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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良錦衣衛》三十八.等候
  紀商並沒有繼續審問這幾個人販子身後的組織,而且開始提審其他人販子,當然了,那個被割斷舌頭的人販子已經無法招供,其他的人販子見識過紀商的手段後,不敢有所隱瞞,一一招供,如何搶拐婦女兒童,如何將拐到的婦女兒童賣出去,和什麽人接應,接頭暗語是什麽,等等販賣人口的流程一一交代清楚,沒有一絲錯漏。

  眾人聽得招供,無不熱憤填膺,其中最為憤怒的就數白面書生他們幾個,如果不是紀商攔住,他們當真想要上前活活咬死這五個天殺的人販子。

  向采藍聽到人販子所供述的拐賣流程,嚇得面無人色,手中的茶碗也抓不穩,摔倒在地上,她看了看這些人販子,又看了看那三個同鄉,心裡竟然對見死不救的同鄉更加痛恨,最後看向紀商的目光充滿了感激,心想:“多虧了這名錦衣衛仗義出手,否則自己不知道要被賣到何處?”

  紀商見該審問的事都已經審完,忽然覺得送別亭內熱浪滔天,暑氣逼人,拉了拉衣襟,透出一股悶氣,拿去桌上茶水,灌了兩口,解了口中乾燥,然後向東邊大路張望,卻還沒見到向采藍的親人到來,心想:“那個周公子也太慢了!”見眾多人還圍著看熱鬧,便說道:“都走吧,案已經審完,沒戲看了!”

  眾人卻還是圍著不走,紀商大聲說道:“你們這是幹什麽?難道還如何處置這五個人販子嗎?”

  紀商走到在記錄審案過程的錦緞書生面前,問他說:“你可將他們的供詞都記錄下來了嗎!”

  那名錦緞書生放下筆墨,抬頭說道:“你小看我也,不但是幾個犯人的供詞,你在審案的過程當中,和誰人說的話,做過什麽,我都一一記錄下來,如若不信,你可以自己拿去看!”

  紀商移開鎮紙,拿起那一疊案宗,隨便看了幾眼,只見裡面寫的條理分明,主次有序,清晰明了,讓人一看便知事情的來龍去脈,可見這名錦緞書生並不是吃白飯的草包,只是每當提到他的時候,都用小旗官代替,心中好笑,這人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又好面子,竟然沒有過來詢問,不過這樣也好,自己在審案的過程中手段殘忍,實在不適合表名露姓,於是點頭稱讚:“不錯,寫的真好,你將各人的供狀分開,分別讓他們簽字畫押!”

  錦緞書生將各人的供詞一一分開,放在方桌上排列好,唐毅過去幫忙,將所有牽涉到其中之人一一提過來,讓他們分別簽字畫押。

  白面書生和幾個錦緞書生原本只是坐在一旁聽案,現在見紀商一副結案的樣子,不由得大奇,心想:“還有許多人販子團夥沒有被招供出來,怎麽能如此輕易結案?”起身上前拱手行禮說道:“大人,此案還沒完結,他們還沒供出身後主使者,你為什麽不在審訊下去?”

  紀商用一雙精銳鋒利的目光打量他,“我在此審案,是為了給向姑娘討會一個公道,現在犯人已經招供承認他們是要拐賣向姑娘,所以此案也已經了結,我為什麽要繼續審訊這些人的幕後主使者?”

  白面書生合上手中扇子,有點愕然說道:“食君之祿,擔君之憂,你身為錦衣衛,難道見到危害鄉裡的人販子團夥,豈能不一查到底!”

  紀商哈哈大笑,說道:“公子可曾聽聞,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我是錦衣衛,辦的是欽案,此案一不經過皇上的下旨,二不牽涉朝廷官員,我等錦衣衛無權追查此案,你要徹底顛覆這個人販子團夥,最好去找順天府的捕快衙役,

他們才是緝查此案之人!”  白面書生經由他這般提醒,才想起錦衣衛的職能,一時無話可對。

  紀商繼續說:“此案的供詞和案宗都是你的朋友執筆,犯人也留在那邊,你不是要一查到底,端掉這個人販子團夥嗎?那好吧,我就將這五人和案宗留給你,你將他們交給順天府,然後督促順天府捕快衙役破案,豈不痛快!”

  白面書生冷冷的“哼”了一聲,語氣沉重地說:“此案是你發現,是你審理,我王一川頂天立地,豈是貪功之徒?”

  紀商鄭重而緩慢點了點頭,用一種有如千鈞的語氣說話:“我不認為這是什麽功勞,反倒覺得自己狗捉耗子,多管閑事!”

  “你身為錦衣衛,豈能輕易放掉犯人?”

  紀商攤開雙手,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姿勢,“那好吧,我不放,但是如果他們自己逃跑了,我不再去逮住他們就是了!”

