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商心存驚疑,他不知道這是不是一個陷阱,所以並沒有第一時間跟上去,而是慢慢後退,回到自己藏身處,他的藏身處其實就是一間山神廟,他每天夜晚都躲在香案底下休息,香案前有一張白幡遮住台下面,就算有人來了,只要不掀起香案前的幡布,也發現不了躲在香案下的紀商。
又過了五天,晏家商行雖然每天有很多車馬來來去去,可是都是運貨的車馬,並沒有任何異樣之處。
這天上午,紀商發現周浩成又來了,和他一起的竟然是智字旗的人馬,那可是一隊正規的錦衣衛,同行的還有一名身穿華麗的老婦,那老婦濃妝淡抹,畫得像一隻鬼一樣,看著就惡心。
左嶽峰總旗屬下五小分旗,智,禮,廉,義,謙,義字旗的李曉在上次褻瀆紀商的禦賜繡春刀事件中下了獄,後來調任宣華門百戶所當然離火旗小旗官,可以說是平調,廉字旗小旗官是紀商,義字旗的小旗官是方志勳,謙字旗的小旗官是尚權之,而智字旗的小旗官是高玉。
高玉是個三十歲左右的漢子,留著一撇八字胡,為人心狠手辣,手段非常狠毒,可能武藝不高,但絕對是個能力出眾的小旗官,三年錢他看中了一個外商的閨女,非要納為妾侍,外商不答應,他便動用手段讓外商運到京城的貨物無法賣出去,爛在倉庫,導致那個外商血本無歸,外商離開京城後,他還帶人圍追攔堵,導致外商病死在回家的路上,留下無依無靠的閨女,最後不得不嫁給高玉為妾,高玉得手後,不久玩膩,竟然將之買入青樓換了一百兩銀子。
紀商在門口裡盯著,過了差不多兩個時辰,他看到高玉他們護送著三輛馬車出了晏家商行,朝著京城的方向走去,那三輛馬車和拉貨的馬車不一樣,是用來坐人的,高玉騎著馬走在最前,其他校尉分別護衛在馬車的兩側,周浩成和那個老婦人走在最後,他們一副小心翼翼地戒備著,好像裡面坐著了不得的人物一樣。
紀商不明白周浩成為什麽和高玉走在一起,也不知道高玉為什麽帶著人馬來晏家商行,他只能夠在外面等著。
不過紀商還是看出了問題,因為馬車經過紀商附近的時候,一陣風輕輕刮起馬車的門簾,紀商看到馬車門簾後是兩扇木門,木門緊閉,而且還上了銅鎖,紀商心想,高玉小心翼翼護送的馬車怎麽會上了鎖,這裡面不可能坐著重要的人物。
紀商吊在他們身後追了片刻,發現這隊人馬直接朝著西直門的方向去了,他看著高玉一行人趕著馬車進入西直門的一個市集,市集上有很多五城兵馬司的城防軍在巡查商客的貨物,,因為朝廷對城外的商戶幾乎不收商業稅,所以京城的八個大門外都形成了一片市集,商隊不需要進城便可以完成交易,五城兵馬司的巡城軍需要巡檢違禁品,所以他們在每個市集上都有人領隊查檢商隊的貨車。
不過當他們見到高玉這一隊錦衣衛的人馬後,什麽也不查,當即放行,紀商看著高玉這行人大搖大擺地從五城兵馬司的關卡上通過,悄悄跟了上去,可是他發現高玉等人並沒有直接進城,而是轉了彎,沿著護城河一路走去,不多時,他們來到一處莊園,那座莊園非常華麗,紅牆綠瓦,歌榭庭樓,好不輝煌,門庭由漢白石切成,又寬又大,非常敞亮,還有一排穿著豔麗的姑娘站在門口接待客人。京城每天酉時都要實行宵禁,但宵禁不影響城外,所以夜間經營的青樓會館都被設在城外。
紀商看見莊園門庭的匾額上寫著“名流閣”三個隸書體大字,
暗道,滕成曾經說過左嶽峰命令他們過來一家名叫“名流閣”的青樓看護,難不成就是這家青樓?如果這個名樓閣真的是左嶽峰的產業,那左嶽峰也太有錢了吧?看來是受到左嶽峰的命令才去晏家商行護送三輛馬車來這裡,馬車上到底裝運的是什麽東西?需要錦衣衛小心翼翼地護衛?左嶽峰和晏家商行到底什麽關系? 他看到高玉領著錦衣衛將三輛馬車從轉到莊園的東側門,悄悄跟過去,東側門有幾個護院在看守,他們見到高玉過來,也不檢查,直接讓高玉一行人進去,然後關起的大門。紀商在外面等了很久,也沒有見到再有人從東側門出來,不由得垂頭喪氣,不過自己現在最要緊的事是找回失蹤的唐毅,周浩成雖然和高玉在一起,但好像他們並不是衝著自己來的,也和唐毅他們的失蹤案無關,他不想多管閑事,悄悄離開,回到東苑繼續潛伏觀察晏家商行蹲點。
又過了三天,紀商從來往東苑的商客那裡聽到了有關西直門廉字旗的消息,自己等失蹤的五人被鎮撫司定義為失蹤,西直門百戶所緹騎盡出,在清河鎮附近找了三天三夜,沒有找到任何一人,百戶所更是在城門處留下自己五人的畫像進行懸賞,每找到一人可以得銀百兩,算是挺大的一筆賞金了。
多日沒有任何音信,紀商開始對自己的判斷產生了懷疑,難道唐毅他們並沒有被抓來東苑不成?
