬直起來,他深吸一口氣,轉過身來,面對況悠之恭聲問道:“不知道同知大人所指何事!”

  “剛才小暑旗的新任總旗官張總旗兩人都向我匯報了他們分旗內的殉職者的撫恤金出現了一點問題,你也是在驚蟄旗全軍覆沒後接任的總旗官,我想問問驚蟄旗有沒有這樣的問題?”

  “大人說笑了,誰有膽子克扣撫恤金?不想活命了嗎?”

  “真的沒有?”

  “真的沒有。”紀商說,“大人不信的話,不妨派人去驚蟄旗殉職錦衣衛的家中問一問,這個問題很快就能夠查清!”

  “嗯,你說的對,如果驚蟄旗沒問題的話,那就算了,畢竟只有一旗的撫恤金被克扣,數目太小,就算查出來了也不好處罰。”

  “同知大人,卑職記得今年有三隊分旗全軍覆沒,分別是驚蟄旗,立冬旗,小暑旗,小暑旗的撫恤金被克扣了,而我的驚蟄旗的情況正常,不知道剩下的立冬旗是什麽情況?”

  “紀小旗,你問別旗的旗政做什麽?”

  “好奇,純屬好奇,大人不方便的話,當我沒說。。”

  “告訴你也無妨,立冬旗的新任總旗官向我匯報,立冬旗的情況一切正常,並沒有任何克扣軍餉的問題。”

  “是這樣啊!”紀商行禮說,“多謝同知大人相告,如果沒有什麽事的話,卑職告退。”

  “紀總旗,立冬旗和小暑旗的新任總旗官剛上任不到十天,你還沒見過吧?”

  “確實,

年尾了,公務繁忙,還沒有見過兩位新旗官。”  “小暑旗的張總旗就算了,立冬旗的連總旗可是紀總旗的熟人,你不好奇他是誰嗎?”

  “我的熟人?是誰啊?”其實他早就從唐毅的口中知道連寒衣接任立冬旗總旗官一事,但他不能夠在況悠之的面前表露出來。

  “你們兩人都是來自西直門百戶所。”

  “來自西直門百戶所?姓連?莫非是連寒衣連總旗?”紀商故弄玄虛地說。

  “沒錯!”況悠之說,“我還以為你們一早就知道了。”

  紀商的心裡一寒,瞳孔收縮,心想:“況同知八成知道錢勇將大量撫恤金中飽私囊的問題,現在自己和連寒衣同時否認這種情況,而自己和連寒衣又同時是來自西直門百戶所,他一定認為自己和連寒衣是同流合汙的一黨人。”

  他恭敬地行了一禮後,才說:“況大人有所不知,卑職和連總旗向來不對付,曾經在邢百戶面前大打出手,所以卑職從來不和連總旗有過來往,自然不知道他是立冬旗新任總旗官。”

  “哦,還有這樣的事?”

  “沒錯,當日我們同在西直門百戶所的時候,我們兩人不是一個統屬,我是廉字旗小旗官,隸屬左嶽峰左總旗麾下,而連寒衣卻是譽字旗的小旗官,隸屬石崇慶石總旗的麾下,左總旗和石總旗兩人互相碾壓,麾下的小旗校尉也是互相敵視,所以我才在月中例會的時候和連總旗在百戶公堂上打了一場。”

  “原來是這樣啊,我知道了。”

  紀商覺得況悠之不相信自己的話,但他說的是事情,坦坦蕩蕩地離開了同知公堂,回到驚蟄旗公衙,他剛剛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便看到田妮帶著吳臻和侯磊回來複命。

  “都已經補發妥當了?”紀商問。

  “每一家每一戶都已經補齊了。。”田妮硬邦邦地說道。

  紀商感到莫名其妙,朝吳臻和侯磊看去,只見兩人低著頭,問道:“這是好事啊,為什麽你們三個都沮喪著臉。”

  “還是有田總旗說吧!”吳臻和侯磊告辭離開。

  田妮在紀商的對面坐下,兩個隔著火盤看著對方,紀商拿起火鉗給火盤添加了一些木炭後,烤著手問:“到底出了什麽事?”

