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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錦衣衛》七十三.燒鵝店
  “怎麽可能,”楊輝笑道,“王敬的這一份奏章一遞上去,就被我爺爺找去訓斥了一頓,後來皇上聽說了王一川的事情後,親自接見了王敬父子,最後讓王一川去了大理寺當一名斷丞!”

  大理寺官職是大理寺卿,少卿,寺正,推丞,斷丞,司直,評事,主薄!大理寺相當於最高法院。

  紀商說:“原來他當了大理寺斷丞,這可是一個正五品的文官!有個好父親,連人生的起點都不一樣。”

  “羨慕拉?但你又可知道皇上的用心良苦?”楊輝說:“刑部是調查緝凶查案的地方,如果王一川去了刑部當主事,按照王一川的性子,得罪的人可就多了,王敬也不樂意自己的兒子被朝廷中人視為眼中釘肉中刺,所以皇上不能讓王一川去刑部,但王一川又是個認死理的主,他非要查案不可,怎麽辦呢,皇上隻好將王一川發配到了大理寺了,大理寺的主要職能就是審核刑部送上來的案件,以備出現冤假錯案,既然已經被判決的案,就算王一川這個斷丞要重新追查,也不會得罪人,所以皇上讓王一川去大理寺,既完了王一川的查案心願,又安撫了王敬,皆大歡喜,所以這一招高明的很!”

  “這家戲院離著楊府很遠,又不是很出名,我有點看不明白你這個楊家大小姐會來這裡看戲!”紀商說,他看向紀商的目光充滿了疑惑。

  “哦,怎麽著,這戲院你來得,我卻不能來了嗎?”楊輝笑道,她自從上次看到紀商公審人販子的事件後,對他刮目相看,不像以前那般橫眉豎眼的看不起,所以才會心平氣和的和他說話,甚至可以打趣起來,她看到紀商有點尷尬的表情,低聲說道:“告訴你也無妨,台上的演梁紅玉的戲子是我的發小!”

  紀商大為吃驚,舉目看向在台上耍刀的‘梁紅玉’,低聲說道:“你的發小都是一群非富即貴的富家小姐,怎地上到戲台上唱戲?”

  楊輝搖頭說:“我也不曉得怎麽回事,不過自從她逃親之後,我就沒有見過她,當日在街上偶遇,她硬說我認錯人了,我不甘心,便悄悄跟蹤她,才發現她在這個戲院裡落腳,當了一個上台唱戲的戲子!”

  “你會不會是真的認錯人了?”紀商說,他的目光掃向戲台上,完全看不出濃妝之下的戲子長得什麽模樣。

  楊輝鄭重的搖了搖頭說:“樣子可以被濃妝掩蓋,但習慣是改不了的,當日瓊樓宴會,她以歌姬的身份出席,有人點她唱《雨霖鈴》,當她唱到念去去千裡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的時候,她將‘楚天闊’唱成了‘楚天別’,然而在世上只有她一人如此唱錯,當初我和她一起讀書的時候,曾經給她糾正很多次,但她就是改不過來,每一次都將楚天闊唱成楚天別,所以我一聽就將她認出來了!”

  “人有相似,你不能因為這個而認定她是你的發小吧?”

  “紀商,我今日不是過來和你討論這個的!”

  “既然你確定是她,你為什麽不告訴她的家人,讓她的家人過來相認!”

  “你以為我不想嗎?但你又可知道不孝為十惡不赦之罪?當日她逃婚已經極為不孝,她的檔案已經被官府封存通緝,一旦被官府緝拿,等待她的就是問斬!”

  十惡不赦的十條重罪分別是,謀反,謀大逆,謀叛,惡逆,不道,大不敬,不孝,不睦,不義,內亂,謀反就是企圖推翻朝政,謀大逆是指毀壞皇室的宗廟,陵墓和宮殿,謀逆更簡單了,就是背叛朝廷,

惡逆是指毆打和謀殺祖父母,父母,叔伯等尊長,不道是指殺人全家和肢解人,大不敬是指冒犯皇室威嚴,不孝就是指不孝敬祖父母,父母,或者在守孝期間結婚,作樂等,不睦謀殺親屬,子女互毆,控告丈夫,內亂是指親屬間的通奸或作強奸,犯著十惡者,遇赦不赦,通常來說,每當新皇登基,皇帝大婚,冊立太子等等重要節日,都會大赦天下,而犯這十惡者,不在赦免之列,可見不孝是一件多麽嚴重的罪名,不說逃婚了,就算是守孝期內飲酒,官府都有權力抓拿入獄。  紀商聽到楊輝的說話,不由得愣住了,心想:“如果我和天舒堅持退親,是不是也算是不孝,而且我與左嶽峰他們已經鬧得不可開交,如果被他知道此事,他會不會從中做文章?看來我一定要解決這個劉子韜!”念及於此,他看上劉子韜的目光充滿寒意!

  他說:“楊小姐,你說你的這個發小會不會就是擔心被官府抓捕才不過來與你相認?”

  楊輝深以為然,點著頭說:“我也是這般想的,否則我早就去後台找她而不是坐在這裡聽她唱戲!”

  “秀兒!”紀商回過頭去,看到秀兒在認真聽戲,一副入迷的樣子,不由的叫了一聲。

  “哦!”秀兒嬌慵的答應一句,旋即回過神來,笑道:“紀大哥,你喚我有什麽事嗎?”

