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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錦衣衛》一百零九.庭辯
  紀商轉頭對順天府尹說:“粱大人,我爹也是錦衣衛,他在監察司裡應該有一份秘密檔案,請你調出我父親的檔案。看看上面是否有記錄某些猜疑記錄!”

  粱百戶說道:“我已經查證了你父親紀重在監察司裡的檔案,表現優良,裡面並沒有任何犯罪記錄!”

  紀商又說:“如果一個男人知道自己的妻子和別的男人有私情,我想沒有男人能夠視而不顧,大多數人都會暴怒,甚至會一怒殺人,前年,彰義門百戶所孫秋可發現自家夫人與鄰居偷情,一怒之下殺妻屠兒,更是滅了鄰人一家,大人,這件案子好像還是你所審判,不知道孫秋可最後被判了什麽刑?”

  順天府尹一愣,隨即道:“根據大明律,捉奸而殺者無罪,捉奸而告官,處奸夫八十杖,孫秋可屬於前者,激憤殺人,無罪!”

  粱百戶笑道:“孫秋可現在已經轉去在經歷司當了文官!”

  紀商說:“多謝大人解惑,同理,我爹也是一名錦衣衛,手上拿的也是殺人的刀,如果他發現了自己的妻子與別的男子有私情,他就算殺了奸夫也不會受到刑罰,而且我爹娘兩人一直恩愛如初,此事鄰居可以作證,所以說我的娘親在和我爹成親後,沒有和別的男人有任何瓜葛!”

  閆禦史嘲笑說:“你爹長得像惡鬼,恐怕他就算知道了,也會因為不舍嬌妻而隱忍下來也說不定。”

  紀商心中已經對這個閆禦史判了死刑,他深深吸了口氣,平靜地說:“確實有這種可能,所以我剛才問周大人我爹的檔案是否有犯罪記錄!”

  “什麽意思?”

  “我爹是很醜,年過三十才娶到我娘,他當然會寵愛我娘,但是如果他也是正常的男人,他如果發現我娘和別的男人有私情的話,他雖然不會傷害我娘,但你認為他會放過奸夫嗎?就算不會明著去打殺,也會暗中下手,可知道我爹當時是北鎮撫司驚蟄旗的一名小旗官,說實在的,他有一萬種殺掉奸夫而不用人懷疑的辦法。只要我父親動手殺了奸夫,就無法逃過監察司的調查,因為無論出現任何死者,只要有死者的生平與任何一名錦衣衛有一丁點關聯,監察司裡就有一份記錄,但剛才梁大人已經證明了我父親並沒有記錄,也就是說我父親並沒有因為我母親與別的男人有來往而進行報復!”

  他頓了頓,又說:“周大人,這樣一來,是否可以證明我娘親在婚後並沒有與任何男子有私情,坊間的傳聞不可信,那不過是那些嫉妒我爹娘的人造的謠而已,因為我的長的醜陋卻能娶到美若天仙的我娘,他們心裡不平衡,所以詆毀,這才是謠言的來歷!”

  順天府尹說道:“這確實可以從側面推測你娘在婚後沒有和別的男人有私情,這樣一來,也證明了你確實是紀重的親生兒子!”

  閆禦史卻說:“恐怕未必,我看粱百戶和紀商的關系密切,難道僅僅憑著粱百戶一言就能斷定紀重沒有暗殺他人的記錄了嗎?”

  粱百戶陰沉著臉站起來,盯著閆禦史說:“這麽說來,閆禦史是在懷疑我們監察司徇私枉法了對嗎?”此話一出,粱百戶身後的監察司憲兵馬上手按刀柄,一副一言不合就要大打出手的意思。

  閆禦史挺著胸膛說:“怎麽?風聞奏事是禦史的職責,梁大人不會是因為我說中了其中的關鍵而惱羞成怒吧?”

  紀商說道:“閆禦史,風聞奏事確實是你的本職,但你肆意妄為,胡亂誣陷恐怖就不是你的職責了吧?鐵證面前,

你還能懷疑,我想就算你逼著粱百戶將我爹的秘密檔案公布於眾,你也會說那是造假的對嗎?其實在你心裡,除非判定我不是我爹的親兒子外,你是不會相信其他的證據,對嗎?”  “沒錯!我就是認定了你是個野種!”

  紀商冷冷一笑,轉頭對順天府尹說道:“周大人,誣陷朝廷官員是重罪對吧!”

  “確實!誣陷朝廷命官,杖八十,流放千裡!”

  “閆禦史,如果你那麽有自信認為我不是我爹的親兒子,我們不妨拿著各自的前途賭一把,你上書內閣,我直接啟奏皇上,要求對我父親進行一場公開的三司法會審,一旦調查結果出來,無論最後誰贏了,輸的人都是誣陷朝廷命官,被革職查辦,流放千裡,你敢不敢跟我一起上書??”

  閆禦史胡攪蠻纏,只是想整死紀商,讓自己出了一口惡氣而已,現在要拿自己的前途去賭,他還真沒這個信心,一時間難以接話。

  紀商又問:“閆禦史現在不說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你也在怕輸嗎?你不是很堅信認為我是野種嗎?”

