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滕成在通道的盡頭大聲答應,他將手中的火把舉起來,輕易找到固定在牆壁的火油燈,將之點燃,火油燈的光亮很足,輕易將鐵門前一丈范圍內照亮,
滕成將手中的火把放在牆腳上,然後從腰間抽出鋒利的繡春刀,雙手緊緊握住刀柄,奮力揮刀,朝著銅鎖用力看去,只聽到一聲“噌”的聲響,一陣火星飛濺,繡春刀只是劈去了銅鎖上的一些銅鏽而已,銅鎖完好無損。
滕成大為驚訝,皺了皺眉,又掄起長刀用力劈砍了三次,鋒利的繡春刀只是在銅鎖上留下幾條白痕,根本無法砍斷銅鎖,反而是他的繡春刀有點卷刃了,
他明白繡春刀是無法破壞銅鎖後,有點泄氣地朝外面說道:“大人,不知道這銅鎖是用什麽材料做的,堅固的很,我的刀無法劈斷它,有這麽一副堅固的銅鎖在,看來這門上是不用再設什麽暗鎖了!”
張勉說:“滕成,無論多堅固的鎖都怕鐵錘砸,我到外面給你找一把鐵錘讓你試試!”
滕成同意說,“鐵錘最好大一點,如果有鐵鑿更好!”
張勉快速離開,從密道爬出去,來到庭院裡,見到張錦華和劉廷已經將唐毅從水缸中撈了出來,正在給他塗金瘡藥,唐毅背後的水泡破了很多,露出一塊塊紅肉,看上去觸目驚心,張錦華和劉廷在給他敷藥的手都不住地打顫,每敷一點藥,唐毅就發出一聲痛苦的申吟,讓他兩縮手縮腳不敢下手,導致唐毅痛的更加厲害。
張勉走過去問道:“唐毅沒事吧?”
張錦華說:“雖然看上起很嚇人,但只是燒傷了外面的皮膚,並不會有生命的危險!”
張勉聽到唐毅不會死後,便不去管他們,跑進廚房裡面,又去其他房間翻查,卻找不到任何鐵錘之類的東西,他垂頭喪氣地回到院子裡面。
劉廷驚奇地問:“張勉,我看你好像是在找什麽東西,需要我們幫忙嗎?”
張勉簡單說了下地下室裡面的情況,最後說:“如果找不到鐵錘的話,根本無法砸開那道鐵門,也無法知曉地下室裡隱藏的秘密!”
劉廷聽完後輕笑說:“原來是這樣子,你怎麽不早說!”
“哦,你知道那裡有鐵錘?”張勉驚喜道。
“鐵錘是沒有了,不過那棵桃樹下有一把用來劈柴的斧頭,這把斧頭重量和鐵錘的差不多,用來砸銅鎖的話,應該比鐵錘要好使!”他指著一旁的桃樹下面說道。
張勉驚喜地跑到桃樹下,果然在樹下發現一柄沉重的斧頭,這種劈柴用的劈柴斧和鐵錘外形很相像,都是一塊兩個拳頭合起來那麽大的鐵塊鑲在一條差不多有半腰高的木柄上,只不過鐵錘的一邊是平的,用來敲東西,劈柴斧的一邊是鋒利的刀刃,可以輕松劈開巨大的物體,這兩樣都是很沉重的武器。
劈柴斧豎起來及腰高,張勉將它抗在肩膀上,輕松拿到地下室裡面,見到滕成已經從通道出來,正在和紀商說明裡面的情況,他將斧頭交給滕成說:“只有這個劈柴用的斧頭,你湊合著用吧!”
“斧頭?”滕成接過劈柴斧,掄動幾下說道,“斧頭更好!”提著劈柴斧辭別兩人,舉起火把重新走入通道裡面,朝著裡面慢慢走去。
這次他輕車熟路,輕易躲開長矛陣的觸發點,順利回到鐵門的前面,然後架起馬步,掄起劈柴斧朝著銅鎖猛劈,砸的鐵門“嘭嘭”作響,柴斧勢大力沉,每一錘的力度都非常重,砸在銅鎖上帶起大量的火星和銅屑,
而銅鎖也開始慢慢變形,約莫砍劈了十來記,銅鎖終於被劈柴斧砍斷,掉落在地上,滕成放下斧頭,用力朝鐵門推了推,發現鐵門已經被繡死,輕易打不開,他又掄起斧頭朝著鐵門的邊角處用力猛砸,沉重的劈柴斧輕易將鐵門上的鐵鏽鎮落,最後將鐵門打開。 滕成見鐵門打開後,松了口氣,朝著外面大聲說:“大人,鐵門已經開了!”
