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臣不敢欺騙天使!”李承信的手已經被冰冷的凍雨冷的發紫,他微微將手縮進衣袖裡面。
“既然如此,你跟我說說為何要在雨夜趕路?”溫涼被激怒了,就算是正常的日子也不可能夜晚趕路,更別說是雨夜這種惡劣的天氣了,他壓製心中的憤怒,皮笑肉不笑逼問。
李承信認認真真地回答:“這是經過法師卜算的時辰,酉時一刻才是啟程的吉時,過了吉時後,將有大難降臨。”
溫涼的臉很黑,他從來沒有聽過如此荒謬的回答,他回頭叫喊道:“子不語怪力亂神,雨夜行路,豈不更加危險,如此妖言豈能相信,來人啊,高麗使者隊伍全部回到驛站休息,今日不準啟程上路,膽敢不從者,就地拿下!”
三隊錦衣衛當即答應,策馬進入驛站,驅趕還在裝車的高麗人,將他們趕進屋子裡面,又將那些馬車拉到一旁,讓出大量的空間。
李承信想不到大明的人如此霸道行事,根本攔阻不了,他只能夠說:“天使。。你們這是幹什麽,我們的行程都經過卜算,今晚必須離開沈陽,一旦錯過的吉時,必有大禍臨頭!”
溫涼微怒道:“貴使者不必擔心,既然你們已經進入了我們大明境內,安全的事宜就交由我們大明來負責吧,我們大明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刀劍,不相信佔卜,你們就安心聽從我們的安排吧,保正護送你們安全到達京城!”
李承信再想說什麽,但溫涼已經不給他機會了,轉身就走,冒著雨水走進驛站的大廳,他將身上的蓑衣脫掉,露出身上的大明官府,喝道:“誰是佔卜師?”
李承信就跟在他的身邊,擔憂地問道:“天使找佔卜師做什麽?”
溫涼冰冷地說:“怪力亂神者當殺!”
“不行,你不能夠傷害佔卜師!”李承信大驚,像是失去方寸一般。
“為何不可?”
“因為佔卜師是我國的城陽郡主!”李承信趕緊回答,好像是怕回答慢了就要挨鞭子一般。
“城陽郡主?”溫涼先是一怔,他沒有想到一名佔卜師有如此身份,“是王室郡主?”
“是的,城陽郡主正是李秀麗郡主!”
溫涼心中的怒氣已經消去了大半,很是無奈,既然佔卜師是一國郡主,他也不能夠拿她如何,問道:“貴使者,我怎麽在美人名單中沒有看到城陽郡主的名字!”
李承信回答說:“城陽郡主不是進貢給天朝的美人,她是隨行使者一名,此行目的是去國子監學習!”
溫涼點了點頭說:“原來如此,但據我所知,國子監並不教授佔卜之術,城陽郡主是不是選錯地方了?”
國子監裡,除了地方官推薦的人才之外,裡面還充斥著大量附庸國的皇親貴族,他們來國子監學習文化知識,然後回去治理自己的國家,所以這名高麗郡主去國子監讀書一點也不奇怪。
李承信賠笑說:“天使說笑了,城陽郡主去國子監是學習醫藥學,不是學習佔卜!”
“如此的話,本官就放心了!”溫涼說,“請李使者帶我去見過城陽郡主吧!”
“是,城陽郡主在裡屋沒有出來,這邊走!”李承信知道大明的官員既然決定了不走,他們是無論如何也無法在今晚離開沈陽。
紀商將馬匹寄存在驛站的馬棚之後,便負責一瘸一拐的田妮往驛站的大廳走去,田妮第一次騎馬,原本就不適合長途趕路,這又碰上雨雪天氣,幾乎要了她的本條命,
一路上靠著薑酒支撐過來,現在她的雙腿內則被磨損了一層皮,連下地走路都艱難,所以紀商才第一時間將她扶進驛站裡面,可是驛站的房間幾乎已經高麗使者隊伍全部佔用了,根本沒有多余的房間給錦衣衛居住,大夥擠在一堂聽後溫涼的安排。 溫涼見過城陽郡主後,剛下到大廳,就聽聞了住房的問題,錦衣衛趕了三天的路,又累又困,如果沒有個地方休息,非要會病倒大半不可,他尋思一會後,找來三名總旗官說,“沈陽是軍事重鎮,不會高麗使者的隊伍在這裡的話,不會有危險,你們可以帶人到城裡的客店休息,待到天晴,再護送高麗使者回京,不過身為錦衣衛中唯一的女旗官,田總旗必須留在驛站裡面照看,畢竟高麗使者的隊伍中,大多數的人都是進貢的美人,她們有什麽事找田總旗總比找我們來的方便!”
紀商皺眉說:“田總旗不曾招受過風餐露宿,現在差不多剩下半條命,讓她去照看別人,還不如讓別人來照顧她比較現實,驛站裡應該還能夠均出一間房間出來,讓她休息,再找個人服侍她吧!”
