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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錦衣衛》五十六.紅景天
  紀商向前走去,說:“唐毅,我們好久沒見花老爹了,走,去青衣廬喝酒!”

  唐毅好酒,心想,好久沒有喝個痛快了,有點興奮,“太好了,我有多時沒見著花老爹了。”

  紀商說:“我看你惦記的不是花老爹,而是青衣釀!我跟你說,花老爹雖然不介意我們喝多少,但你也不能牛飲,畢竟花老爹靠著這些酒生活!”

  唐毅叫道:“就你囉嗦,最多我今日喝三壇!”

  紀商瞪視他,他連忙改口說:“兩壇,不能再少了!”

  紀商說:“一壇,如果多喝,非要與用錢去賣!”

  唐毅笑道:“就怕我給錢,花老爹也不肯要!”

  不多時,兩人來到青衣廬,唐毅拍門叫道:“花老爹,我和紀少又來看你了。”

  大門打開,從裡面走出一個白淨的女子,芳齡不過雙十,身穿一套映紅衣裳,頭髮輕挽,簡簡單單插著一支木簪,峨眉鳳目,瓊鼻丹唇,肌膚映雪,又白又膩,輕輕一笑,又如清風撫荷池,讓人感到舒心悅目,紀商心道:“好一個美姬娘!”

  唐毅與她四目相對,胸口登登的跳個不停,陡然間,他感到口乾舌燥,耳朵嗡嗡作響,背出冷汗,手足忍不住地顫抖,忙低下頭去,不敢看她,滿臉是飛紅之色。

  “你是唐毅,他是紀商,對嗎?”她檀口輕開,聲如黃鶯,清脆動人。

  唐毅被她的美貌吸引,隻覺得她吹氣如蘭,唐毅隻覺得臉頗發熱,一個心幾乎要挑出來,手心滿是汗水,他生平第一次出現如此心動意搖之態,喏喏地說:“你。。。你。。認識。。。我們?”

  紀商見他失魂落魄地站著不動,心裡奇怪,拍了拍他的肩膀,唐毅才醒悟過來,退到一旁站著不動,紀商越過他,先是往院子裡面看了看,沒有見到其他人影,然後問道:“你是紅景天?”

  那女子婉婉點頭應道:“正是小女子,紀大人,初次見面,小女子這廂有禮,裡面請!”說著,輕移蓮步,走向院子裡面。

  紀商聽她承認自己是紅景天,心頭髮緊,心想,此女子既然敢約我在青衣廬相聚,必然將我的底細查個底朝天,我要小心應對,看到她到底意欲何為!

  唐毅一把拽住紀商說:“紀少,我忽然感覺到心裡好緊張,雙腿發軟,走不動道!”

  紀商疑惑,看著他好一會,見他臉紅耳赤,心裡跳的厲害,眼睛一時片刻都沒有從紅景天的背影中移開,心想:“唐毅不會是喜歡上這個妖女吧?”說道:“不必擔心,她不會吃人的!”說著往裡面走,唐毅站立片刻,最終還是跟著進去。

  庭院的桂花樹下已經擺好了一桌菜肴,紅景天已經站著桌子前等候,紀商拉著全身僵硬得厲害的唐毅走到飯桌前坐下。

  紅景天疑惑地打量唐毅一會,問道:“唐校尉怎麽了?”

  紀商笑道:“沒事,你不用理會,姑娘可是姓紅?”

  紅景天給他們斟滿一杯茶水,笑道:“小女子不姓紅,而是姓慕,閨名不方便透露,因為喜愛紅景天的豔麗,所以才給自己起了個外名喚做紅景天,別人叫多了,我也習慣了以紅景天為名。”

  紀商看了局促不安的唐毅一眼,心裡好笑,問道:“花老爹呢?去哪裡了!”

  紅景天說:“大舅去給鴛鴦樓送酒水去了,一時半刻不能回來。”

  “大舅?”紀商和唐毅同時驚呼起來。

  “是的!”紅景天點著頭說,

“花老爹是我的大舅,我是他的外甥女,因為父母病逝,便從皖地過來投靠他。”  唐毅忽然興致勃勃地說:“原來是花老爹的侄女,太好了,我們以為花老爹是個孤家寡人,想不到他還是有親人,真是太好了!”

  紀商卻沉著臉問道:“花老爹與我們也是老相識了,我怎麽從來沒有聽他說起過有親人在皖地?”

  紅景天淺笑道:“紀大人不必懷疑,一會我大舅回來,你一問便清楚!”

  紀商淡淡說道:“是這個道理,就是不知道姑娘傳信給我,讓我來此相聚,到底所為何事!”

  紅景天道:“紀大人,我在信上不是說的清清楚楚了嗎?”

  紀商瞥了她一眼,說:“既然如此,在下想向姑娘請教,顧成悔現在身在何處?”

  唐毅插口問道:“你們在說什麽?”紀商按住他的手,讓他別胡亂說話。

  紅景天說道:“顧成悔已經死了,他的屍首已經被順天府收走了。”

  紀商大驚,叫道:“順天府收走了?”

  紅景天輕笑道:“紀大人不必擔心,順天府收走的是一具無頭屍體而已,他們不知道那是顧成悔的屍體!”

