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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錦衣衛》五十.假死
  紀商摸著鼻子笑了笑,走到唐大叔跟前,坐在兩人旁邊的椅子上,看著兩人下棋,過了片刻,張秀才贏了唐大叔,唐大叔不服,非要拉著自己的女婿繼續下棋,紀商出聲阻止說:“你們先等等!”從懷裡拿出五兩銀子,和簽收單據放在棋盤上說:“這是唐毅的月俸,我將之交給唐大叔了!”

  唐大叔將銀子和收據拿在手裡看了看,歎息說:“五兩銀子,果然是在北鎮撫司當差好,沒有克扣銀兩,我以前是午門前當值大漢將軍,每個月雖然說是五兩銀子,實際上卻是發放三兩銀子,克扣了二兩,真是欺人太甚!”

  紀商笑道:“唐大叔,大漢將軍乃是皇上的儀仗隊的錦衣衛,每天就是站崗看門,根本沒有生命的危險,而且直轄你們的是東廠太監,閹人貪財,當然有所克扣,但在北鎮撫司當差,是提著命賺錢,如果北鎮撫司克扣奉銀,很容易造成底下校尉的不滿,一旦出了差錯,皇上一查,最後罪責還不是落到北鎮撫司的身上?所以北鎮撫司的奉銀一直都是發足,不敢克扣!”

  唐大叔笑了笑,將銀子收好,轉頭看向紀商,笑道:“我聽說十幾天前,錢寧指揮使親自領軍出征,剿滅了位於帝陵的紅蓮教秘密巢穴,大獲全勝,連皇上都親自過去閱兵,你們可是有參加那次戰爭!”

  紀商微微一怔,點頭說:“事情就是我們西直門百戶所引起的,我是去了戰場,唐毅沒有去,他有另外的差事在身!”

  唐大叔很感興趣地追問:“戰爭是怎麽打的?”

  紀商想不到唐大叔對這事有興趣,想了想,然後才說:“其實過程也很無趣,錢指揮使命令我們西直門各分旗把守四方,對山中的紅蓮教妖人來個十面圍剿,他側帶領著協和力士進行夜襲,可萬萬沒想到紅蓮教匪兵也是想要夜襲,所以雙方在中途相遇,打了起來,經過一夜的亂鬥,紅蓮教匪兵輸在人數上,被打亂了,四處奔逃,但出路卻被我等各分旗把守,逃不掉,協和力士來回追殺逃兵,最後將逃兵趕回了他們的山寨上面,天亮之後,馳援的錦衣衛到來,用火攻,一把火燒掉了匪兵的山寨,而山寨中布滿了火油和炸藥,那些匪兵見到火箭射上來,馬上亡命奔逃,可是下面都是錦衣衛,焉能逃脫,活捉著只有十幾人,其他的人不是死在刀兵之下,就是死在烈焰當中。”

  唐大叔拍手叫道:“好,殺的好!”

  紀商說:“不過我很奇怪,為什麽紅蓮教妖人明知不是錦衣衛的對手,為什麽他們不是先逃走,要知道他們在當日早上的時候,已經和我們錦衣衛對了一仗,殺了我們錦衣衛三十余人,就是他們的頭領是頭豬也應該能想到錦衣衛會派出大軍過來圍剿,而這些紅蓮教妖人倒好,竟然沒有逃跑,最後被打散後,才有零星夥人逃跑,其余的人都收歸山寨當中,最後被錦衣衛圍殲,難道他們僅僅是為了引錦衣衛大軍進入山寨當中來個玉石俱焚嗎?”

  唐大叔說道:“你們在先前已經和紅蓮教妖人對了一仗?”

  紀商點頭說:“是的,兩個分旗帶著五十協和力士,一共七十人,最後死傷過半,才引來錢指揮使的雷霆大怒,力殲他們要寨!”

  唐毅的姐夫名叫張成,字伯儒,是個書生,他忽然說道:“是不是有人借刀殺人,先前與錦衣衛對戰之人根本不是紅蓮教信徒?”

  紀商一愣,他從沒用想過這一截,聽到張成的提點,心中很多疑惑便有了解釋,心想:“紅蓮教妖人之所以沒有提前逃跑,

是因為他們不知道自己已經引來了錦衣衛的大軍圍剿,才不會逃跑,等到發現錦衣衛是朝他們過來的時候,他們就發動了夜襲,夜襲失敗後,才會出現四處奔逃的逃兵,卻被十面埋伏的錦衣衛逼了回去死守山寨,卻不料錦衣衛發動火攻才慌張逃跑,最後幾乎全軍覆滅!”恭敬行禮說:“張大哥,你當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小弟在此拜謝!”  張成笑道:“沒什麽!”又說:“紀商,你可知道一個名叫畫羽居士的名士嗎?”

  紀商一愣,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點頭說:“我是知道的!不過她和唐毅有約定,不能輕易泄露她的真實身份,請張大哥見諒!”

  張成有點失望地點點頭說:“既然如此,我也不為難你了!”

  就在這時,唐毅從外面衝了進來,見到紀商也在,驚喜叫道:“原來你在這裡,難怪三娘說你還沒有回家!走,我有事情跟你說。”

  紀商起身,對唐大叔微微一禮說:“小侄告退!”跟著唐毅走進他的房間,唐毅從裡面伸頭出去叫道:“你們不許過來偷聽!”

