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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錦衣衛》七十二.紅玉夜奔
  酒過三巡,他們又說了一會話,見天色已暗,紀商喚來店夥,結了帳,眾人便在酒樓作別,各自回家。

  唐毅扶著走路有不穩的紀商回去,天舒和商翎已經做好了飯菜在等紀商,見到唐毅扶著醉醺醺的紀商進來,商翎連忙過去幫忙,一起將他扶到椅子上坐下,唐毅見天舒在,對她笑了笑,然後說:“三娘,紀少便交給你了,我先回去!”

  “你們以後少喝點酒!”商翎說,她拿來熱毛巾給紀商擦臉,以便解酒。

  天舒這幾天一直被楚大夫趕過來幫忙,所以她的臉上帶著一絲委屈,現在見到紀商醉醺醺的回來,更是不滿,說道:“三娘,看來紀商醉的厲害,我去煮點薑湯!”說著便去了廚房。

  紀商蒙著醉眼看著她離去的背影,他雖然有點醉意,但頭腦清醒的很,說道:“娘親,以後還是別讓她過來幫忙了!”

  “不行!”商翎拒絕,她的態度非常認真。

  紀商了解她的心思,倒了碗茶水解了解酒說:“娘親,我知道你是擔心我會被紅景天迷惑,但我已經明確告訴你,我不會對紅景天動心,你還是別操那番心思了!”

  “兒啊,不是娘親喜歡多管閑事,娘親是過來人,太知道美色對男人的誘惑力有多大。天舒就不同了,她是我看著長大的,為人怎麽樣,我一清二楚,只要你們成親,我的心就安了!”商翎說,她的臉上充滿了憂心。

  紀商不知道她為什麽會對此事如此擔憂,很是不解,說道:“你也知道我和天舒的關系很冷,何必亂點鴛鴦譜?強扭的瓜不甜!”

  “什麽亂點鴛鴦,你們這是良配!”商翎說,她把熱毛巾改在紀商的臉上。

  紀商拿起臉上的熱毛巾,用力擦了擦臉,然後扔到一旁,說道:“是不是良配我不知道,但我們互相看對方不順眼卻是真的!”

  “你去廚房看看,天舒今日有點反常!”商翎瞟了眼廚房的方向,“而且她的手臂上有淤傷,她雖然掩飾的很好,但剛才在洗菜的時候,她鋝高了衣袖,被我看到了。”

  紀商愣了一會,將身邊的濃茶灌了一大口,解了醉意,站了起來,“我去看看!”走進廚房,見到天舒坐在小板凳上發呆,灶膛裡的木柴燒的啪啪作響。

  他忽然過去,抓住天舒的手臂,天舒大驚,另一隻手條件反射地一巴掌斬向紀商的頸部,紀商伸手擋住,另一隻手還死死抓住不放。

  天舒叫道:“紀商,你想幹什麽?”

  紀商快速一鋝她的衣袖,露出一條晶瑩潔白的藕臂,藕臂上出現一個淤黑的手印,顯然那是被人用力抓著不放,而形成的淤傷,有點觸目驚心,紀商見那淤傷的痕跡比較大,眉頭緊鎖,問道:“誰人抓的!”

  “不用你管!”天舒低頭說,用力甩開紀商的手,重新坐了回去,看著灶膛裡的火。

  紀商站在那裡,沉默了好久,說道:“你現在的身份還是我的未婚妻,我有權知道誰欺負你!”

  “拜托!你現在才來關心我,是不是遲了點,以後我不去管你的破事,你也別來管我,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好不?”天舒說,語氣帶著嘲諷,有點刺耳。

  紀商聽她這般說,心裡很是生氣,他深深看了她一會後,轉身離開。

  第二天一早,紀商去班房畫了卯後,交代了各校尉的差事後,便獨自一人離開的百戶所,他先是趁著商翎出去買菜的時候,回家換了一身便服,帶上了他從天闕那裡買來的千日葵和蘭花醉,

便去到鴻福街,找了一家茶樓,點了一壺茶,開始聽說書。  千日葵是一種強烈,而且還是一種寧讓人縱欲而死的,而蘭花醉確實一種強烈迷藥,中了迷藥的人輕易人事不省,而且事後還查不到曾經中毒的痕跡。

  紀商之所以來到這裡喝茶聽書,是因為這間茶樓正對著劉子韜的家門口,他雖然在聽書,但他時刻留意著劉府的動靜。

  在昨夜,他在看到天舒手臂上的淤傷後,便知道那是被劉子韜抓出來的淤傷,他心思玲瓏,心想:“一定是劉子韜知道天舒過來我家做家務,所以才會對她動粗,抓出了淤傷!”他對此事是零容忍,所以他今日來此,完全是伺機報復!

