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商說:“吳小旗,在錦衣衛裡,上峰陷害下屬,下屬欺瞞上峰的事情還少見嗎?你忘了你們以前為什麽調去帝陵守靈了嗎?”
吳臻和侯磊同時倒吸了一口涼氣,侯磊露出非常陰沉的目光說:“大人,我們應該怎麽辦!”
“團結是我們唯一的出路!”紀商說,“我們要一直對外,內部一定不能夠亂!”
吳臻憂慮地說:“可是大人,如果真的是同知大人要對付我們的話,他有權力調遣我們去任何地方出任務,我們不能不從啊!又怎麽反抗?”
侯磊的臉上也寫滿了擔憂。
紀商這樣說不過是想將整個驚蟄旗綁在自己的戰車上而已,他很清楚況同知為什麽這樣做,心想:“他們不過讓我暫時離開家裡方便逮捕秀兒而已,畢竟我是錢寧親點來北鎮撫司擔任總旗之職,他們還沒有膽量光明正大地過來搜查,可是他們好像還不能夠確定秀兒就在我的家,所以才會出此下策!”
他想通一切後,就開始布置反擊計劃,秀兒是他的逆鱗,誰膽敢動她,他必殺之,他冷冷地笑了一聲說:“吳小旗,前驚蟄旗總旗官和小旗武士全部殉國,你們六人是我的親信,其他六人是錢指揮使指定的人,他們並沒有和我陽奉陰違,也算是能夠聽我命令行事之人,你說如果況同知要對付驚蟄旗的話,他要從哪裡入手?”
吳臻說:“驚蟄旗全體以總旗大人馬首是瞻,如果況同知要對付我的話,一定從總旗大人身上入手,只要總旗大人垮了,驚蟄旗算是廢了!”
紀商點頭同意說:“沒錯,我也是這樣想的,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麽要對付我們驚蟄旗,但是他們一定會將矛頭指向我,如果我倒了,錢指揮使特調過來的小旗武士不會有什麽事,但是你們幾個由帝陵百戶所過來的小旗武士就沒有那麽幸運了,說句不好聽的,你們能夠在短短時間內從校尉升為小旗武士,都是托了我的福,一旦我倒了,不知道你們還有沒有可能回到帝陵當一名懶散的校尉呢?”
吳臻和侯磊一聽,臉色都沉了下去,他們可不想再會帝陵百戶所裡曬太陽了。同聲說:“大人,我們應該怎麽應付?”
紀商見他們已經死心塌地跟自己乾,心裡很滿意,臉上卻露出一副擔憂的神色,冷笑道:“我們也是錦衣衛,至於錦衣衛的手段也很清楚,不外乎是栽贓嫁禍而已!”
吳臻恍然大悟,眼睛眯成一條線,冷酷地說:“大人的意思是況同知特地讓你過去開會,是想著在你家裡栽贓嗎?”
紀商說:“沒錯!因為我這段時間一直在家裡,如果被人從家裡搜出一些違禁品的話,我就要倒大霉了!”
侯磊沒有多想,問道:“大人,我不能讓他們得逞,你有什麽計劃!”
“人贓並獲!”紀商的聲音如同臘月的寒霜一般冰冷。
吳臻的眼角跳了跳,他是個心思七竅玲瓏的人,覺得紀商的說話有漏洞,感覺到紀商隱瞞了些什麽關鍵的事情,但他也想不到北鎮撫司為什麽要對紀商動手,但是正如紀商先前所說的,他們六人是紀商從帝陵百戶所帶出來的人,從他們離開帝陵百戶所後,他們六人就被定義成了紀商的親信,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紀商倒霉了,他們也跟著倒霉,現在就算知道紀商有事情在瞞著自己,也不能夠揭穿,還要全力以他共進退。
他恭敬說:“大人,具體怎麽做,你說!”
紀商一拍手掌說:“好,
我現在布置任務,你們兩人回去北鎮撫司叫上咱們驚蟄旗所有小旗武士,然後對面信恆街轉角的那間陳記酒樓等著,只要他們膽敢來栽贓嫁禍,我們當場抓住,之後就算再有人來栽贓給我,也不會有人相信了!” 吳臻聽到紀商只是說將人抓住,緊張的心略安,他真害怕紀商要殺死對方,一旦手上沾染錦衣衛同僚的血,無論有多正當的理由,都會受到所有錦衣衛的唾棄,除非有皇命在身,他說:“大人,我們這就去辦!”
紀商點頭說:“去吧,記得時間緊急,你們要騎馬過來!”
吳臻和侯磊對望了一眼,同聲說:“是!”然後快步離開。
紀商回到屋子裡面,在墨零的房門上輕輕敲了敲。
“我在換衣服,你有什麽事嗎?”墨零那清脆的的聲音從房裡出來。
紀商隔著門說:“非常重要,必須當面商談,你快點!”
