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商回到百戶所後,事不宜遲,當即將墨零寫的告密信呈遞給刑百戶,刑百戶看了告密信,將之放下說:“紀小旗,你剛剛逃出狼窩,辛苦了,怎麽就不能夠消停一會!”
紀商說:“此事事關紅蓮教,大人認為卑職能夠消停嗎?”
刑百戶是個軟蛋,他最喜歡的事情就是什麽都不做,安安分分過日子,正所謂不做就不會錯,無過便是功嘛,可是底下的錦衣衛個個都是能折騰的主,特別是眼前這個小旗官,一來就打了自己的文書,還將李曉小旗官送到了監察司受審,還敢在例會上當中打人,這樣的屬下他見一次頭痛一次。
他說:“紀小旗,此事事關重大,我要去鎮撫司找韓大人商議,等我們商議完之後再做定奪吧!”
紀商說:“百戶大人,兵貴神速,如果我們收到舉報信之後,還不動手,難道非要看著紅蓮教的叛逆逃離了不可嗎?”
刑百戶說:“再議,再議!!”就是不肯出兵,一句話說到底,他就是不想擔待出兵後的責任。
紀商說:“大人,此事既然因我而起,我只需要帶領旗下校尉與廉字旗的三十名力士去抓人,如果出了差錯,卑職願意一力承擔起追責!”
刑百戶見他如此強硬,額頭上的汗水不斷滴下,說:“就算你這樣說了,最後該我擔待的責任我一樣要逃不掉!”
紀商說:“大人,難道你眼睜睜看著紅蓮教妖人從自己的眼前逃走而無動於衷嗎?”
刑百戶說:“紀小旗,你不能夠單憑一封告密信就出動軍衛,這不符合規則啊!”
紀商站了起來,走到刑百戶的書案前面,雙手撐住書案的邊緣,兩眼死死地看著刑百戶說:“百戶大人,我一定要出兵,請你在調動協和力士申請表上簽字畫押!”
刑百戶很擔心紀商會打他,說:“紀小旗,你不用逼得那麽緊吧!”
紀商伸出右手,用力按在刑百戶的手背上,非常用力,刑百戶的手背被他壓的發酸,他想抽回自己的手,紀商卻不讓,更加用力了,他這時才發現紀商的雙眼已經開始充血發紅,死死地看著自己。
只聽得紀商說:“百戶大人,你有所不知,卑職在收到這封告密信的時候,同時也得到了一個消息,我的娘親就在百裡酒館裡面,所以請大人看在卑職救母心切之下,同意調動協和力士的申請!”
邢進左右看看,發現自己在這個囂張的屬下面前竟然失措了,他吞了幾下唾沫說:“如果你非要調動協和力士的話,那這次的任務就由我帶隊,如果有功勞,我要頭功,如果有過,你要全部背了!”
紀商一怔,想不到邢進也開始講起條件起來,其實他不知道,邢進被他嚇到了,心裡有了衡量,他知道紀商為了救母親什麽事情都乾的出來,如果自己不同意出兵,紀商一定會強逼著自己簽署調動協和力士的申請文件,最終還是要出兵,與其被迫出兵還不如主動出兵來的有尊嚴,所以他才會說出這番話。
紀商松開壓住刑百戶的手,說:“一切如百戶大人所願,請百戶大人簽字!”
因為出兵要留下檔案,所以就算刑百戶親自領軍出動也是需要書面的調兵文檔。刑進怕死,他擔心三十名力士不夠用,直接調了三隊協和力士,一共九十名。
紀商回到廉字旗班房,叫上他旗下所有的校尉,刑百戶也帶上了兩名文書,一行九人騎著馬匹直奔協和力士所在的駐地,進到軍帳,
見過了湯泉試百戶,湯泉聽聞來意後,便著令三隊協和力士的隊長過來商議剿滅百裡酒館方法。 三個協和力士的隊長到來後,紀商拿出一份準備好的地圖,在百裡酒館的位置上畫了個全說:“百裡酒館所在地方是個比較偏僻的地方,看地圖的位置,這個酒館可算是出於四通八達的位置,前門一條路,後院的牆壁靠著溝河邊上,而且後院有兩個後面,一條是走向城西的小巷,另外一條是通過石橋過河,這三條路都被分隔開來,只要有一條路不被堵住,裡面的人就可以從容逃跑,在別路攔堵的人根本追不上,所以三隊協和力士各堵住一條道路,來個甕中捉鱉!”