  白面書生一聽,為之氣結,他青春年少,意氣風發,眼裡根本容不了一顆沙子,他現在恨不得將整個人販子團夥全部緝拿歸案,豈能坐視紀商將這五個人販子被放掉,他面上陰雲密布,卻一時無計可施,他身後幾人卻說:“他不想管,我們來管,反正我們是看不得這些坑害良家女子的惡徒逍遙法外。”

  王一川凝視著紀商思考片刻,想不出他為何要繼續查下去的理由,最後同意了點頭應允。

  就在這時,一騎馬呼喊著從外面衝進人群,人群紛紛躲讓,騎馬的後面還跟著兩架馬車,紀商一看,騎馬之人正是去向家屯報信的周公子,心想:“向采藍的親人到了。”

  果不其然,從馬車裡走落七個人,兩個布衣老者,三個孔武有力的中年漢子,還有兩個穿著短打的青年男子,這幾人的相貌多少與向采藍有幾分神似,向采藍一見他們,叫喊著:“爹爹,哥哥。。”奔了過去,抱著其中一個老者痛哭起來。

  七人已經從周公子處聽說了向采藍的遭遇,圍著她噓寒問暖,好不熱鬧,圍觀之人見此等情況,再無疑慮,雖然對紀商的殘忍手段不齒,但是想到如果不是他挺身而出,這個無故的少女不知道會淪落到何等境地。

  紀商見向采藍的家人過來了,知道不會再有人為難她,既不想和他們糾葛,也不想暴露自己的名字,微微笑了笑,趁著眾人把注意力都放在那對父女團圓之時,叫上唐毅,悄悄騎上自己的馬匹,向京城走去。

  行出一段,卻見楊輝和秀兒的馬車停在路邊,兩人坐著馬車前軸上聊天,車夫在給馬喂草料,她們見紀商和唐毅策馬而來,臉露喜色,秀兒揮手叫道:“紀大哥,我們等你好久了?”

  兩人策馬去到他們跟前停住,唐毅哈哈一笑,開心說道:“秀兒,你又穿男裝了!”

  秀兒對他皺鼻子說:“要你管!”

  唐毅碰了個軟釘子,卻對楊輝說:“楊小姐,好久不見,你又變漂亮了!”

  紀商在一旁嗤笑說:“你是什麽時候瞎的,我怎麽不知道!”

  唐毅一愣,隨即哈哈大笑起來,秀兒對紀商怒目而視。

  楊輝聽到他擠兌自己,被氣得臉紅耳赤,當即指著對著紀商叫道:“姓紀的,你不識好人心,閔叔,我們走。”最後一句話是對她的車夫說的。

  楊輝和紀商一起回到送別亭,一起看到整個人販子搶民女的過程,她對其中的關鍵一點也沒有察覺,而紀商已然看出,當機立斷,救下那女子,還當眾審理了此案,雖然手段是殘忍一點,但確實是有她無法媲美的本事,所以她現在對紀商有點刮目相看,想起王一川的為人,便在這裡停留下來,想要給他們開解恩怨。

  紀商聰明, 轉念一想,便知道她為了什麽留下來等自己,微微一笑,策馬上前問道:“那個王一川是什麽人?”

  楊輝恨他對自己毫不尊重,冷冷說道:“我為什麽要告訴你?”

  紀商說:“權貴之間最講究的是面子,那個王一川想必也是權貴弟子,今日被我落了面子,豈能不記恨,你留下來不就是想調解我們的恩怨嗎?”

  秀兒一聽,滿臉驚訝地說:“紀大哥,你猜的還真準,我家小姐就是因為此事而留下來等你的!”

  楊輝說:“我原本是這樣打算,不過在見到你之後,我改變主意了,還是讓姓王的記恨你比較好!”

  紀商說:“切,既然你都能想到他會為難我,你認為我會想不到嗎?”

  楊輝忽然來了興致,問道:“我倒是想看看你怎麽應對那個王一川的?”

  唐毅忽道:“楊小姐,你們離開的早,不知道紀少已經將那間案子的後續交給了那個姓王的書生去料理,現在他正忙著去將犯人押送到順天府,那裡還有時間與紀少為難?”

  楊輝笑道:“這倒是好主意,但是如果此事了結後,王一川騰出手來,對你實施報復,你又如何應對!”

  唐毅說:“紀少從頭到尾都沒有說出自己的名字,他又怎麽知道得罪他的錦衣衛是誰人?”

  楊輝咯咯一笑,說道:“京師裡的錦衣衛小旗官就雖然不在少數,對王一川來說,要調查一個小旗官的身份,最容易不過了!”

  紀少想了想,忽然說道:“秀兒,那個王一川是不是新任兵部尚書王敬的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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