  “也沒什麽事!”紀商看她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純真而乾淨的,沒有一絲雜質,與他當日在珠寶店見到的她大為不同,當日的她眼中充滿狡黠,雖然靈動,像一隻狡猾的小狐狸,而且又有點潑辣,得勢不饒人,喜歡動手,與他印象中的秀兒大為不同,而今日見到的秀兒是那麽的沉靜可人,笑容是真誠的,沒有一絲參假,目光純潔而無瑕,這才是他所認識,所喜愛的秀兒。

  曲終人散,紀商說:“楊小姐,你現在可是要去找你的發小敘話?”

  楊輝搖頭說:“既然這是她選擇的道路,無論是幸福還是悲苦,她都要自己承擔,我幫不了她,總不能害她被官府抓去吧!”

  紀商看著劉子韜與他的朋友離開是戲院,便說,“既然如此,我還有其他事,就此別過後會有期!”說著就要起身離開。

  楊輝大為不滿,氣哼哼地說:“我現在餓了,你要請我吃飯!”

  “為什麽?”紀商驚叫道,“我又不欠你的!”

  “你附耳過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如果你覺得有興趣的話,你就請我吃飯,我就告訴你!”

  紀商好奇,將耳朵湊近,鼻子裡聞到楊輝身上的處子幽香,心裡一蕩,連忙穩定心神,留意聽她說什麽,楊輝露出貝齒,輕笑說:“最近皇上要下令錦衣衛督查一件大案!”

  紀商搖頭說:“楊小姐,你怎麽會認為我會對此事感興趣,別忘了,我只是一個位置邊緣的百戶所的一名不入流的小旗官,北鎮撫司裡的錦衣衛都是專業的人才,要督查也是他們的事,怎麽也不會輪到我吧!”

  楊輝嬌笑說:“我敢打包票,不日,北鎮撫司便會下令將你征調你去辦理此案,怎麽樣,想不想要聽詳細的!”

  “怎麽會是我?”紀商驚的張大嘴巴合不起來!

  “你不相信我說的話?”楊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紀商見事關自身,也不去管劉子韜去死了,當即陪笑道:“楊小姐,正好我也餓了,正想找點東西吃!”

  “哦,是嗎,那就一起吧!”

  “紀大哥,你太無恥了!”秀兒鼓著臉指責紀商的翻臉速度。

  “你的鼻子上有灰!”紀商伸手去捏了一下秀兒的瓊鼻,氣的秀兒大怒,伸手拍開紀商的手,楊輝見紀商對秀兒無禮,朝著他怒目而視,紀商連忙說:“我知道有一家燒鵝店,他們做的燒鵝油光嫩滑,而且還是用荔枝木做柴火,燒出來的燒鵝帶著一股濃濃的荔枝香氣,分外好吃,要不要去嘗一嘗?”

  楊輝還不怎麽的,秀兒已經開始咽口水了,忘了先前紀商捏她鼻子的氣憤,眼巴巴的看著楊輝,楊輝笑道:“好,但也有看看哪家燒鵝是不是真的那麽好吃!”

  三人出了戲院,楊輝和秀兒也不上馬車,直接跟在紀商後面一路走去,三人說說笑笑,倒也不悶,而且楊輝和秀兒都沒有裹腳,大腳走路,也不覺得累,三人走過三條大街,來到一條名叫杏花胡同裡面,他們轉進一家小閣樓,那閣樓已經很老了,門框被磨得光亮,看上去至少有上百年的歷史,廳堂裡門窗大開,通風透亮,桌子椅子雖然陳舊,但結實的很,沒有絲毫動搖,這時候,店裡沒有別的食客,只有一個老頭坐在櫃台裡面打盹。

  楊輝找了個靠窗的位置坐下,笑道:“想不到這裡竟然有一家百年老店!”

  紀商說:“酒香不怕巷子深,這裡的隻賣一樣燒鵝,卻是經典,別家想要模仿也模仿不出來。”

  楊輝笑道:“真的有那麽好嗎?那就先來兩隻試試味道!”

  紀商過去, 對著櫃台用力拍了三下,拍的櫃台砰砰作響,打盹的老頭瞬間驚醒,紀商說:“張老三,叫張老二給我切兩盤肥鵝,不肥不給錢!”

  那老頭對他怒目而視,叫道:“想吃燒鵝也可以,先給錢再說,否則免談!”

  紀商叫道:“看你個小氣樣子,我還能欠你的錢麽?”

  “是啊,你還真不欠我的錢!”那老頭說,“不知道上次是誰提了我四個燒鵝就跑,小子,別以為換了件衣服我就認你不出,你的樣子簡直在我的眼中,簡直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一般,想要我看不到也不行!”

  紀商的臉刷的紅了起來,他不敢回頭看楊輝和秀兒,因為他已經聽到她們在咯咯的笑個不同,於是說:“當日只不過是事急從宜,後來我不是還你錢了嗎?怎麽還揪著不放!”

  那老頭譏諷說:“是還了,但你在怎麽還的,包著石頭和銀子從外面讓進來,拜托,你幾兩銀子又不多,用不著包著那麽大一塊磚頭砸我的窗戶吧!”

  紀商說:“就是因為錢少,所以才包著一塊大石頭,否則那錢被風一吹,不知道吹那去了!”

  老頭大怒:“你親自拿進來會死嗎?”

  紀商更怒:“我這還不是怕你將我抓去報官了嗎?”

  老頭泄氣:“窗戶爛了我也不要你陪,但你差點砸到了我,這筆帳怎麽算!”

  “這不是沒砸到嗎?”紀商拿出一塊三兩的銀子遞給他說,“這錢夠了吧,你老消消氣!我今日特意帶朋友過來賞光,你給我個面子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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