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墨零被外面塵囂的聲浪吵醒的時候,已經日上三竿了,她匆匆起床,洗了臉,下到客店的大堂,點了幾樣早點吃了起來,忽然,大家上的人群都開始站到了兩匹,讓出中間一條路來
墨零一邊咬著饅頭一邊往外看,只見一隊長長的錦衣衛隊伍騎著高頭大馬從客店門前的大街上經過,墨零看著那隊錦衣衛,中間參雜著四個身穿紅色官服的文官,浩浩蕩蕩地往前走,忽然她眼前一亮,原來她看到紀商帶著一隊錦衣跟著文官後面。
墨零看著紀商和身邊一個女錦衣衛在說說笑笑,心裡沒來由地生氣起來,她咬了咬牙,冷哼一聲,回到房間收拾東西,下樓和掌櫃的結了帳,然後去到馬市買了一匹黑馬,騎著黑馬離開。
剛從馬市出來,一道熟悉的人影從她面前經過,她的心裡忽地緊張起來,心想:“這人不就是當天刺殺三娘的刺客首領嗎?他怎麽會出現在這裡?”
原來這人真是紅蓮教彌勒派的一名火者虞一刀,當日他奉紅景天之命去殺商翎滅口,想不到被墨零從中救下了商翎,導致功敗垂成,後來他的據點百裡酒館更是被紀商夷為平地,紅蓮教經營多年的一個據點被滅,後來紅蓮教彌勒派更是招受官府的全力圍剿,現在他都不敢輕易在京城露面,墨零之所以能夠及時就走商翎,便是她一直監視百裡酒館的原因,當然對身份百裡酒館掌櫃的虞一刀熟悉的很,所以她一眼就認出他來,她微微想起自己和紀商的曖昧關系,心裡當然不能夠輕易放過這個刺殺商翎的刺客頭領了,既然被她碰見,那裡能夠不跟去看看。
等她定神細看的時候,發現發現虞一刀已經進入了一條巷子,她策馬走近,巷子裡很小,又暗又潮濕,彎彎曲曲看不到盡頭。
她騎在馬上往裡面走去,嘀嗒,嘀嗒的馬蹄聲從巷子裡回響,可是她一直去到巷子的盡頭,也沒有看到虞一刀的身影,盡頭是個死胡同。她調轉馬頭往回走,看著周圍那些大小不一的房屋,心想:“那賊人一定躲藏在這些房子的中間,這條巷子是個死胡同,要想離開,必須從這個巷子口出來,只要守在巷子口,就不怕他跑了。”
墨零在對街找到一處茶樓,茶樓裡面正在說書,說的是《說嶽傳》就是說嶽飛在朱仙鎮打敗金兀術的那一段,墨零無心去聽他們說書,她隻想找到地方蹲守而已,她讓茶樓的店夥找些上好的草料去喂馬,並且給她上了一盞好茶,茶樓其大多數都是中老年人,也有很年輕的娃子,卻沒有一個年輕的姑娘,他們看到貌美的墨零,不由得投來驚異的目光,惹得墨零緊蹙眉,
茶樓夥計難道見一美女上門,點頭哈腰熱情招待,墨零朝他厭惡地瞪一眼,然後拿出五兩銀子,茶樓是小本經營,聽說書和喝茶不過是小本生意而已,出手就是五兩銀子,可以算是大客戶了,不敢輕易開罪,
墨零賴的跟他墨跡,吩咐道:“我要聽說書,沒事不要來叨擾我!”
