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商沉著嗓音說:“你們今日貪汙了前輩的撫恤金,明天就能夠貪汙我們的撫恤金,我不認為有人會縱容這種情況的出現,你們這簡直就是在找死!”
“大人,我沒有拿過一分錢,這和我沒有關系。”章密的心理慢慢崩潰。
紀商淡笑著搖頭說:“別跟我說這些有的沒的,就算那些錢不是落入了你的口袋,你也知道是誰拿的,因為這筆錢經過你的手才失蹤的,不是嗎?”
章密頓時啞口無言。
紀商低下頭,眯著眼看著他說:“讓我們來分析下你即將面臨的情況吧,首先,假如你堅決認為銀子不是你拿走的,當然了,我也找不到任何證據證明銀子的最終去向,因為事情相隔太久了,就算有證據也被你們毀滅了不是嗎?可是我問你一句,你在錦衣衛當差那麽久了,什麽時候見到錦衣衛抓人的時候手上是有實證的?只要有了主觀證據,就能抓人,將人抓到之後,扔到詔獄裡面,行刑使有的是辦法讓他們招供,我沒有說錯吧!”
章密已經汗流浹背了,他跪在地上,雙手撐在地面,低著頭,身體不斷地顫抖,卻沒有一句反駁之言!
紀商繼續說:“所以說我根本不需要去找什麽證據,只要將你克扣撫恤金之事告訴了咱們旗內所有人,你可以想象得到他們群情洶湧時的樣子嗎?當然了如果你認為到了那時候你還有什麽公正的審判,那我只能夠說你太天真了,我可不認為被氣暈了頭腦的小旗武士會有理智聽你的辯解什麽,而且你也很清楚行刑使的手段,我覺得你到時候連快點死去的願望都是奢侈的。”
章密一想起詔獄裡的刑具,好像被抽去了骨頭一般軟軟地坐在地上,哀求:“大人,求求你放過我吧!”
紀商喝了口茶,淡淡地說:“剛才說了首先,現在說其次吧,其次你就是你招供了,供出銀子的去向,這下子麻煩就來了,因為膽敢克扣撫恤金的人要不是位高權重就是有無比強大的後台,無論哪一種,你都死定了,因為他需要一個替死鬼,只要將你們四名書吏都殺了,來個死無對證,我們就算知道銀子是那人拿走了也不敢去找他們麻煩,所以此事就到此為止。”
紀商直起腰身說:“所以說,無論是哪一種情況,你都是死定了!”
“大人,我。。。。”章密的心理差不多崩潰了,倒坐在地上。
紀商心裡歎口氣,說:“我知道你在顧慮什麽,因為你一旦招供了,你的家人無一人能夠幸免,為了保持自己的家人,你一定死扛到底,我是很同情你,但我更痛恨你們克扣撫恤金的行為,萬一將來有一天我出事了我的撫恤金不會被克扣,我可不管你的死活。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明白。。。。”章密徹底無力了,他的腦海中已經能夠預演出他將要面臨的情況,越想越是毛骨悚然。
“你想不想活命。。。”紀商看著匍匐的章密問話。
“我。。。我還有活路嗎?”章密抬起頭來看著紀商。
“還有。。。”紀商說,“你的活路就在我的手上,只要我沒有將克扣撫恤金的事公開,你就不會有事,一旦我將這事公之於眾,無論是咱們旗的人還是克扣了撫恤金的人都不會放過你。”
“大人,只要你能夠救我,我願意為你做牛做馬。。。”章密急切地說道。
紀商說:“我不需要你去做什麽?克扣的撫恤金必須全部發放,還有你們用李政總旗官的追加請款名譽得來的那三千兩銀子也一樣,
必須平均發放到死者親屬的手上。” “大人,我那裡有那麽多銀子?”
