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商一想到墨零一直在監視青衣廬,看到自己去了青衣廬後才過來找自己,他覺得墨零和紅景天一定有一些什麽事情,可是墨零對紅景天的事情三緘其口,一問起,總是將話題岔開,讓他無從知曉她與紅景天之間的事情。
離開長福鏢局後,紀商便去了青衣廬找紅景天,他很想弄清楚秀兒和紅景天之間有什麽恩怨。
來到青衣廬,紅景天將他迎了進去,紀商忽然發現紅景天的變化好大,如果說以前她的美是一種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飾的美,那現在她的美可以用雍容華貴傾國傾城來形容,不過這不是他現在所關心的事情。
兩人在客廳分別坐下,紅景天說:“紀大人,聽聞你昨日過來拜訪,小女子恰好不在,實在抱歉,不知道你過來所謂何事!”
紀商試探說:“我與你相識以來,便知你消息靈通,想必你也聽說了我娘親忽然失蹤的消息。不知道你可有消息知道我娘親現在在何處?”
紅景天心裡雖然猜出了紀商的來意,但她是指使百裡酒館的虞一刀追殺商翎的真正末後主使者,見到紀商難免有一絲心虛,她借著喝茶的姿勢偷偷觀望紀商的神色,見他眼中只有一絲焦慮的目光,對她並沒有什麽仇恨之情,心裡略略放松。
她說:“說起來我還真的知道一些消息,可是這些消息對查找你娘親並沒有什麽作用!”
紀商心裡一沉,隨即深深地看著紅景天,覺得紅景天身上有什麽事情是瞞著自己,問道:“什麽消息,你盡管說與我聽!”
紅景天以為他的神色是關心自己娘親下落所致,並不知道紀商對她已經生出了忌憚之心,她說:“還記得上次陳家酒坊之事嗎?”
紀商點頭說:“上次還是多虧了你的提醒,否則我也不會找到已經埋藏了五十多年的兵器庫!”
陳家酒坊挖出五十年前叛逆留下來的兵器庫一事已經上了官方的邸報,人盡皆知,早已不是什麽需要禁口的秘密。
紅景天微微一笑,說:“將你娘親抓走之人正是當日藏在陳家酒坊內的那三個江洋大盜!我想是因為你帶人抄了他們的老窩,所以他們為了報復,才會綁架你娘親!”
紀商一聽這話,身體如同被雷煞擊中一般,一道電光劃過心頭,他心中隱隱感到一絲不安,幾乎沒有人知道墨零是救走娘親之人,而墨零曾經隱匿在陳家酒坊的事情更少人知道了,如果不是他當日在陳家酒坊撿到自己送給墨零的珠花才認出墨零是當日藏在陳家酒樓之人,自己也不會知道就自己娘親的墨零和藏在陳家酒坊的人是同一人,紅景天是怎麽知道藏在陳家酒坊之人救走了自己的娘親?
他深深吸了口氣,壓住心中的疑惑說:“你可是知道我娘現在是生還是死?”
紅景天搖頭說:“不知道,我曾經在你家裡住過一晚,和你娘親也算是有了一面之緣,如果知道她現在的情況,早就設法將她救出來了!”
紀商又問:“你是怎麽知道我娘被藏在陳家酒坊的人抓走了?”
紅景天說:“你是與我合作鏟除紅蓮教的錦衣衛,我自然會留意你的家人動向,在你母親失蹤的前幾天,我的眼線看到那三個江洋大盜去你家附近溜達,原先不知道他們是和用意,但傳來你娘親失蹤後,我才知道他們的目標是你的娘親!”
紀商驚疑不定,可是通過自己娘親的口述和墨零善待自己娘親的行為來看,墨零說的話非常具有可信度,
紅景天的話卻是錯漏百出,如果她說自己不知道的話,我反倒會相信她,她為什麽要說是藏在陳家酒坊的人抓走了自己的娘親呢?而且一說一個準,自己的娘親還真是被墨零藏了起來,紅景天到底在打什麽主意,難道又是借刀殺人嗎? 他滿腹疑竇,思索了片刻,他決定不讓紅景天知道自己已經找到娘親的事情,說道:“原來你也不知道我娘現在在何處,那就算了。”
紅景天稽首說:“真的很抱歉!”
“不必道歉!”紀商擺手說,“唐毅他們動員了那麽多人都找不到我娘的去向,你沒有消息也是情有可原,希望娘親她老人家不會有什麽事!”
紅景天說:“三娘為人和善,吉人天相,一定會逢凶化吉!”
“不說這個了!”紀商說“不知道慕姑娘最近有什麽紅蓮教的消息嗎?”
紅景天一怔,沒有想到他會在沒找到自己娘親的情況下還關心自己的仕途,當真是一頭白眼狼,狼心狗肺得很,不過這樣的人對他更有利,她說:“具體的情況沒有,但是南京發生了一神秘的滅門慘案,不知道紀大人是否知曉個中因由?”
紀商說:“南京發生的滅門慘案,你來問身在京師的我,這是何意?”