這天晚上,紀商回到山神廟休息,他蜷縮在香案下面睡覺,迷迷糊糊從聽到外面傳來一陣馬蹄聲,一個響亮般的聲音從面傳來,“大哥,這裡有間山神廟,我們今天晚上就在裡面對付一晚?”
一個有點陰沉的聲音回答:“也好!趕了一天的路,也已經人困馬乏,有個地方遮風擋雨總比露宿荒野來的強!”
紀商輕輕掀起幡布,看到有五個人從外面進來,為首的是四個男子,他們身後還跟著一個女子,那女子約莫十七八歲,穿著一身簡單的花布素衣,長相甚是端麗,一雙大眼睛水靈水靈的,甚是俏美,有一種清水出芙蓉的味道,不過她的雙手被麻繩綁住,低著頭,像一隻擔驚受怕的小兔子一般跟在四人後面,紀商不用猜也能看出她是這四人綁來的肉票。
五人進入山神廟後,一人取出火折子,找到香案上還沒有燃盡的蠟燭,將之點燃,不過蠟燭的火光微弱,一個濃眉漢子喝令兩人出去找點木柴回來,那兩人答應,出到外面,不一會,他們撿來的一堆乾柴,四人就在山神廟的大堂裡點起了一堆篝火,篝火燒旺,將整個山神廟照得通亮,他們在山神廟外找到一個盛水的瓦罐,將瓦罐洗乾淨,然後架在篝火上面燒了一窩熱粥,圍著篝火坐了下來,等待鍋裡的稀粥燒開,一人拿出一個木碗盛了一碗,美滋美滋地喝了起來,開始吃了起來,那個濃眉大漢喝了兩碗後,走到那女子的身邊,幫她解開綁在雙手的繩子,將自己的木碗地給她說:“你知道逃不出我們的手心,別給大夥找麻煩!去喝點粥,別餓死了!”
那女子也許是餓壞了,戰戰兢兢地接過木碗,瓢了一碗稀粥回來,其中有一個長相非常醜陋的男子色眯眯地盯著她的胸脯流口水,驚得她轉過身去,淚珠一滴一滴地劃過她那俏美的臉頗,滴落在木碗裡面。
濃眉漢子見到她這幅模樣,叫罵道:“哭什麽哭,我們有吃的不餓著你,也沒有對你動手動腳,跟著我們總比你那個破家好多了!”
那女子受驚,感覺擦掉淚水,繼續喝粥。
他們吃飽後,便圍著火堆躺下,濃眉漢子叫那女子添加柴火,那女子惟命是從。
沒過多久,山神廟裡響起了巨大的呼嚕聲,很顯然,這些人長途跋涉, 已經非常困乏,倒在地上不久便睡了過去。
紀商籌措著要不要出手救那女子,忽然他聽到一聲驚叫聲傳來,透過幡布往外看去,發現長著一副醜臉的男子正抱著那女子要親她,那女子不從,可是又沒有力氣掙脫,只能夠驚呼起來,其他三人也被吵醒,只聽到那個濃眉大漢撿起自己的鞋子朝那醜男扔去說:“還不住手!”
那醜男挨了一鞋子,手臂的力度微微松了點,女子趁機從他懷裡掙脫,遠遠躲到一旁,那醜男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一雙色眯眯的雙眼還是盯著那女子說:“大哥,這女子太俊了,我看著吃不到,心裡癢的很!”
濃眉漢子叫罵道:“怎麽老管不著自己的把子,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這女人是黃花大閨女,至少能夠賣出三百兩銀子,如果被你破了身,成了殘花敗柳,就不值錢了,只能夠十兩賣給普通的妓院,懂了不,你要我說幾次,半刻也不讓老子清閑!”
醜男罵罵咧咧地躺下說:“不玩就不玩!”
濃眉漢子有指著另外兩個很年輕的青年說:“還有你們兩個,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懂什麽歪腦筋,是不是早想帶著她遠走高飛了?”
一個臉色帶黑痣的青年酸溜溜地說:“大哥,我就喜歡這一個,要不你讓她跟我成親好了,我想辦法湊夠一百兩銀子給你!”
濃眉漢子說:“別犯傻了,我告訴你們,她知道自己是被我們騙來的,就算你帶著她離開,她不會跟著你們過安生的日子,說不定有天晚上就了斷你的性命,懂了不,拿到了錢,什麽女人不能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