  田妮抿著嘴巴看了紀商好一會,才說:“如果不是吳臻及時拉著我,我今天差點殺人了。”

  紀商一怔,心想:“田妮向來溫和有主見,竟然說出這樣的話,看來她一定遇到什麽不平的事情了。”他靜靜地看著她,等在下文。

  “三戶。”田妮拿起紀商放在火盤上燙好的一壺酒,給自己斟了一杯說,“有三戶人家已經家破人亡。他們好狠毒啊,不但瓜分了別人的家產,還要將孤兒寡母趕出家門,流落在外,如果不是在這種天寒地凍的日子裡不能夠離開京城,我們都找不到他們了。”

  “什麽人膽敢如此放肆!”紀商滿臉的怒氣。

  “除了那些殉職者的親戚外,還能夠有誰?”

  隨後,田妮詳細地跟紀商說明了情況,原來田妮三人提著銀子去補發撫恤金,原本一切很順利,但是有幾家的情況不一樣,因為開門接待的人和上次田妮來核實情況的人不同,引起了田妮的警覺,田妮找到附近的鄰居一問,才知道原本住在這裡的一家人,在男人殉職後,留下孤兒寡母,那些原來的親戚就過來強霸了家產,還將孤兒寡母驅趕出家門,田妮聽後,心裡發涼,好不容易才找到饑寒交迫中的孤兒寡母,見到如此悲涼的情形,連一向溫和的田妮都怒不可遏,拔出禦賜長劍便要去殺人,吳臻和侯磊好不容易才拉住她,她將那些孤兒寡母重新安排好之後才回來找紀商複命。

  紀商怔住了,他想起自己的叔公一家過來奪自己家產的時候,曾經將自己的娘親驅逐的情形,當即拍案而起,怒道:“來人。”

  門外齊整應道:“屬下在!”

  紀商尋聲看去,發現驚蟄旗所有人不知什麽時候都已經在公堂外的整軍代發。他站了起來,站在門口,心思百轉:“如果現在帶著人馬出去,是能夠懲處那些惡親戚,可是這有用嗎?這次是討回公道了,但下一次呢?又該怎麽辦?非要想一個一勞永逸的方法不可。”

  他站在驚蟄旗眾小旗武士面前,大聲說道:“眾位的心情我了解,我們這樣去給那些殉職的前輩討回公道是好,但是單靠我們的力量是不行的,現在我們要去找同盟。現在我命令你們出去調查,我不相信霸佔殉職者家產的人只會出現在驚蟄旗的人的身上,其他分旗和百戶所也一定有同樣的問題,你們先將這些人調查清楚,等到我們發難之時,總好有個認證物證,明白了嗎?”

  眾小旗武士熱血填膺,領命而去。

  公堂上隻留下紀商和田妮,兩人回到火盤前坐下,田妮露出滿意的微笑,親自給紀商斟了一杯熱酒,問道:“大人有什麽良策?”

  紀商說:“這事情關系到每一個錦衣衛的徹身利益,誰也不想自己死後,留下的孤兒寡母受到欺負,所以此事一旦引爆,非同小可。”

  田妮在自己的座位上坐下,雙手靠近火盤,看著紀商說:“紀商,克扣撫恤金的問題也是關系到每個錦衣衛的徹身利益,你怎麽就不怕”

  紀商淡淡地聞著酒香說:“克扣撫恤金的銀子幾十兩而已,這點小錢丟了也不會太心疼,犯不著和上官同歸於盡,但是這回不同了,家產被親戚霸佔了,妻兒被親戚驅趕了,這可是踩到每個人的心理底線了,是個人都不能夠接受這樣的對待!”

  “紀商,我怎麽想也不能夠理解,為什麽他們的親戚膽敢如此光明正大地強霸別人的家?”田妮又是憤怒又是不解地說。

  “這都該民間的一個習俗給害的。”

  “什麽習俗?”

  “食寡婦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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