紅景天說:“根據我們的了解,動手的人可都是錦衣衛!”
紀商說:“錦衣衛在南京殺人?難道是南京的錦衣衛的殺人滅口事件嗎?”
紅景天搖頭說:“動手的人雖然是南京鎮守府的錦衣衛,但下令的人可是BJ北鎮撫司,甚至可以說是錢指揮使直接下的命令,還有皇上欽點的駕貼,所以我認為此事一定和京城的錦衣衛有關,不知道紀大人可是收到什麽消息?”
紀商說:“你也知道我失蹤了差不多一個月,更何況指揮使大人下的命令,我一個底層小兵,如何能夠知曉其中的原因!”
紅景天有點失望地說:“原來你真的不知道,不過根據我所知,被滅門的林家和紅蓮教並沒有什麽事情,為什麽錦衣衛會下如此重手,竟然連一個半個月大的嬰兒都不放過,直接摔成肉泥。”
紀商一聽,如同有一個驚雷劃過他的腦海,心道:“林家?南京林家?莫非是林學正的本家?”
國子監蠱毒殺人事件的主犯是國子監的學正林逸陽,林逸陽因為娶了苗女為妻,學得一身養蠱本事,又因為獨女林巧的被獵人徐向書獵殺,他使用蠱毒復仇,引來錦衣衛的密查,指揮使錢寧受到正德皇帝的特意指派,讓紀商全權負責密查蠱毒殺人事件,紀商最後查出是林逸陽所為,也查出了林巧的真正死因,林學正聽聞獵人的規則後,便猜出了真正殺害自己獨女的凶手是遠在南京林府本家之人,因為他在國子監教讀的時候,從來沒有與人結怨,只有一直以他為恥的本家才有殺害自己女兒的動機。
林學正無論如何都要向遠在南京的本家復仇,但他同時已經知道自己的事情已經敗露,難逃法網,無法去南京復仇,所以他想出了一個借刀殺人的法子,他當即利用蠱毒威逼錦衣衛密探紀商給他三天的時間準備,在這三天裡,他隻做了一件事,模仿字跡寫下很多與南京本家來往的書信,並且利用茶水將這些新寫的書信熏舊。
紙張受到茶水的蒸汽熏陶,便會發黃,變成一幅很老舊的樣子,現在很多販賣贗品字畫的不法商人都是用這種法子將新畫作舊,用來騙錢,大家千萬不要以為畫紙看上去很久那幅畫的年代就很久遠的習慣思維被騙了。
這就是當日紀商在林學正的門外不遠處看到大量茶葉的原因,這些書信原本被國子監祭酒扣押了下來,不過在錦衣衛指揮使錢寧的強硬之下,國子監祭酒只能夠乖乖交出那些所謂的證據。
有了這些書信,遠在南京的林府本家也難以洗脫養蠱殺人的嫌疑,根據大明律:巫蠱之術為萬罪之首,被發現飼養蠱蟲已經成形並且致人死亡,養蠱者處以極刑(凌遲處死),誅三族,養蠱成形者處斬,家人連坐問斬,養蠱未成形者處絞刑,家人流放。
因此,無論錦衣衛在南京的林府本家是否找到蠱毒,他們都會受到林逸陽的牽線而被夷三族,又因此巫蠱之事發生了國子監,國子監不能夠生出如此醜聞, 所以國子監祭酒去求正德皇帝法外開恩,最後這事件被壓了下來,不對外面說明,可是遠在南京的林家本家不能夠逃離法網,所以正德皇帝只能夠讓錦衣衛將林府本家滅門,徹底清繳巫蠱流毒,就這樣,林逸陽在事後,也借了錦衣衛的刀將害死自己女兒的幕後凶手給殺掉,當真是死了也要復仇。這就是整個巫毒事件的經過。
紅景天見紀商一直在思考事情,不好打擾,最後看到紀商長歎了一口氣,才問道:“紀大人,你可是想到了什麽要點!”
紀商也不瞞她,說:“確實知道一些蛛絲馬跡,不過這事關機密,恕我無法實言相告!”
紅景天是個乖巧的人,知道紀商這樣說就一定不會告訴她了,笑道:“只要不是和紅蓮教的事情有關,我也不想知道,大人不必為難!”
紀商心裡雖然不知道她和墨零之間到底有什麽關系,但他現在對墨零有更多的信任,心裡忍不住對紅景天生出一絲警惕,更何況,他從來就知道紅景天與他結盟不過是一個幌子,她真正的目的是接觸楊輝,靠著楊輝接觸楊輝的哥哥,再迷惑楊輝的哥哥,借此上位,當個楊家兒媳婦,而且她已經做到了,楊輝的哥哥被她迷得七葷八素,也不知道他們什麽時候,不過看樣子也快了。
紀商離開青衣廬的時候,心想:“紅景天應該知道自己的娘親在墨零的手上,但她並不知道墨零是一群什麽樣的人,處在明處,而墨零明顯知道紅景天是什麽樣的人,處在暗處,不知道她們在打什麽主意!不過目前最總要的事情就是剿滅百裡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