  唐大叔大怒,拿起棋子砸過去,唐毅趕緊縮頭閃躲,關上房門,棋子砸在門上啪啪作響,唐毅大聲叫道:“沒打著!”拉著紀商坐在方桌邊,倒了碗水喝下去,舔了舔嘴唇說道:“紀少,出事了,那個顧成悔是紅蓮教教徒!”

  紀商大吃一驚,驚疑說道:“毅少,你可不要胡亂說話!”

  唐毅從懷裡拿出一封信遞給他說:“千真萬確,不信你看看這個!”

  紀商忐忑不安地接過書信,信封上沒有注名,空白一片,抽出信封,只見上面寫著:“顧成悔乃紅蓮教千面營信徒,潛伏於公堂之上以備不時之需,卻不成想被我等發現他的身份,他為了自保,使用金蟬脫殼的計策假死而逃,現在藏於順天府監牢裡,紀小旗官如想建功立業,時不待我,請君不要錯失良機,祝君好運!”

  紀商看完,默默地坐在那裡,一時間竟然不知道是該相信,還是不該相信?

  唐毅有點急躁地說:“紀少,我們現在就去百戶所叫齊人馬,去順天府提人!”

  “不成的,此事不知道是真是假,我們應該謀定而後動。”紀商搖頭說,深思片刻,又說:“給你這封信的人是誰?他又是怎麽識破你的身份,而且還知道我的名字,想必也知道我和你的關系!”

  唐毅露出茫然的表情,搖頭說道:“我也不知道是怎麽回事,我就在大街上逛著逛著,忽然伸手一摸,這封信就出現在我的懷裡,我根本不知道是什麽人塞給我的,更不知道他們是什麽時候放在我的懷裡的,真是好生奇怪的事情,我好奇打開信子一看,才知道大事不妙,趕緊回來找你,卻不曾想你在我家!”

  紀商聽不出什麽要點,便說:“此事我們應該從長計議,在沒有確定的情況下,我們不能輕舉妄動,說不定這是敵人給我們下的陷阱!”

  唐毅不同意說,“那裡有那麽多陷阱,我看這筆跡和上次給我們提醒的筆跡差不多,想必是同出一人之手!”

  紀商心頭一震,頓時回想起莫名其妙中伏的那一晚,想起那五個蒙面人,心想:“難道那幾個人當真是紅蓮教的死敵?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封信的內柔倒有九成可信。”說道:“既然顧成悔沒死,那代顧成悔死的人又是誰?而且那個人必須是正常死亡才能夠騙過仵作,開出入殮證明?正常的話,人的死亡時間是不可能操控,除非下毒,顧家之所以要燒毀假的顧成悔屍體,第一是怕有人認出屍體不是顧成悔,第二怕是擔心被人看出假顧成悔是被毒死的了,看來有一種毒是在人死後短時間內不會發生任何變化,過了一段時間,才會被人看出死者死於中毒,這種毒藥到底是什麽?”

  唐毅從旁聽著,忽然說道:“不是中毒,是釘頂!”

  紀商奇道:“什麽是釘頂?”

  唐毅坐下說:“我曾經聽天舒說過一個醫經故事,有一個婦人,她與其他男子通奸,想要毒害自己的丈夫,可是她的情夫認為這樣做很容易被人查出,便想了個好法子,他讓鐵匠打造了一枚一尺長的細小長針,謀害的時候,先將人灌醉,然後將長針從其後頸處刺入,人頃刻間便死去,死的形態和害心病死的形態一般無異,因為針孔小,流出的鮮血很少,而且又藏在頭髮當中,難以發現。”

  紀商歎口氣說:“如果是這樣的話,任何一個正常的人都有可能被謀殺, 我們是找不到代死之人是誰了,現在只能從順天府的大牢內將顧成悔指認出來,才有可能知道顧成悔是否是紅蓮教的信徒!”

  唐毅說:“顧家的人一定是知道顧成悔的事情,否則顧成悔是沒有辦法隱瞞那麽多人!”

  紀商說:“在我看來,只有顧成恨是同謀,至於顧夫人和他們的大管家都被他們兄弟蒙在鼓裡!”

  唐毅說:“為什麽你那麽肯定顧夫人是不知情的人!”

  紀商說:“我們和顧夫人接觸了那麽多次,如果她是知情者,豈不是顯示著我們太笨了嗎?”

  唐毅點頭肯定說:“哦,顧夫人果然是不知情!”

  兩人互相對望一眼,一齊哈哈大笑起來,過來片刻才收住笑聲,紀商說:“你太無恥了!”

  唐毅笑道:“還是你無恥多一點!”

  紀商說:“閑話休提,顧成悔很機靈,他竟然跑到順天府大牢躲起來,想必他在順天府的大牢裡也有同黨,否則他不敢冒如此風險。”

  唐毅說:“這是肯定的,紅蓮教如果想要臥底,派人潛伏在大牢內是最好的策略,因為如果他們有人被抓,輕易能夠得到很好的照看,不必受苦,也可以打探到其是否泄密!一舉三得,何樂而不為?”

  “你說的有理!”紀商點頭說,“既然顧成悔敢把順天府監牢當做藏身之所,他一定有後路可撤,只要我們一動手,顧成悔必然會在牢房中消失!”

  唐毅凶惡地說:“那我們去將顧成恨抓回來拷問,我就不信不能從他口中得到我們想要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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