  就在這時候,閆禦史旁邊那個坐著一直不說話的禦史開口說:“其實不需要鬧到朝廷裡去,既然傳出私情的謠言,那麽這些謠言中一定有提到某個男子的名字,紀商今年十七歲,如果他不是紀重的兒子,那麽紀重一定不會容忍,會在十八年前殺了某個奸夫,只要順天府查一下十八年前在京城中的死者記錄,看看謠言中提及的人是否死了,便可以證明謠言是否有可信度!”

  順天府尹連忙讓書吏去找來十八年前的死者登記記錄。

  紀商卻冷笑說:“這位禦史,我可是沒有聽過什麽謠言,不知道你們聽到的謠言中有哪些名字,別到時隨便捏造一個名字來。”

  那個禦史笑道:“你三叔公一家不是篤定了你娘親與人有私情嗎?他們應該知道某個名字?”

  三叔公一直跪在地上,這時候聽到有人提到他,便叩首說:“我不記得了!”

  順天府尹一拍驚堂木,叫道:“你不記得了還敢在公堂上信口開河,來人啊,打三十杖!”說著扔出一條木令。

  兩旁的衙役領命,當即上前夾起三叔公就走,三叔公的二兒子紀嶺一見,扣頭叫道:“大人開恩,我爹年紀大了,我願意替我爹受罰!”

  順天府尹看了看三叔公那蒼老的臉,心想,兩個禦史很明顯為他們撐腰,如果打死了他還真不好辦,改判道:“好,念在你孝心可嘉,就允許你代為受刑!”

  兩個衙役放在三叔公,將紀嶺架了到天井的一條長凳上趴著,然後紀嶺的四肢捆緊固定,讓他動彈不得,兩個衙役輪流揮動水火棍,叫喊數著:“一,二,三,。。。。。”打了起來,打得啪啪作響,每打一棍,紀嶺就叫喊一聲,直到三十大板打完,他的嗓子都喊啞了,兩個衙役解開他身上的繩子,並將他送到一旁的候審廳裡休息,順天府尹讓衙門裡的醫師去給他治療敷藥。

  順天府尹對三叔公的其他家人說:“還有誰記得謠言中提到的某個男人的名字嗎?”

  三叔公一家都搖頭表示不知道。

  順天府尹一拍驚堂木,大聲說道:“本官宣判,對於商翎婚後有私情的謠言沒有實證為依據,紀商確實為紀重的親生兒子,擁有房屋的合法繼承權,紀叔宏一家五口是為強闖私宅,紀商為正當保護私產而傷人致殘,不需要負任何責任!”

  閆禦史想要站出來說些什麽反對,但現在連謠言中提及的男人是誰都沒有確實的名字,他也不敢太過於胡攪蠻纏,只能任由順天府尹宣判。

  就在順天府尹宣判後,先前開口的那個禦史卻說:“周大人,就算紀商是紀重的親生兒子,但我聽說商翎是教坊司出身,是為賤籍,因此紀商的身份就是奴生子,根據大明律,奴生子沒有任何繼承的權利,所以紀家的祖業不能夠有紀商來繼承,紀叔宏才是紀家祖業的合法繼承人!”

  這個禦史不說話還好,每每說話就說到了關鍵,比起閆禦史的胡攪蠻纏厲害的多。

  順天府尹被架在他們中間,好生為難,原以為已經宣判了結果,現在聽到這名禦史一說,雖然不樂意, 但還是說:“奴生子確實沒有繼承權,紀商,你有什麽要反駁的嗎?”

  紀商笑道:“誰說出生在教坊司的人就一定是為奴?難道大家沒有聽說過從良之說,我娘雖然出身教坊司樂籍,但早已贖身,現在是為一名良民,何來奴婢之說?”

  那個禦史卻說:“官妓從良有兩個條件,一是官府除籍,二是嘗還身價,但是因政治身份入官妓者,則不再此條之列,商翎乃前鹽司犯官商先儒之女,商先儒因為收受賄賂而被問斬,家人株連,男的發配流放,女的入教坊司賤籍為奴為婢,既然是犯官之女,是不能夠贖身,前戶部尚書張泰劃除了商翎的賤籍身份是不合法的,因此,商翎目前的身份還是奴婢,而紀商也是奴生子,沒有任何繼承權!”

  紀商靜靜地看著那個禦史,如果可以,他真的想要當場殺了他,閆禦史雖然沒有說話,但他現在已經滿臉喜色,同樣歡喜的人還有三叔公一家。

  紀商說:“正德元年,新皇登基大赦天下,商家所有受到牽連的人都在赦免之列,我娘也在赦免之列,如何”

  那個禦史卻說:“但是受到赦免的人都有記錄,我可在那份赦免名單上找不到商翎的名字?”

  紀商一愣,心中大怒,商翎在先前已經被張瑛贖身,所以新皇登基的時候,她已經不是賤籍之人,自然赦免的名單上找不到她的名字,如果商翎先前的贖身作廢的話,她又沒有經歷新皇大赦,那她真的是一名還是教坊司裡的一名賤籍女子,想不到現在這個禦史竟然抓住這一條錯漏,判定紀商為奴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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