紀商很興奮說:“快進去看看裡面有什麽!”
“好的!”滕成大聲回答,然後拿起放在牆腳上的火把,發現已經熄滅了,他拿著火把靠近火油燈,將火把點亮,然後提著火把小心翼翼地走進鐵門裡面。當他走進裡面一看,當場被眼前的事物驚呆了!
只見火光所照之處,整整齊齊擺著一排排的木架,木架上擺滿的長刀和長槍,刀槍上長滿了鐵鏽,而且還覆蓋著一層灰塵和蜘蛛網。
“騰校尉,裡面什麽情況?”紀商大聲喊道。
“這是一個武器庫!”滕成說。他朝裡面走了幾步,還是無窮無盡的長刀和長槍。
“武器庫?”紀商疑惑地說,他和張勉對望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震驚的神色,自漢代起,歷朝歷代都實行鹽鐵管制,膽敢私販鹽鐵者,死罪,鹽還好說,官府已經不在統一管制,而是將鹽引發放給商人販賣,但是鐵一直都是官軍管制,任何非法販賣兵器都是違法,抓到的話,無論數量多少,一律斬,抄沒家產,滅三族,現在這裡發現了一個兵器庫,可算是一見不得了的大事。
紀商大聲喊道:“快點關閉通道裡面的長矛陣機關,我要親自查看!”
“遵命!”滕成也知道此事非同小可,當即舉著火把在武器庫裡仔細搜查,最後在鐵門附近找到一個石柱,他很清楚這個便是長矛陣的機關,只見他用力一掰,石柱被他掰到一邊,他一放手石柱緩緩回復原位,就在這時,只聽得“哢哢哢”的聲音從通道裡面響起,過來好一會,這些“哢哢。。。”的聲音才停止下來。
紀商叫道:“騰校尉,現在可以進去了嗎?”
滕成說道:“大人且慢,等我確定再說!”說著,他緩緩往回走,直到他踩上先前觸動機關的那塊青磚上也沒有發生長矛刺出的現象,便放下心來,確定說:“長矛陣的機關已經關閉,大人可以進來了!”
紀商和張勉一聽,舉著火把走進通道,見滕成在鐵門處朝他們招手,快速走過去,經過通道進入武器庫一看,也被刀山槍林一般的景象嚇到了。
紀商對騰成說:“騰校尉,這裡既然是放置兵器的倉庫,裡面一定有火盤,你去將整個倉庫的火盤點燃,我倒要看看這裡到底藏著多少兵器!”
騰成領命,拿著火把去將擺放在兵器架之間的火盤點燃,隨著火盤一個個被點燃,整個地下倉庫被照的通亮,紀商也能夠看清這個倉庫裡面的情形,他發現自己站在一個中央通道前,通道的兩邊各自有五個倉庫,每個倉庫的大小都一樣,裡面擺滿了兵器,這是一個名副其實的地下兵器庫。
紀商走最近的那個武器架上,隨手拿起一柄長槍,發現長槍的木柄已經腐朽了,一碰就碎,也不知道被放置了多長時間,他又拿起一柄環首刀,刀身很直,已經長滿鐵鏽,單刃,長度和繡春刀差不多,刀背沒有繡春刀厚,重量也比繡春刀輕了許多,刀柄很長,和繡春刀一般,可以雙手握住,只不過比刀柄的後面有一個圓形的環。
張勉也在一邊檢查這些武器,說道:“大人,這些都是製式兵器,長槍分為兩種,一種是騎兵用的長槍,一種是步兵用的長槍,騎兵用的長槍製式標準是一丈八,步兵用的長槍是一丈三,而這裡的長槍統一標準是一丈三,所以這是步兵使用的製式長槍,還有這些環首刀,也是步兵使用的戰刀,騎兵要騎馬,只能單手提刀,所以騎兵的戰刀刀柄只需要一個手握住那麽長足夠了,而這些環首刀的刀柄明顯和繡春刀一樣,是屬於雙手握拿的戰刀,因此,這也是步兵使用的戰刀!”