  紀商心裡略作欣慰,心想,如果被順天府查到顧成悔假死逃生的話,不知道要出什麽亂子,可以肯定的一點就是我必然受到牽連,既然顧成悔的頭顱被人割去了,順天府自然查不到那是顧成悔的屍體,自己也可以轉危為安,說道:“確定是顧成悔的屍體嗎?”

  紅景天輕輕壓了一口酒水說:“紀大人不相信我的話嗎?”

  紀商冷言道:“我連自己都不相信,更別說一個素未平生的人了!”

  紅景天笑道:“大人似乎對我懷有很大的敵意!”

  紀商笑道:“我不殺你,已經很客氣了,你又何必在意我對你是否有敵意?”

  唐毅的眼中只有紅景天的一笑一顰,根本沒有留意到他們談話的內容,忽然聽到紀商要打殺紅景天,當即站起來叫道:“紀少,她是花老爹的侄女,你怎麽可以這樣對她!”

  紀商沒好氣地說:“坐下,好好吃你的酒!”

  紅景天看了看紀商,又看了看唐毅,心道:“紀商軟硬不吃,看那唐毅,似乎為我著迷,我何不從他那裡打開門路?”說道:“唐校尉,聽說你和紀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

  唐毅用力點頭說:“是的,是的,紀少身上長著幾根毛發我都知道!”

  紀商大怒,朝沒出息的唐毅喝道:“你給我閉嘴!”

  紅景天婉婉一笑,說道:“是嗎,你可以跟我聊聊你們小時候做的事嗎?”

  紀商見她眼睛在唐毅身上骨碌轉動,那裡猜不到她想要做什麽,當即一拍桌子,打斷道:“紅景天,有什麽事跟我說,如果你想利用毅少,無論結果如何,我擔心你無法活著等到花老爹回來。”

  唐毅大怒,霍然站起,叫道:“紀少,你豈能如此逼迫花老爹的侄女!”

  紀商抬頭看去,見他色迷心受,簡直就是失去了理智,冷聲喝道:“你少參合此事,給我去花老爹的地窖取一些青衣釀上來!”

  唐毅被他這樣一喝,清醒了一點,指著方桌上的酒水說:“這裡不是有三壇嗎?你還要喝多少!”

  “廢話!”紀商說道:“我有要事與慕姑娘相談,你不適合旁聽,才讓你去地窖取酒,難不成你還真的以為我是想喝酒嗎?”

  唐毅大怒,氣紅了脖子,叫道:“你們有什麽秘密是我不能知道的!”

  紀商也發火了,也站起來怒吼:“你到底去不去!”

  唐毅被他大聲一震,恢復了理智,他深深地看了紀商一眼,回頭又戀戀不舍地往了紅景天一會,才悶著頭向花老爹的地窖走去。

  紅景天忽然發現紀商是個極度危險的人,不敢再耍手段,深深吸了口氣,恢復了心態,認真地打量紀商片刻,緩緩說道:“紀大人,你可是知道,如果沒有我的幫忙,你現在已經在大牢裡面等候受審了!”

  紀商見唐毅離開後,轉頭輕笑道:“哦,我還真不知道,不知姑娘是如何幫我,在下願聞其詳!”

  紅景天說道:“紀大人可知,你去調查顧成悔之死的差事,完全是左嶽峰給你設下的一個陷阱,只要你提交顧成悔的斷定書,左嶽峰便可以揭露顧成悔未死的真相,錦衣衛一查,必然能夠查出顧成悔是紅蓮教的信徒,而你必然被人誤認為是顧成悔的同夥,到了那時,你百口莫辯。”

  “我早知道左總旗會對付我,但想不到手段如此毒辣!簡直就是想致我於死地!”紀商點著頭道:“但我有一點不明白,既然左總旗想要誣陷我,為什麽我的斷定書已經提交了差不多十天, 左總旗還是毫無動靜?”

  紅景天說:“因為事後已經找不到顧成悔了,左嶽峰是個老狐狸,沒有了證據,自然動你不得,否則哪能讓你逍遙到現在?”

  紀商尋思片刻,說道:“你的意思是,左總旗一開始是知道顧成悔的藏身之所,後來顧成悔改變的藏身之所,左總旗找不到他,才沒有向我發難?”

  紅景天笑道:“沒錯,原本顧成悔是藏身在法華寺之內,後來錦衣衛大規模進攻紅蓮教位於帝陵附近的據點,所在他才改變的藏身之地,利用紅蓮教在順天府大牢的內應馬志,藏身在順天府大牢。”

  紀商說:“所以你們為了逼顧成悔出來,將他的信息告訴我,我帶人去順天府大牢查探,卻被他逃脫,你們埋伏在順天府周圍,見到他逃了出來,便將他抓去,然後殺了,對嗎?”

  “被你說中了!”紅景天點頭說:“我們原本是打算讓他死在錦衣衛的手中,可是想不到他竟然能在你的重兵包圍下逃了出來,便殺了他。”

  紀商問道:“你們和紅蓮教有仇嗎?”

  “仇比海深!”

  “既然有那麽大的仇恨,”紀商說:“我不明白了,為什麽你們不直接殺了顧成悔?”

  紅景天笑道:“紀大人,我們雖然身負血海深仇,但也是有理智的人!現在我們處於暗處,紅蓮教處於明處,一旦我們動手,紅蓮教的人必然知道有一股隱藏的敵人要對付他們,以後我們再想探查更多,便不會那麽方便了!”

  紀商又問:“既然如此,你們後來為什麽又要殺掉顧成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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