過得一會,房門打開,墨零穿著一身青色的一群從房間裡走出來,頭髮簡單扎起一朵馬尾,拖著在身後,膚色紅潤,比前幾天的蒼白好看多了,她問道:“剛才我聽到你的屬下過來了,你這幾天都在家裡,是不是錦衣衛裡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上峰臨時讓我去東北迎接來朝進貢美女的高麗使者!”紀商和墨零一同走到正廳裡坐下,“我懷疑這是調虎離山的計策!”
“什麽調虎離山?”墨零的心思敏捷,瞬息想通紀商所指,問道:“難道他們的目的是我?”
紀商鄭重地點了點頭說:“應該是有人懷疑你躲在我的家裡,但他們應該不敢肯定,我們必須要想法子度過這一關!。”
墨零遲疑地說:“我從來沒有出去露過面,他們怎麽會發現我的?”
紀商歎息說:“問題應該是出在我的身上,我原本以為天衣無縫,現在想起來,簡直就是天真得可笑!”
“你在說什麽?”
“你刺殺高鳳,一定會引來東廠的高度重視,全城藥店戒嚴就是表現,他們一定會密查所有在這段時間內受傷買藥的人,他們輕易能夠知道所有到藥店買療傷藥的人的名單,而那個名單裡,只有我和你有關系,他怎麽可能不將懷疑的目光投向我這裡?一旦他們對我進行密查,就能夠輕易發現我每次出去賣的菜都是雙人份,他們就可以肯定我家裡住著兩人,一個是我,另一個是誰呢?再結合我跟你的關系,他們可以肯定你就躲藏在我的家裡。”
墨零有點困惑地問:“如果這樣的話,他們直接帶人過來抓我就是了,為什麽到現在還沒有動手?”
紀商皺著眉頭想了想,緩緩說道:“猜測畢竟是猜測,他們應該沒有真憑實據,在沒有鐵證的情況下,他們不敢來搜查我的家,畢竟我的額頭差點就寫著‘錦衣衛指揮使錢寧的親信’了,得罪我就是得罪錢寧,錢寧同時執掌東廠和錦衣衛,權勢滔天,所以他們有了顧忌,於是乎,他們就想法子將我引開,再對我家進行突擊檢查,一旦你在我家被抓住,錢寧也無法保我了!”
墨零緊張地站起來說道:“不行,那我不能連累你,我現在就走!”
“不行!”紀商見她按坐下來說,“現在東廠和錦衣衛的人一定在附近布下了天羅地網,你一旦露面,是不可能逃脫!”
墨零知道他說的是事情,想到周圍已經布滿了錦衣衛密探,頓時懊悔難當,輕聲說:“對不起!”
紀商看她裝出一副堅強的樣子,其實內心已經很是惶恐,他心裡泛起一絲憐愛,柔聲說道:“不怕,他們有張良計,我有過牆梯,我問你,你的傷口完全愈合了嗎?”
墨零一怔,說道:“傷口已經愈合了,只要不經過太激烈的運動, 應該不會重新裂開,但是要我現在和人打架的話,是有心無力了!”
紀商搖手笑道:“既然傷口愈合了,那就好”
“那你的意思是?”墨零奇怪的看著他,不知道他在打什麽主意。
紀商算了算,覺得吳臻和侯磊去叫救兵還需要一些時間,輕輕一笑,忽然沒頭沒腦地問墨零說:“你知道陳後主嗎?”
墨零不知道他為什麽要在這個關頭上說這些無關的話,但看他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心裡安了許多,搖頭說:“我不知道誰是陳後主,他是你的親戚嗎?”
紀商被噎得差點岔了氣:“玉樹後庭花聽說過了嗎?”
墨零恍然大悟說:“這個我知道,我聽人吟唱過‘商女不識亡國恨,隔江猶唱後庭花’”
紀商說:“沒錯,這個被商女唱爛的《後庭花》是南朝陳國最後一個國君所作。”
墨零晃著明亮的大眼睛說:“《後庭花》不過是一首詞,和我們現在的境況有什麽關系?”
紀商故作深沉地說:“《後庭花》是沒有關系,但是陳後主有關系,當年隋朝的進隊攻陷了陳國都城建康,陳後主無處可逃,便帶著他最美麗的妃子張麗華躲在一個水井當中,想要借此來逃過隋兵的搜捕!”
墨零冰雪聰明,一點即透,她興奮地說:“你是想要我躲在水井當中?”
“是,但又不是!”紀商說,“如果是簡單的躲在水井,是不可能躲過錦衣衛密探的搜捕!”
墨零有點失落,低下了頭,也覺得躲在水井裡的想法太天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