紀商領著張勉和滕成往裡面走起,一個一個兵器庫看去,前面左邊的五個兵器裡都一樣,放著四個兵器架,左邊兩排放著環首刀,右邊兩排放著長槍,別無其他東西,右邊的前三個是放置著一排排的長弓和箭羽。最後兩個放著的卻是一個個木桶。騰成檢查後說那是一桶桶黑火藥。
他說:“張校尉,你以前是管理文檔的校尉,可是能夠估算出這裡到底有多少武器!”
張勉說:“我剛才數了數,發現前面的五個地窖,每個地窖裡有四個武器架,兩個放置長刀,兩個放置長槍,一個武器架放置八十把環首刀,十個武器架就有八百把長刀,而每個武器架可以放置一百柄長槍,十個武器架就有一千把長槍,而最後的三個地窖裡全是弓箭,約莫有一千二柄長弓,箭羽無算,所以地窖裡約莫有三千柄兵器,如果一人一槍一弓的標配的話,這可以裝備一個標準的千人隊,但刀槍弓箭的數量不同,也就是說,這裡的兵器不會是一人一刀一弓的標配,有可能是一個八百刀兵團,一個千人長槍團,一個千二人弓箭團,這樣一來就可以裝備三個千人隊,這可不得了,京城裡的駐地一般都是幾百人一個衛所,最多的衛所也不會超過千人,沒有任何一處駐地擁有一千八百兵馬?所以這些刀槍可能不屬於軍隊的武器庫,還有那些黑火藥,足可以將一個衛所炸上天,大人,我們發現了不得了的東西。”
紀商仔細看去,果然發現刀槍的情況和張勉說的一樣,他說:“早就猜到了,軍隊的武器怎麽可能會埋在地下等著報廢!這些武器是怎麽來的,建立這個武器庫的人到底是誰?”
“我不知道這個武器庫的主人是誰,如果沒猜錯的話,這些兵器已經有六十多年了!!”
“哦,有點意思,你是怎麽知道的?”
張勉說,“正統年間,我們與瓦刺交鋒,吃了大敗仗,經過研究發現,當時軍隊使用的環首刀抵不過瓦刺軍所用的彎刀,所以時任兵部尚書的於謙下令軍械司改善刀兵,軍械司臨危受命,便從繡春刀中找到靈感,開發了可以與瓦刺彎刀抗衡的雁翎刀,並從景泰年間開始裝備軍隊,所以從那時起軍隊裡的製式戰刀就從環首刀改成雁翎刀,因此我認為這裡的兵器至少已經有六十多年了,也難怪這些兵器都被繡廢了!”
紀商沒想到軍隊裡的兵器還有這個發展史, 說道:“有沒有可能這些都是景泰年間換刀所被淘汰下來的兵器?”
張勉說:“就算這些都是從軍隊裡面淘汰下來的兵器,鑄造的年份不會是景泰年之後,如果要追查出這個兵器庫的真正主人的話,需要從查到六十年前之事,這裡不是我們的轄區,我們這次真的不能夠插手此事,否則就是越權的行為了!”
紀商點了點頭說:“我對五六十年的事情不感興趣,還是讓正陽門百戶所的薑百戶去頭痛吧!!”
他領著張勉和滕成兩人離開武器庫,來到外面,看到唐毅被抱得像個粽子一般,關心問道:“唐毅,你沒事吧!”
唐毅苦笑道:“還死不了,怎麽?裡面的秘密已經查清楚了嗎?”
紀商點頭說:“地下是一個被遺棄很長時間的武器庫,這事和我們無關,我現在就送你去惠民醫館療傷?”
“為什麽不去楚家醫館?我覺得楚大叔的醫術比較高明!”唐毅有點奇怪地說道。
紀商說:“你傻啊,惠民醫館是朝廷開的,我們錦衣衛可以去哪裡免費治療,楚家醫館是私人醫館,無論是看病還是執藥,都要花費自己的錢!”
“楚大叔從來不收我的錢!”唐毅理所當然地說道。
紀商歎息說:“那是我們小時候,現在我們長大了,也有了差事做,你還好意思不給錢嗎?”
唐毅皺著眉頭思考了好一會說:“我沒有覺得不好意思啊!”
紀商垂頭喪氣說:“我敗給你了,不過你給我去惠民醫館療傷,這是就這樣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