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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錦衣衛》一百九十四.雙魚黃玉
  紀商看了看天色已入夜,華燈初上,萬家燈火升起,心想:“退親的事就要等邱三娘說服楚大叔,才能夠拿到兩人的婚書去順天府辦理消檔的事宜。”

  紀商雖然說一直都不將自己和天舒的婚約當一回事,但到了此時此刻,他還是有一點在意的,至少他現在的心情不怎麽好,他推著沉重的腳步回到家裡,點起油燈蠟燭,覺得肚子有點餓了,便走進廚房,生了火,煮了一碗現成的素面,匆匆吃了素面填飽肚子,然後拿著蠟燭回到自己的房間,

  他打開向著庭院的窗戶,坐在書案前,看著外面幽幽的月色,心裡有一種說不清理還亂的愁絲,過的片刻,心底的愁思越來越重,讓他的心情越來越沉重,為了消除心中的煩惱,他從身邊的櫃子裡拿出宣紙撲在書案上,打算寫字怡情,可是當他拿起鎮紙的時候,忽然感到有點不對,他抬起手中的鎮紙一看,沒有發現不對之處,於是他將鎮紙重新放回原處,然後坐下來仔細觀察,終於發現了不對之處出自何方了,原來他的鎮紙是一條一尺長的四方形黑檀木,上面沒有任何雕刻,很簡陋,看起來四四方方的,那一邊都一樣,可是他很清楚自從鎮紙被他摔損了一個角後,他從來都是將鎮紙損角的那一邊壓在下面,而現在這條鎮紙的損角竟然朝上,很顯然,有人動過了他的鎮紙,他心想:“自從娘親現在在長福鏢局暫居後,家裡一直沒有別的人,看來家裡是進了賊了,但是鎮紙是平常物,不稀罕,賊人動它幹什麽?”

  鎮紙是指在寫書法作畫時用以壓住紙張的東西,一般都是三條組成一套,左右各一,最上面還放一個,這樣便可以將宣紙穩穩壓在書案上,方便書寫書法和作畫,有的人用玉石,有的人青銅器,但大多數的人是用木頭,有些人在鎮紙上雕刻著各種花草樹木或者名人趣事,雕刻精美的鎮紙往往非常名貴,商翎比較簡樸,對那些花裡花俏的東西不感興趣,但她又覺得檀香能夠凝神,所以紀家的鎮紙都是簡簡單單的檀木條。

  發現有人家裡進賊後,他第一時間想到自己藏的錢是否被偷了,趕緊走到床邊,伸手進到床底,抓住床底的一條橫木用力一拉,只聽得“哢擦”一聲傳來,床頭處露出一個暗格,他伸手進暗格,從裡將一個小木箱拿出來,當他看到寶箱裡的銅鎖的時候,頓時傻了眼,原來他為了提防有人動過他的寶箱,他特意將寶箱的銅鎖反過來鎖,現在銅鎖是正面鎖上,也就是說有人曾經打開過這個寶箱,而且在鎖回來的時候,將銅鎖鎖回正面,知道有人曾經打開過他的寶箱後,他連忙找來鑰匙,打開一看,又一次傻眼了,自己放在寶箱裡銀票和金銀一件不少地放在裡面,他見自己的銀子沒有被偷之後,略微松了口氣,家裡就這麽點東西值錢的,只要這銀子還在,其他的東西都不打緊,心想:“這個賊人既然都已經打開了寶箱,為什麽一件東西也不拿?難道賊人進來的目的根本不是為了錢銀?那他進我家來幹什麽?難不成我娘收藏著比金銀還珍貴的東西嗎?不行,我要去看看到底丟失了什麽?”

  想到這裡,他趕緊跑到上房,打開商翎的房間大門一看,一眼就看出商翎的房間被人動過了,為什麽他會知道,原來自從商翎離開家避難後,她的房間已經有一個多月沒有人打掃了,地上落著淺淺一層灰塵,紀商平時又不進這間屋子,所以地上那輕輕的一抹腳印肯定是賊人所留了。

  他沿著賊人留下的腳印一步一步往前走,

推算賊人進屋後的所有行動,他發現,賊人進房後第一時間就是搜查衣櫥,箱子,還有暗格,專門挑那些小的去找,他順著賊人留下的腳印一直在商翎的房間裡翻找,竟然被他找到很多商翎自個兒的私人東西,有很多東西紀商是從來沒有見過的,比方說,他從一個非常隱秘的暗格裡找到一個非常老舊的荷包,荷包上做的很精致,上面繡著一株山茶花,他從來沒有見過這個荷包,他翻了翻這個荷包,從表面上的磨損程度來看,應該有人時常使用才會磨損到這種程度!荷包裡面藏有一塊黃玉,黃玉雕刻成雙魚的形狀,他拿著黃玉看了又看,心想:“為何我從來沒有見過這隻荷包和雙魚黃玉?看娘親收藏的地方,應該是她非常重要的東西!”他將荷包重新放回暗格裡,心裡又想:“賊人進屋後,查找的地方都是空間很小的地方,那麽他要找的東西應該是一些非常細小的東西了!”  他順著賊人留下的痕跡繼續找,可是找遍的整個上房,看到賊人的搜尋的仔細程度,不由得暗暗心驚,心想:“這人是個經驗老道的人,而且每一樣東西都是隻碰不移,如果不是因為不多的灰塵讓他留下了腳印的話,自己根本沒有辦法察覺有人秘密潛了進來!這樣的人真的是一個小偷嗎?如果不是小偷,不偷錢的人一定不是小偷,那這人到底是誰?他為什麽要過來搜尋我的家?”