“這等嬌弱的人真是給錦衣衛丟臉!”洪白榮冷嘲說。
紀商一聽,勃然大怒,一拳朝著洪白榮的臉揮去,洪白榮沒有想到紀商會突然出手,但緊急關頭,身體條件反射般舉起手臂去格擋,可是紀商那一拳是虛拳,目標就是洪白榮格擋的手,只見他打向洪白榮的拳頭忽然張開,穩穩抓住洪白榮的手腕,洪白榮的手腕被抓住的時候,心裡大驚,暗道不妙,果然,一股巨大的扯力從手臂中傳來,他吃了一驚,趕緊雙腳凝力站穩,用力扯回被紀商抓住的手臂,可是就在他發力最急的時候,忽然感到紀商抓住他手臂的手松開了,他的身體因為用力過度而重心往後傾斜,紀商趁機提腿,一個膝撞打向洪白榮的腹部。
洪白榮經驗豐富,但他也不能夠在重心不穩的情況下有所作為,腹部硬吃了這一記力度非常大的膝撞,整個人被打飛出氣,在地上滾了兩滾,腹部疼痛難當,一時間竟然無法站起來。
第十九旗的小旗武士看到自己的長官被打,抽出繡春刀上前,紀商身後的第三旗小旗官也不退讓,也抽出了繡春刀上前,雙方一時對峙起來。
這時候,鴻臚寺少卿溫涼已經反映過來,怒喝道:“各人住手,你們現在代表朝廷的臉面,別人外國使臣的面前丟臉!”
紀商怒道:“田總旗是我們第三旗的總旗官,洪總旗出言相欺,必須道歉!”
洪總旗已經緩過氣來,他怒氣衝衝地指責:“姓紀的,我不過是說了一句實話,你膽敢動手打我?”
紀商盯著他說:“田總旗是我第三旗的人,誰敢欺辱她,就是欺辱我們第三旗,我打你已經算是輕的,如果你不道歉,我殺了你!”
溫涼看著劍拔弩張的雙方,頭痛地說:“兩人各讓一步,這事情到此為止!別忘了我們此行的目的!”
洪白榮哈哈大笑起來,“你殺的了我嗎!”
李正則打圓場說:“大家都是錦衣衛,不要失了和氣!”
紀商冷淡地哼了一聲,舉起右手,伸出兩個手指,他身後的第三旗小旗武士一見,同時從背後拿出軍弩,上箭瞄準第十九旗的人。
這一下,一陣蕭殺的氣氛凝集起來,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在驛站的狹小大廳,第十九旗的人絕不能夠逃過軍弩的射殺。
洪白榮的腦門冒出一絲冷汗,叫罵道:“姓紀的,你膽敢用軍弩,有種你就放箭!”
紀商搖了搖頭,淡淡地說:“我說過了,田總旗是我們第三旗的人,欺辱她就是欺辱第三旗全體人員,必殺之,我數三聲,洪總旗如果道歉的話,我下令放箭,以血來洗清屈辱!”
洪白榮說:“你殺了我,難道能夠逃得過監察司的行刑隊追捕嗎?”
紀商搖頭說:“不勞煩洪總旗費心!”
溫涼喝令道:“紀總旗,我命令你讓你的人放下箭弩。”
“1。。。”紀商那冰冷的像寒窟的聲音傳來,第三旗的小旗武士開始打開軍弩的機括。
溫涼現在已經被嚇呆了,他非常擔心發生錦衣衛擊殺錦衣衛的事件。
李正則看到紀商的表情非常認真,他眯著眼睛看著紀商雙眼說:“紀總旗,你到底想要幹什麽?”
紀商歎息說:“是洪總旗欺辱我們第三旗,不是我第三旗欺辱他們第十九旗的人,他不道歉,我就將他射殺,第十九旗的人一定會替他報復,我為了免得我的人受傷,便會下令將他們全部射殺,這就是即將要發生的事情!”
李正則說:“難道你就不怕監察隊的斷頭刀嗎?”
紀商歎息一聲說:“李總旗,你也是一名旗官,知道禦下的關鍵是什麽?說實在的,我真的不想在這裡射殺第十九期的人,但我也沒有辦法,如果我眼見自己的人被人欺辱而不吭聲,我還有尊嚴嗎?我以後還怎麽帶領隊伍,第三旗的人還有誰能夠聽從我的號令,在尊嚴和生命之間,我只能夠選擇尊嚴!”
李正則已經無話可說了,輕歎一聲,轉過頭去,默默地說:“洪總旗,這確實是你不對,不對就要認錯,否則的話,紀總旗下令射殺你之後,我會去南鎮撫司給他作證。。。你自己好好決定吧!”
“2。。。。”紀商的話音剛落,他身後的小旗武士全部的軍弩箭口都指向了洪白榮的全身上下,一旦他們扣動扳機,就算洪白榮是天下第一高手也難道被亂箭穿心的下場。
溫涼看到這種情況,開聲說:“洪總旗,紀總旗說得不錯,如果有人欺負你們第十九旗的人,相信你也會選擇和紀總旗一樣的做法,我認為你有必要像田總旗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