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商繼續說:“你聽我說完,我的祖先是個粗人,大字不認識一個,但他是軍衛出身,從來都有一股危機感,有一次,他去聽說書,聽到陳後主的故事後,他靈光一閃,覺得陳後主躲在水井中的法子很不錯,於是他回到家裡就開鑿一個新的水井,但他挖這個水井的時候,在水井的旁邊建立了一個可以躲藏敵人追捕的密室,密室的入口在水井的底部,有一個三尺大小的青石通道連同,只要潛入水底,從水底的洞藏到隔壁的密室裡面!因為密室的入口在井底,從井口是看不到的,所以密室非常安全,這是我家世代口口相傳的秘密!”
“真的嗎?”墨零有點將信將疑。
“你不用擔心,我自從知道水井下有一個密室後,小時候沒少進去那裡玩,裡面有氣孔連接外面,在裡面可以聽到外面的聲息,氣孔不但通風,還通光,所以裡面一點也不暗!”
墨零有點猶豫,看了紀商好一會,心想:“如果他要害自己,不用那麽麻煩,只要不管我的死活即可。”
紀商帶著她走到豎井旁邊,指著已經長滿青苔的井壁說:“你看,水井的井壁上有一些特意留下來的石縫,你沿著石縫爬下去即可,水井裡的水不是很深,就算是一個孩童也能夠潛進去!”
墨零看著紀商有點感動地問:“你為什麽這樣幫我?”
紀商很想說因為我喜歡你,但話到嘴邊後卻是:“我們現在是一條繩子的螞蚱,我幫你就是幫自己。現在我去換衣服,你現在住的房子是我的,你還有點時間去將你房間裡女人用的東西收拾好,我等一會要把我的衣服從客房中搬回我的房間,免得有人事後抓住漏洞不放!”
說完,他起身去到客房,換上了錦衣衛服飾,帶上腰牌和繡春刀,然後將客房裡的衣服被子等東西搬回自己的廂房,墨零的東西不多,也沒有胭脂水粉,只要一把刀和幾件小飾品,不過她蓋過的被子帶著很濃烈的室女體香,別人只要一聞,就知道這張被子是女子用的,容易露餡,紀商將自己的被子放在床上,然後將墨零的被子收到箱子底下。
兩人將房間裡布置完畢後,從房間出來,紀商帶著墨零進入了廚房,他將灶台最後那個鍋子拿開,露出連接煙囪的位置,那裡有兩個洞口,一個向上,一個朝下,說道:“密室就在廚房下面的位置,這是一個連接密室的是一個氣孔,通過這個氣孔可以將一些東西扔進密室裡面!”
“氣孔設在灶膛裡面,果然隱秘!”
紀商說:“這個氣孔是個很特別的氣孔,你到了密室裡面,氣孔的下方有一個墩子,你要第一時間爬上墩子上撥動一塊可以活動的磚塊,將氣孔堵起來!”
墨零驚訝地看著紀商問道:“密室裡的氣孔不是非常重要的嗎?為什麽要堵起來?”
“這個氣孔連接的是什麽地方?”
“煙囪啊!”
“對啊,你想想,如果我在灶膛裡燒火的話,你說密室裡面會怎麽樣?”
“你是說煙火全進了密室裡面?”墨零掰著自己的頭髮,“可是煙火是向上的,怎麽可能密室裡面灌?”
紀商有點得意地顯擺說:“這就是我祖先的高明之處,他在密室其他地方設好了一些抽風氣孔,這些氣孔的出口都設在風口處,所以密室裡面的抽風換氣的速度非常快,可以將灶膛裡的煙火吸進密室裡面!”
“這不是將物品送入密室的洞口嗎?為什麽要將煙火吸入密室裡面?”
紀商說:“密室連接著水井,
裡面的水汽非常重,一旦密室常年受到水汽的影響,非常容易吸引蛇蟲鼠蟻到密室裡面定居,那我家的密室不就成了蛇蟲鼠蟻的窩了嗎?我家水井裡的水還能夠吃嗎?密室還能夠藏人嗎?所以,我那聰明的先祖就設立了一個灌氣孔,每天燒火煮飯,濃煙就從灌氣孔裡灌入密室,再從其他抽氣孔抽出去,你想啊,這樣每天都要經過兩三次的濃煙熏蒸,那裡還有什麽蛇蟲鼠蟻敢在密室裡面安家?所以我家密室就靠著這種法子來驅除密室裡面的毒蟲!所以如果有人在密室裡面的話,要第一時間將灌氣孔堵住,否則會活活被煙熏死在裡面!” 墨零聽後,張開嘴巴合不上來,對紀商祖先的智慧感到佩服!
“我家的密室還有一個特點,在裡面可以聽到外面人說話的聲音,但是外面的人聽不到裡面人的聲音,無論聽到外面發生了什麽事,都不能出來,除非我在外面叫你!”