“我知道你沒有,那就去對拿了錢的人說,讓他吐出來,期限是臘月十五,也就是後天,一旦到了日期,銀子還沒有發放到為國捐軀的前輩親屬手中,我便會將克扣撫恤金的事情公之於眾,到時後果如何,你很清楚。”
“大人。。”章密癱了,“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做得到。”紀商肯定地說,“你大可以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將銀子拿去的人,他聽到你的匯報之後,無非兩個選擇,第一個就是將銀子吐出來交給你去發放到死者親屬手上,大家相安無事,其次就是舍不得將銀子交出來,這就麻煩了,他鋌而走險,第一個念頭就是殺人滅口,如果是這樣的話,因為只要殺了你們這些和他有關聯的人,他就有法子讓錦衣衛查不到他的身上,畢竟他膽敢克扣錦衣衛的撫恤金,一定和錦衣衛有莫大的關系。所以你必須讓他明白一點,一旦他動手殺人滅口,他的罪證便會被公之於眾,這樣一來,他便會投鼠忌器,不敢去殺你,也不敢來殺我,最終只能夠妥協,將銀子全部吐出來。”
“你的意思是讓我威脅他。。。”
紀商勸告說:“不按照我的意思去做,不但你會死,你的家人也有可能受到牽連,按照我的意思去做是你唯一的活路,就看你怎麽選擇了。。。其實呢,就算你不說我也能夠猜到是誰乾的,有能力有膽量克扣和冒領錦衣衛的銀子不外乎那幾個人,你也別想著他們有多牛,其實不過是一隻紙老虎而已,他們對自己的性命珍惜的很,他們不敢拿自己的命和你的命去硬碰硬,我以為他們就算多不甘心也會妥協的。”
“大人,你說的真輕松。。。”
紀商蠱惑說:“我就教你一招殺手鐧吧,他聽後一定不敢為難你!”
“什麽殺手鐧!”
紀商說:“今年立冬旗和小暑旗也經歷了覆滅的災難,那人既然克扣了驚蟄旗的撫恤金,同樣也克扣了立冬旗和小暑旗的撫恤金,你就跟他說,我不想將事情鬧大,一旦他非要認為自己很了不起,要殺人滅口的話,那麽你就說留下了密信指明他的身份, 只要你死了,密信就會被曝光,而我一定會組織驚蟄旗,立冬旗,小暑旗所有被克扣的撫恤金親屬聯名上告,如果僅僅是一旗人上告,還有可能是誣告,三旗同時上告,那就是鐵證了,這樣一來,我想沒有錦衣衛會懷疑事情的真相,在全體錦衣衛的憎恨之下,就算他是天王老子也死無葬身之地。這叫做眾怒難犯。”
“這樣一來我不就將他得罪死了嗎?這樣的話,我還有什麽活路?”章密非常猶豫。
紀商看出他這人到現在還不敢鼓起勇氣來,罵道:“愚蠢,到了現在你都已經上了絕路,還擔心得罪他?在他逼著你冒領撫恤金的時候,怎麽不替你想想?放心好了,只要你手中還握著他的把柄,你就沒有任何危險,大不了魚死網破。”
紀商說的明明白白透透徹徹,但看章密的眼中還是沒有下定決心,不由得長歎,其實說實在的,他知道是銀子被誰拿去了,他也不想和對方撕破臉,一旦撕破了臉,如果自己不能夠將對方扳倒,對方就能夠玩死他,畢竟對方的官職比他大多了。不到最後一步,他可不想和對方公開打擂。
“去吧,你如果下不了決心的話,去找其余三個書吏一起商量,如果還是下不了決心,就連同立冬旗和小暑旗的書吏一起找出來,大夥一同商量,畢竟你們都是一條繩子的螞蚱,只要有一個人得罪了那人,其他的人也逃不了。”
章密站了起來,腦海一片空白,渾渾噩噩地往偏廳走去,連基本的禮儀都忘了。
ps:再申明一次,這本書沒有爭霸和后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