  可是他在茶樓裡呆了一天,都沒有見到劉子韜出來,第二天,繼續去盯梢,終於見到劉子韜出門,今日他沒有騎馬,穿著便裝,拿著一把折扇往東街走去,紀商悄悄跟上,吊在他的身後,劉子韜不擦有人跟蹤,高傲昂然的往前走,最後來到一處戲樓,戲樓裡人畫臉穿花,在台上舞搶弄棍,正唱著紅玉夜奔,這是紀商最喜歡看的戲曲,紅玉乃南宋大將韓世忠的妻子,曾經入過司教坊,在宋朝,司教坊的女子是軍妓,被韓世忠看中,使錢贖了出來,後來她跟隨韓世忠南征北戰,最後戰死在楚州的抗金前線上,紀商喜歡她是因為她的身世和商翎的差不多,這出紅玉夜奔說的是梁紅玉在平定苗傅叛亂中,一夜奔馳數百裡召韓世忠入衛平叛的故事。

  劉子韜進了戲樓,去到一個位子上坐下,戲樓下的位子都是三張椅子湊一桌,桌子不大,可以放一下茶水點心什麽的,方便聽戲的人吃喝,而方桌那裡原本已經坐著兩個文人書生,他們見到劉子韜,便起身相迎,三人入座,一邊看戲一邊說話。

  紀商想要聽到他們在說什麽,左右看了看,看到他們後邊的方桌有一個空位子,便過去坐下,那桌子的兩人是胡亂湊合的,都是不相識的人,所以他們也不在意多了紀商一個,認真看戲聽曲。

  因為戲台上敲鑼打鼓的,雖然紀商就在劉子韜身後,但也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麽,只能看著他們竊竊私語而毫無辦法,等了片刻,忽然間,有一隻小手在他肩膀上悄悄拍了拍,紀商當即聞到一股如蘭似麝的清香湧進鼻子,他對這香氣太熟悉了,是秀兒的體香,回頭看去,果然是秀兒,當即喜道:“秀兒!你也在!”

  此刻的秀兒身上穿著一身書生裝,頭戴著烏冠,一綹青絲從她的耳邊飄落,看上去分為動人,秀兒等著圓圓的大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說:“怎麽,演梁紅玉的歌女長得可漂亮嗎?”

  紀商木木的點頭說:“嗯,很漂亮!”不過他這一句是在誇秀兒漂亮,但秀兒卻誤會成他在說扮演梁紅玉的歌女漂亮,冷哼道:“你們男子是不是都一副德行!”

  “怎麽了?”紀商不解。

  “還裝傻!”秀兒瞪視他一眼,“我家小姐在那邊,請你過去!”說著指了指左邊不遠處的一方桌。

  紀商順著看去,果然看到楊輝身穿書生裝,坐在那裡品茶看戲,目光不時看向這邊,紀商輕輕一笑,起身道:“既然楊小姐相請,如何能不去!”

  秀兒領著紀商過來,三人分別坐下,紀商和楊輝坐在前面,秀兒坐在後面。

  紀商說:“楊小姐,好久不見!”

  “今日心血來潮,想過來看戲,想不到在這裡也能碰見你,不知道是不是傳說中的冤家路窄!”楊輝說,她的美目不時瞥一眼他。

  紀商笑道:“冤家?我可不敢和楊小姐結怨!”

  楊輝說:“還記得上次的事嗎?”

  紀商愕然,問道:“什麽事!”

  楊輝沒好氣的看了他一眼說,“當然是兵部尚書王敬之子王一川的事情!”

  紀商一聽,當場回想起那間人販子的案件,笑道:“怎麽?楊小姐已經和王一川談過了嗎?”

  楊輝點頭說:“談過了,確實和你說的差不多,王一川不但沒有向你報復,而且還多你推崇不已,根據他的說話,他還求著王敬讓他去做錦衣衛呢,可是王敬死活不同意,還狠狠揍了他一頓,否則,說不定你現在就有個姓王的同僚了!”

  紀商對王一川的事不上心, 只是關心那間人販子的案件,問道:“不知道順天府如何處理那件人販子的案件?”

  “我早知道你會有此一問,”楊輝說,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你放心吧,在王公子的督促下,順天府不敢有絲毫怠慢,派出了大量的捕快衙役對那夥人販子追蹤調查,那夥人販子已經都一一落入法網,被判了秋後斬,現在都關押在死牢裡面等死呢!”

  紀商笑道:“王子川可真是個熱心人啊!”

  “是啊,他很熱心,都放棄科舉了,天天想著除暴安良,竟然去順天府考了個捕快。”楊輝說,她的眼中露出掩藏不住的笑意。

  捕快是辦案人員,很多人是家學,被推薦當差,但也需要從社會上補充人才,所以每年都有一次從社會上考取捕快的公考,錄取一些識字的人才,不過捕快也是賤役,社會地位和歌妓同一個級別,一般的讀書人都不會去考這個職業。

  “錦衣衛的地位比捕快強太多了,王敬既然不同意他去做錦衣衛,肯讓他去做捕快?”紀商說,他從秀兒手裡接過茶水,輕輕抿了一下。

  楊輝捂住嘴巴輕笑了一會,才說道:“你說對了,王敬一發現王一川去當了捕快,差點不將順天府房頂掀了,可是王一川就喜歡當捕快去除暴安良,王敬怎麽也勸不了,竟然向皇上遞交辭呈,說什麽家門不幸,出了個如此逆子,不敢再貪戀高位,乞骸骨回鄉種田!”

  “皇上同意了嗎?”紀商問,他前日見到皇上當街調戲民女,想要看看他如何處理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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