墨零點頭說知道了,紀商向將一些毛巾和衣服從灶膛的氣孔中塞了進去。
墨零好奇地問:“你在幹什麽?”
紀商說:“密室的入口在水底,你一會潛水進去,身上的衣服肯定是濕透了,如果沒有乾衣服,豈不是很容易生病嗎?”
“想不到你還真細心!”墨零讚賞地說。
“不是我細心,這只不過是經驗之談罷了!”紀商將鍋子放回灶膛上,他暗地算了算時間,覺得吳臻他們應該已經到了陳記酒樓,於是他說:“好了,你可以下去了,你下去之後,我再離開”
兩人走到水井邊上,紀商指著那些石縫,讓她攀爬著下去,墨零雖然現在身上的力氣不多,但她身手還是很靈活,抓住井壁上的石縫,下到水面,在紀商的注視下潛入水底,在水底摸索了一下,果然有一條三尺寬大的圓形水道,她從水道裡潛水進去,水道不長,只有兩尺長,有點像一個狗洞,水道的對面是方形的豎井,比隔壁的豎井要大一倍,她從方形的水井浮出水面。
剛爬上密室,她就聽到紀商的聲音清晰傳來:“我走了!”聲音有點鼓鼓的,好像是經過銅片處理的聲音。
她站了起來,細細打量了這個密室一番,密室頂部開了好幾處氣孔,有一些斑點的光亮從氣孔中反射進來,讓人處於密室裡並不感到很黑,裡面的空氣非常清新,沒有別的密室那麽煩悶,她按照紀商的吩咐,找到那個特別的灌氣孔,爬上灌氣孔下面的一個石墩子,伸手過去摸氣孔旁邊的磚石,果然摸到一塊可以活動的青磚,撥動青磚,將灌氣孔堵住。
墨零找到牆壁上的火把,摸出火鐮和火石,點亮了火把,整個密室便一覽無遺。青磚砌成的牆壁因為太過久遠,牆體很黑,好像經常被煙熏一般,地面非常乾,只是有一層灰塵。她將紀商先前扔下來的毛巾和乾衣服撿起來,脫掉身上濕透的衣服,拿起毛巾擦乾身上的水珠,換上乾淨的衣服後,才發現地上還有一本書,心想:“他想的真周到!”
她拿起書籍一看,是西廂記,她以前聽過西廂記的戲曲,可是書卻是第一次看,便坐在石墩子上翻了起來,不一會,她便沉迷在張生和崔鶯鶯的纏綿悱惻的愛情當中不可自拔,一時間竟然忘了自己還處於性命尤關之處。
紀商見墨零進入密室後,便獨自離開家門,來到陳記酒樓,上了樓馬上看到驚蟄旗的十二名小旗武士都坐在一個包廂之內,沒有人說話,都是一片肅穆的表情,也不知道吳臻是怎麽傳達他的意思的,眾小旗武士見到紀商進來,一起站起,正想恭迎,紀商壓了壓手掌說:“各人都坐下說話!”
紀商從包廂出來,看了看酒樓的布局,然後走進另外一間包廂,打開包廂裡面的窗戶, 從窗戶裡正好看到甜水井胡同裡的情況,他就就站在那裡等著,過得一會,他遠遠看到有十幾個身穿著麻布衣服的漢子氣勢洶洶地撞開他家的大門走了進去。
紀商淡淡地笑了笑,對身後的眾小旗武士說:“是我們出場的時候了,我跟我來吧!”
他們下了樓,騎上馬匹,一起策馬朝著紀商家的大門奔去。
剛剛走進甜水井胡同,站在紀商家門口的望風的兩個漢子就發現了這隊來勢洶洶的錦衣衛,他們趕緊大聲叫喊說:“快跑,驚蟄旗的人來了!”
屋子裡面的人正在搜找墨零的下落,可是他們並沒有發現紀家的密室,正一籌莫展的時候,聽到外面的人這樣說,眾人同時看向臉上有一道疤的福賽。
福賽臉上的肌肉跳了跳,他很確定當日被自己打傷的女刺客就躲在紀商的家裡,可是怎麽也想不到翻遍的整個院子都沒有找到人,而正在一籌莫展的時候,就聽到紀商會已經回來,而且還帶著他的整隊人馬回來,他現在心裡已經大叫不妙了,感覺到自己中了個陷阱一般。可是現在紀商已經帶人堵住了門口,自己這些人就算想跑,也跑不過人家,更倒霉的是自己的芒種旗因為是密查,所以身上沒有帶著武器,就算想要武力反抗也做不到,鐵定做了個甕中之鱉。
該來的總要來,既然無法逃脫,他也很光棍,歎息一聲,帶著他的人從大門口出來,舉起自己的青銅腰牌看著坐在馬背上,刀兵出鞘,殺氣騰騰的紀商說:“各人都不要動手,我們是第九旗芒種旗的人,紀總旗,請下馬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