  紀商在床沿上坐下,一直想不通自己的家有什麽東西值得別人覬覦,過得一會,他不得其法,便提著燈火離開上房,關上房門,從大廳的正門出去,回到自己住的廂房,就在這裡,他看到了對面的廂房,那是一間客房和一間書房連在一起的房子,心想:“自己還有哪裡沒有檢查過,難不成賊人盜取的東西在書房裡面?”

  他又提著油燈出去,來到對面的廂房,他先是去了客房,客房裡很簡單,只有一張床,一張方桌,兩張椅子,一個衣櫥,很簡單,但沒有暗格之類的東西。

  他離開客房,找到書房的鑰匙,打開書房的房門,將燈台上的蠟燭點燃後,書房裡有四盞燈,全部點燃後,房裡非常光亮,無論是用來看書還是作畫

  紀家的書房主要是商翎使用,房間的布置很簡約,裡面有三個書架,一張書案,一張畫案,兩張椅子,簡簡單單很樸實,他低頭檢查地板,果然看到地面上有很多散亂的腳印,他看到書架前的腳印最為凌亂,心裡覺得奇怪:“怎麽書房裡的腳印遠比其他房間裡來的凌亂?”

  紀商順著腳印走到書架前,蹲在地上勘察了一會,隨即站起來,面對書架,拿起一本書籍,隨手翻了幾頁,忽然發現書籍裡面竟然留下手指印的痕跡,心想:“有人翻開過這些書籍,但絕不是自己娘親留下來的,因為自己的娘親是個非常愛乾淨的人,看書前一定會洗手,如果書籍上沾有灰塵,會先用雞毛撣子將灰塵掃去之後才看書,所以母親房間的書籍都被保管的非常完整,絕不會有沾有灰塵的手指印!”

  紀商看著那幾個手指印,心想:“是成年男子的手印,看來進來的賊人是個男子,手印上的灰塵應該是他翻牆進來時沾到的泥灰!”

  他又檢查了其他書籍,過得一會,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因為他發現幾乎每一本書籍都留下了一絲半點的手印,也就是說有人竟然將書架上那幾百本書籍全部翻了一遍,心想:“要看完著幾百本數,就算是一目十行也不可能在一天內看完,但現在所有書籍都有被翻開的痕跡,那就是說賊人要找的東西是在書上,或者是某本書籍!”

  想到這裡,他退後幾步,繼續觀察三個書架上的所有書籍,又校對了書籍的位置,他最後發現賊人並沒有拿走書架上的某本書籍,因為商翎的書籍擺放非常有順序,如果拿走了其中一本,就算有人重新整理,也會在書架上留下一個痕跡,現在書架上的書籍完完整整,不可能有人從中拿走了一本書,心想:“娘親是個整理狂,如果她有某本名貴的書籍,也不會特地藏在別處,一定會留在書架上,既然賊人沒有從書架上拿走某本書籍,也就是說他要找的書不在書架上,又或者說他找的東西根本不是書!”

  紀商在搜查沒有結果後,便吹熄了燈火,鎖上書房的大門,回到自己的房間,在床上躺下,想起街坊鄰居告訴他有人過來打探他的個人信息,心想:“潛進我家的人會不會就是那些打探我信息的人?”他一想到不知道暗中調查自己的人是誰指揮,心裡又煩又亂,心想:“現在敵暗我明,在沒有弄清楚調查我的人是誰之前,還是讓娘親留在長福鏢局比較好,畢竟長福鏢局人多,遠比獨自留在家裡安全!”

  次日清早,紀商在班房裡聽完各個校尉對手頭案件的調查進展後, 最後留下了郭川和曹峰說:“你們兩人先將調查太醫黃仲言家裡的破事放到一邊,我有更緊要的事情讓你們去辦。”

  太醫黃仲言最愛的小妾被毒死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五年了,該拿問的人都審問過來,人人都有不在場證據,只不過是太醫一口咬定是有人放毒蛇害死了他的愛妾,刑部和大理寺的人都被他煩了,便將此事丟給錦衣衛,錦衣衛接手後,派人查了一下,發現根本就是黃仲言相思成疾的妄想症,便分派到黃仲言所屬的轄區西直門百戶所了,最後這間懸案就一直落在了廉字旗的案頭上,而廉字旗在紀商重整之後,吸納了很多被流放到帝陵守靈的校尉,這些校尉為了表現,便將這些陳案翻出來重新調查!郭川和曹峰兩人就是著手調查黃仲言案子的校尉。

  太醫黃仲言都已經過去了五年,那裡還能夠查到什麽東西出來,郭川和曹峰早就想放棄了,現在聽到紀商這樣跟他說,兩人互相對望了一眼,齊聲說:“請大人示下!”

  紀商說:“不用那麽緊張,我不要你去做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這事情很簡單,就是讓你們喬裝打扮去我家附近,暗中調查那些打探我消息的人,但不能夠驚動他們,將他們身後的人給我查清楚!”

  曹峰說:“大人,是咱們的敵人嗎?”

  紀商搖頭說:“我也不清楚那些人是誰,只不過是聽街坊鄰居說有人常常過打探我的個人消息,並且在昨天有人偷偷潛入我的家裡,我想要知道是誰在調查我!而你們都是新人,非常適合去調查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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