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醫黃仲言最愛的小妾被毒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五年了,該拿問的人都審問過來,人人都有不在場證據,只不過是太醫一口咬定是有人放毒蛇害死了他的愛妾,刑部和大理寺的人都被他煩了,便將此事丟給錦衣衛,錦衣衛接手後,派人查了一下,發現根本就是黃仲言相思成疾的妄想症,便分派到黃仲言所屬的轄區西直門百戶所了,最後這間懸案就一直落在了廉字旗的案頭上,而廉字旗在紀商重整之後,吸納了很多被流放到帝陵守靈的校尉,這些校尉為了表現,便將這些陳案翻出來重新調查!郭川和曹峰兩人就是著手調查黃仲言案子的校尉。
太醫黃仲言都已經過去了五年,那裡還能夠查到什麽東西出來,郭川和曹峰早就想放棄了,現在聽到紀商這樣跟他說,兩人互相對望了一眼,齊聲說:“請大人示下!”
紀商說:“不用那麽緊張,我不要你去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這事情很簡單,就是讓你們喬裝打扮去我家附近,暗中調查那些打探我消息的人,但不能夠驚動他們,將他們身後的人給我查清楚!”
曹峰說:“大人,是咱們的敵人嗎?”
紀商搖頭說:“我也不清楚那些人是誰,只不過是聽街坊鄰居說有人常常過打探我的個人消息,並且在昨天有人偷偷潛入我的家裡,我想要知道是誰在調查我!而你們都是新人,非常適合去調查此事!”
曹峰道:“大人放心,我以前有過做密探的經驗,知道怎麽做了,只要這些人出現,我一定不會讓大人失望!”
郭川說:“大人放心,我雖然沒有做過密探,但我有一身非常了得的素描功底,只要被我看到過的人,我都能將他們畫出來!”
紀商從懷裡拿出十兩銀子說:“這是給你們的經費,你們準備準備就去吧,不過這是我個人的私事,和百戶所的差事無關,你們不要外傳,如果被人逮住,就說是過來刑百戶派過來監視我的密探!”
曹峰和郭川接過銀子的時候一時間愣住了,紀商拍了拍他們的肩膀,解釋說:“他們那些人是過來調查我的人,你們同樣說是過來監視我的人,這樣一來,你們就有共同的立場,至少在短時間內,他們不會殺害你們!”
曹峰和郭川同聲說:“大人高明,卑職先行告退!”
紀商處理完公務後,便回到甜水井胡同,他悄悄找了邱大娘,打算問一問事情的進展,可是邱大娘一見到他,臉就黑了,不陰不陽地說:“紀商,你可以啊,昨天帶我家天舒出去做什麽來了?為什麽她回到家裡連飯都不吃,直接將自己關在房間裡,誰叫都不理睬,我今天到現在還沒有見到她出過房門,說吧,你是不是欺負我家天舒了!”
紀商心想:“昨天分開的時候,天舒明明什麽事都沒有?怎麽回到家裡卻是如此失態?”
他說:“我昨天就是和天舒說清楚退親的事情!”
邱大娘說:“這麽說來是你甩了我家天舒了?”
紀商知道她是在關心自己的女兒,無可厚非,耐著性子說:“邱大娘,這不是我們計劃中的一部分嗎?怎麽能夠說是我甩了天舒,只能夠說我們共同達成退親的意願!”
邱大娘說:“紀商,你可是與我保證過不能夠傷害到天舒!”
紀商說:“邱大娘,我只是保證了不能夠損毀天舒的名譽,但我昨天和她遊玩了一天,只不過是將事情攤開來說,並不存在什麽傷害對方的事情,如果天舒真的有什麽委屈的話,
問題一定不我的身上!” 邱大娘怒道:“你還想抵賴!”
紀商對邱大娘的蠻橫有點生氣了,冷冰冰地說:“邱大娘,我與天舒已經沒有任何感情,你為什麽不去找劉子韜問問,也許他清楚天舒為什麽傷心也說不定!”
邱大娘一聽到紀商提到劉子韜,頓時啞口無言,表情尷尬極了。
紀商其實不想提劉子韜,他的話一說出口就後悔了,但事情已經發生,在說什麽都無謂,過了一會,他說“現在不說這事,我們還是來說正事吧,楚大叔那邊怎麽樣了?他同意我和天舒退親了嗎?”
邱大娘默默地看了紀商良久,才說:“你楚大叔還是聽不進去,非要你和天舒來年春成親!”
紀商想不到楚大叔的堅持如此堅定,正在思考如何對策,卻聽到邱大娘說:“紀商,你是什麽時候知道劉子韜的事情?”