來茶樓裡的客人大多都是衝著聽說書去的,茶樓夥計當然醒得這些道理,趕緊上了最好的茶水和點心,然後退到一邊,不去打擾。
墨零拿著茶水一邊品嘗,一邊裝作認真聽說書一般,但他的眼尾始終瞥視著那條巷子。
差不多過了半個時辰,三名騎士從巷子出來,其中一人正是虞一刀,他旁邊的兩人,一個是青壯的年輕人,長得濃眉大眼,四肢有力,模樣很是憨厚,背著一柄大環刀,另一個人是個妖豔的女子,
深秋寒風四起的日子裡也穿著一身粉紅色的單薄蟬衣,透過蟬衣,可以看到雪白的大腿,映照在雪白的馬背上,很是迷人,大家上行人的目光都被她的大腿吸引,反而沒有人怎麽去看她那濃妝淡抹的臉。 墨零看到那女子的一瞬間,身上汗毛倒豎,心底警鍾大作,好像女妖女有一種攝人心魄的魔力一般,她隻從兩個人身上聞到這種危險的氣息,第一個是她一直追查的紅蓮教羅道派的趙香傳,另一人就是她當日在竹林莊外看到的那個一言不合連手下都殺的紅景天。這個女子給她的危險感覺不下於趙香傳或者紅景天,墨零很清楚,能夠給她這種感覺的人不是說她們有多強的武功,而是她們有非常危險的能力,她完全沒有辦法對付,所以心裡才會生出不可與敵的警示。
墨零心裡已經打了退堂鼓,她不敢跟蹤下去,可是她一想到這些人是要對付紀商的娘親,心底就有個聲音叫她不能不管,她籌措的片刻,最終還是決定一探究竟。
她結了帳,牽過黑馬,拉著韁繩悄悄跟在三人的後面,因為在鬧市上,雖然三人騎馬,但人群太多,他們也跑不快,墨零輕易能夠跟上。
出了鬧市後,又走了一會,來到荒野,墨零忽然發現三人去的方向竟然和先前路過的那一隊錦衣衛是同一方向,嗯,準確是說是他們跟著那一隊錦衣衛,這個心思剛才墨零的腦海中形成,她馬上就緊張起來,因為紀商就在那一隊錦衣衛當中,這三人一定和百裡酒館有關系,百裡酒館是紅蓮教的一個據點,紅蓮教是錦衣衛的頭號敵人,兩個水火不容,他們跟著錦衣衛一定不懷好意,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就算錦衣衛看起來人數很多,但是如果他們想要謀害那一隊錦衣衛,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只要設下埋伏和陷阱等錦衣衛去跳,錦衣衛絕對有來無回。
所有錦衣衛死光了,墨零都不會關心,但她現在對紀商情愫系饒,不能夠漠視紀商的死活,所有她暗下決心要查個清楚。
她很清楚自己一個上路非常受人矚目,所有她必須要低調行事,心裡一動,去摘了許些花草,將這種花草的碾壓成青黃發黑的汁液,然後將這些汁液塗在自己的左臉上,看上去,如同一塊巨大的胎記蓋著她的左臉上,形成了陰陽臉,原本清秀動人的墨零頓時成了個讓人不忍直視的女子,這還不算,她還找到一種花,她用那花的汁液漱口,一口原本潔白剔透的貝齒一下子變成了黑黃色的爛牙,看上去讓人倒胃口。
這是很簡單的易容術,墨零從小就會,這些花草的汁液就像是布房裡的染料,水洗不去色,要用特別調製的藥水才能夠洗掉,她故意扮做這番奇醜難看的樣子完全是為了安全考慮,因為張的太醜,別人擔心倒胃口,看了一眼就不想去看第二眼,肯定不會去劫財劫色了,她現在正在被東廠通緝,東廠的人就算想破腦袋也不會想到她有膽子跟著錦衣衛的身後滿世界跑。
紀商一行人行走了三日,出了山海關,到達沈陽,沈陽是防止後金的軍事重鎮,城裡的軍人比平民還要多,處處可見帶甲銳士,這時的沈陽已經漫天飄雪,下雪不冷,最冷的是雨夾雪,這種濕冷的天氣能夠凍死人,駐守的軍衛除了必要的巡邏隊穿著蓑衣在大街上巡邏外,其他人都躲在冒著雨雪屋子裡生火取暖,時刻警示著遼東的動靜。
高麗使者已經在沈陽驛站裡住了兩天,因為天寒地凍加上舟車勞頓,十個進貢美人倒了四個,使節隊伍不得不停下來。
紀商他們在驛站門前停了下來,高麗的使者隊伍正在冒雨裝車,人來人往的將驛站裡的泥濘踩的更加稀爛。一個群鶯鶯燕燕的女子正在驛站的大廳裡面等候,朝著外面張望。
錦衣衛的隊伍根本進不了驛站,只能穿著蓑衣坐在馬背上感受著雨雪撲面的寒冷,也許是高麗使者的隊伍裡發現,有一個穿著高麗朝服的中年男子迎上去說:“各位是天朝來的天使嗎?我是高麗文淵閣大學士李承信,奉命上貢天朝,早已接到天朝派出天使過來護送,有失遠迎,實在抱歉!”
這個高麗使者的國語說的很標致,不知道的人一定想不到他是一名高麗人,
鴻臚寺少卿溫涼下馬,他看到驛站裡面實在不能夠容人了,便個高麗使者李承信一同走到牌坊下一處可以避雨雪的地方說:“高麗使者,你們這是鬧哪一出啊?”他的目光看向在雨雪中亂成一團的高麗使者隊伍。
“天使,我們在這裡已經停留了兩天,打算現在出發!”
“現在出發?”溫涼一頭霧水,“現在這種天氣你們要出發?”
“是的!”李承信認真地點頭說。
溫涼看了他好一會,才說:“就算你打算今日出發,但也應該早一些時辰吧,現在離著天黑不到一個時辰,這豈不是剛出城就要在雨雪中露宿了嗎?”
“天使多慮了,我們不是打算現在要走,而是要在天黑之後才出發,所以現在還有一個時辰的準備時間!”
溫涼的臉黑的像鍋底,他的聲音比冰水還要涼:“貴使者是在跟我開玩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