刑百戶開始指派各人的差事,隨後,在他的帶領下,九十多軍衛快馬加鞭地往百裡酒館所在的城南走去,雖然那裡也不屬於西直門百戶所的統轄區域,但邢進也管不了那麽多了,抓到人就是頭功。
兵分三路,各堵一邊,因為後面的路都是小巷,所以各派了二十人去把守,剩余的五十名力士全部被帶到了前面,刀盾手三十,長弓手二十。
百裡酒館裡的人還沒有醒悟過來,就被大軍圍了起來。
百裡酒館裡面吃酒的人很多,也不知道大清早的為什麽會有那麽多人過來吃酒,不過這些人一見到官兵為了上來,知道絕不可能幸免,各人紛紛從暗處抽出兵器進行抵抗,刑百戶原本以為是手到擒來的差事,可是一見這些人身上帶有兵器,頓時心慌了,竟然有打馬回跑的意思,紀商就在他的左側,一看到他要回馬逃跑,一伸手,抓住他的韁繩說:“大人何必驚慌!”
他朝著唐毅打了個顏色,唐毅策馬上前,搶過邢進的韁繩說:“百戶大人,就由卑職在這裡保護你吧!”
邢進見他們如同綁架一般,隻得鎮靜下來,說道:“紀小旗,現在我讓你全權指揮,務必做到一網打盡!”
紀商等的就是這句話,恭聲說:“卑職領命!”他揮手說:“刀盾手在前,弓箭手在其後,膽敢逃跑者殺無赦!”
眾力士領命,三十名手持圓形木盾,單手持刀的刀盾手步伐一致地往前逼去。百裡酒館的人一見,提著武器便從裡面衝了出來。
紀商手一抬,喝令說:“刀盾手防備,長弓手放箭!”
話音剛落,刀盾手弓步向前,盾牌擋在前面,整個人低了一個頭,露出能讓弓箭手看到對面來人的空隙,這是力士平時所訓練的陣型,熟悉的很。
只聽得一陣弓弦“嘭”聲響起,一陣箭雨射出,當場射死一人,射死三人,其他人一邊便用兵器別開箭隻,繼續衝來。
紀商見他們衝近了,長弓手再設計的話,便會傷到自己人,喝令說:“弓箭手原地戒備,射擊遠處的敵人,刀盾手三人一組,短兵接戰。”
弓箭手開始執行警戒,只要有人從酒館裡面衝出來,馬上一陣箭雨飛過去,導致酒館裡面的人很難跑出來接應外面亂戰的人,而刀盾手來勢結陣,三人一組對付一個敵人,不過那些衝出來的人當真厲害,刀斧長棍打的呼呼生風,力士們在人多欺負人少的情況下,還是奈何不了。
紀商看了一會,心中想起了當日在山神廟裡見過的那幾人,這些人雖然沒有那幾個人厲害,但他們所使用的力度真的遠勝普通軍士,就算挨了一刀,也沒有傷到筋骨,心想:“這種氣當真奇妙,可惜當日我沒有學會!”其實他不知道當日是摘天花在忽悠他的事。
邢進對力士們久攻難下,並且有不斷的死傷, 又聽到酒館後面傳來的廝殺聲,不由得心裡焦急如焚,說道:“紀小旗,現在怎麽辦!”
紀商回頭看了他一眼,說:“大人請放心!”他從馬匹背後取出自己的長弓,抽出一支雁翎箭,彎弓搭箭,瞄準一個使用刀的大漢,忽地一見射出,哪一箭呼嘯射向他的頸部,他心中已經,一扭頭,那隻箭擦過他的耳邊飛了過去,定在地面上,可是就是他躲避箭矢的時候,三個盾牌撞到他的身上,三把單刀同時從盾牌中間刺出,捅進了他的腹部,那人痛苦地掙扎了一下,便已經斷氣,原來紀商瞄準了那人在揮刀力盡還沒有生出新力之時,一箭擾亂了他的招式連貫,導致刀盾手看準空隙將他殺了。
三名刀盾手一見殺了眼前的敵人,連忙去幫助其他力士,紀商默默地看著戰場,他深得唐家弓箭的真傳,只見手上彎弓搭箭,看準敵人與刀盾手戰鬥的空隙,瞬間射出一箭,那一見不求射中敵人,只求打斷敵人的攻防節奏,致使他們被刀盾手從中殺死。
紀商幾乎每射一見,都給刀盾手創造了一次機會,被圍攻的敵人瞬間被亂刀砍死,過不多時,衝出來的那八人全部倒在血泊當中,不過刀盾手也死了五人,幾乎各個帶傷,當真是殺敵一千自傷八百。這時候,躲在酒館裡面的人好像已經逃跑了一般,一個人都沒有!
邢進看到地上躺著的力士屍體,震聲說:“他們到底是什麽人?”
紀商說:“紅蓮妖人!”
而就在這裡,紀商看到酒館裡面開始燃起轟轟烈火,他大叫道:“不好,紅蓮妖人要毀滅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