紀商一怔,說道:“上次下雨,我娘親的風濕關節又痛了,讓我過來醫館取一點跌打酒,藥童說藥房的鑰匙在大娘的身上,讓我去廚房找你拿鑰匙,我便過去廚房,無意中聽到你和天舒說起劉子韜的事情!”
邱大娘低著頭,心裡尷尬極了,前所未有地放輕姿態說:“你是怎麽想的?”
紀商說:“邱大娘,我已經決定了和天舒退親,所以她要和誰在一起,與我沒有什麽關系!我對這事情什麽想法都沒有!”
邱大娘忽然懇求說:“紀商,你楚大叔不知道劉子韜的事情,我希望你不要用這件事情來當做退親的籌碼,你可以答應我嗎?”
紀商說:“我雖然是錦衣衛,但並不代表我是一個卑鄙無恥的人,你大可以放心,我說過不會傷害天舒的名聲,就不會做任何傷害天舒名聲的事情,劉子韜的事情,只要你們不泄露,我一定守口如瓶!”
邱大娘聽到紀商這樣保證,便放下心來,如果天舒在婚約還在身的時候就傳出與別的男子有私情的話,那名聲算是徹底毀去了,就算以後嫁入了劉府,也會被人當做不知廉恥的女人,後半生便會就此毀去,
她說:“紀商,我在這裡謝謝你了!”
邱大娘忽然感到自己好像很對不起紀商,因為她一直以來都很反對天舒和紀商的婚娶,所以在教育天舒的時候,一直在詆毀錦衣衛,在詆毀紀商,將錦衣衛說成了洪水猛獸,結果導致天舒和紀商水火不相容,一見面就吵,現在看到紀商如此大度,她感到自己實在是太小心眼了,有點愧對他,不過也更加堅定了她回去說服楚大叔同意兩人退親。
事情又過三天,紀商找到曹峰和郭川,可是兩人在甜水井胡同沒日沒夜地蹲了三天的點,一個可疑的人都沒有發現,現在站在紀商的面前,就像兩根打了霜的茄子一樣,全焉了。
紀商沒有責怪他們的意思,只是說:“我已經問過街坊鄰居了,他們說這幾天調查我的人都消失了,現在你們的任務改變了,你以後就暗中跟在我的後面,如果發現有人跟蹤我的話,將他逮住,帶來我的面前,我就不相信他們調查了我那麽多,會在緊要關頭時忽然撤去!”
曹峰和郭川兩人正為自己沒有完成紀商派下來的差事而彷徨,他們可不想讓紀商失望,如果再次回到帝陵去守墓的話,還不如直接殺了他們,現在聽到紀商如此善解人意,同聲答應,於是,紀商就這樣給自己裝上了兩條尾巴,他為了引出躲在暗處的人,天天在大街上溜達,可是奇怪的是再也沒有發現有人在跟蹤調查他,也不知道為什麽這些人會忽然消失個無影無蹤,導致想要立功表現的曹峰和郭川兩人直罵娘。
這天上午,紀商剛剛將各校尉的差事安排妥當,正要出門溜達的時候,門外走來兩個身穿黑色飛魚服的旗官,他們直接早到廉字旗班房,見到紀商便說:“紀小旗,我們是北鎮撫司的準旗官,指揮使大人讓你去錦衣親軍指揮衙門一趟。”
準旗官就是那些還沒有述職的旗官,旗官雖然是底層軍官,可是向來沒有多少空缺,像紀商一般一入職便補上實缺的人非常少,那是因為以前的廉字旗惡名遠播,刑百戶又軟弱無能,去到廉字旗當小旗官簡直就是在拿自己的前途開玩笑,所以沒有人去,最後廉字旗的實缺落到了紀商這個毫無背景的小旗官身上,至於那些還沒有放實缺的小旗官,他們便成為了準旗官,一般都在錦衣親軍指揮衙門當差,等到有了實缺才補上去。
錦衣親軍指揮衙門就是錦衣衛指揮使的府衙,原本是錦衣衛的大本營,可是北鎮撫司的事情太多,錦衣衛指揮使錢寧便經常要到北鎮撫司處理公務,所以錦衣親軍指揮衙門便成了一座空置的府衙,平時都是一些新入職而沒有實缺可補的準旗官在哪裡守崗而已!
南鎮撫司和北鎮撫司是錦衣衛的兩大指揮同知的府衙
南鎮撫司的指揮同知是周懷谷,副手是指揮僉事方伯儒,鎮撫使哈蠻。
北鎮撫司的指揮同知是況悠之,副手是指揮僉事劉高,鎮撫使韓濤,鎮撫使韓濤掌管著京城錦衣衛四十八分所的所有差辦,所以如果西直門百戶所有什麽事情,邢進第一時間跑去找韓濤商量對策,至於錦衣千戶,他們都是鎮撫的副手,沒有獨立開府衙,都在南北兩大鎮撫司辦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