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商對著身邊的人說:“我們也回去吧!”
當他們回到驚蟄旗公衙後,紀商當即將曹峰叫到後堂,田妮也跟了過來,三人關上大門後,紀商問:“曹小旗,你老實跟我說,那封信的內容是什麽?”
曹峰說:“是一份調查報告,雖然沒有寫寄信人名字,但根據我的猜測,應該是給東廠送去的調查報告,因為和芒種旗的人接觸的是一個太監。”
紀商點點頭,他也料到這一著了,又問:“調查報告裡的內容是什麽?”
“同知大人吩咐我不準傳出去。。”
“同知大人知道那人不包括我。”
曹峰說“福賽奉命徹查圍在楊首輔府周邊盯梢的那些人的身份,好像東廠的人認為他們是紅蓮教的信徒,根據調查顯示,這些人並不是紅蓮教的信徒,而是一些跑江湖的人,這些人本領高強,芒種旗的人和他們發生過幾次衝突,都吃了虧,”
“走江湖的人盯著楊府要幹什麽?”
“報告上說了,那些人的目標並不是楊府的某個人,而是即將加入楊府的一個女人,這個女人名叫慕少艾,以前應該是跑江湖的人吧,因為在京城找到了親人在停了下來,機緣巧合下認識了楊廷和的大公子楊譽。但是那些江湖人緊咬著這個慕少艾的原因芒種旗的人沒有查出來。”
“就這些?”紀商心中波濤洶湧,臉上卻風平浪靜。
“這是第一部分。。”曹峰猶豫了下,他瞥了一眼在一旁靜靜聽著的田妮。
紀商說:“既然有第一部分,那就有第二部分,你吞吞吐吐的幹什麽?”
曹峰糾結了一會才說:“但第二部分的內容涉及到紀大人的私隱,我認為田總旗還是要回避一下比較好。”
田妮雖然很好奇,但曹峰都這麽說了,她確實應該回避,便站起來說:“既然如此,那我回避一下!!”
“幹什麽!曹小旗,你是我的親信,田總旗是我的知己,有什麽直接,何必顧忌其他?”紀商說:“還有,既然這是芒種旗的調查報告,況同知也看了,就算是我的私隱了,也被福賽知道了,既然我的敵人都知道了,又何必瞞著知己人?”其實他聽到慕少艾的名字後,已經猜到福賽一定會發現自己和慕少艾之間有往來的事情。
田妮重新坐下來,凝神靜聽。
曹峰見紀商這樣說了,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了,直接說道::“根據那份調查報告,芒種旗的人查出紀大人和那個慕少艾有往來,他們一開始的想法是:慕少艾是紀大人安排到楊府的臥底,但後來的調查推翻了這個結論,原因是和紀大人有接觸的是楊府的三小姐楊輝,紀大人根本沒有和楊家大公子回過面。”
“他們調查的挺仔細的。”紀商點頭稱讚說。
田妮確是滿臉的驚訝,問道:“紀商,你認識楊家三小姐楊輝?我怎麽聽說楊廷和一直進言要皇上撤除錦衣衛的巡查緝捕職權,他怎麽會讓自己的女兒和錦衣衛接觸?”
紀商淡淡一笑,說:“我看看福賽和他的芒種旗對我的調查到了那個地步。”
曹峰點點頭,繼續說:“芒種旗的人查清楚了,紀大人之所以認識慕少艾,完全是因為青衣廬的關系,青衣廬是一間釀酒的作坊,釀出的酒叫青衣釀,口感陳厚,酒色帶著青綠色,如同琥珀,色香味俱全,是上流人士宴請貴賓首推的酒水,而青衣廬曾經因為資金不足的原因差點倒閉,是紀大人一手策劃才保留至今,
紀大人和青衣廬的花老爹更是忘年交。” “沒錯,在三年前,我還不是錦衣衛,盜取了我爹的衣服的腰牌嚇跑了那些要謀奪青衣廬的人,保住了花老爹一生的心血。”
“報告上還說了楊家三小姐楊輝和大人第一次見面的地方就是青衣廬,你們兩人一見面就吵,具體的內容大致都是楊三小姐喜歡擺一套高高在上的姿勢,大人看她不順眼,老是找她的麻煩,每次就將楊輝氣的不輕,不過後來大人因為涉連一種謀殺案,在順天府公堂上,楊三小姐不顧前嫌為你做了偽證,保住的大人一條性命。”
“連這一點他們都查清楚了!”
“是的,就連順天府尹因為不敢得罪楊府,將證詞改了,將罪證湮滅等事都查的一清二楚。”
田妮問:“紀商,這事是真的?”
紀商答:“沒錯,我當時殺的人是一個騙子,因為那個騙子,我的一個開藥材店的鄰居被騙光了家產,最後一家人全自殺了,慘不忍睹,後來我碰到了那個騙子,失手將他打死了,可是說是鐵證如山,原本是要償命的死罪,因為楊輝的在公堂上做偽證,逼得順天府尹不得不改判。”
“為什麽?”田妮很是不解,就算是達官貴人犯罪了,也要判刑的呀,證明能夠因為有人站出來坐偽證而將死罪改判無罪?
紀商說:“因為大明律規定,但凡作偽證和包庇犯人者,罪與犯同,楊大小姐站出來給我做證證明我沒罪,一旦我最後的判決處死,楊大小姐也會跟著要被判決處死,順天府尹縱使有天大的膽子也不能夠得罪當朝首輔吧,所以才會改證詞,滅鐵證,放了我們!”
田妮苦澀地說:“真是無法無天。”
紀商歎氣說:“是啊,從那時開始,我就知道權勢遠比真相有力。”
曹峰說:“大人,芒種旗對大人的調查重點並不是放在楊三小姐的身上,而是放在她的一個名叫秀兒的丫鬟身上。”
紀商的目光一下子變的銳利起來,“繼續。。”
曹峰說:“他們查出這個秀兒和大人的關系非比尋常。”
“繼續。。”
“大人對楊輝冷面橫眉,但對她的這個小丫鬟卻是如沐春風,根據芒種旗的判斷,大人與這個名叫秀兒的姑娘非比尋常。”
田妮驚訝地看著紀商,她的年紀比紀商要大六歲,一直將紀商當做弟弟看待,對紀商的感情問題非常好奇。
“繼續!”紀商一如既往的目無表情。
曹峰有點忐忑地看了紀商一眼說:“關於大人方面的內容已經沒有了,後面的全是慕少艾和楊譽的認識過程,因為慕少艾是青衣廬花老爹的侄女,經常幫著花老爹一起送酒,但因為這個慕少艾長的實在太惹人注目了,經常遇到一些登徒浪子過來調戲,有一次被揚大公子見到了,英雄救美,慕少艾的花容月貌便深深印在楊譽的心,然而,楊三小姐楊輝經常去青衣廬買酒水,自然也就認識了慕少艾,有一次楊輝邀請慕少艾去楊府做客,楊譽在家裡碰到朝思暮想的慕少艾,便開始了狂烈的追求,結果兩人在今年過年前定了親。在芒種旗的調查下,沒有發現任何疑點,就是查不出那些江湖中人為什麽要盯著慕少艾,這一點芒種旗的人很好奇。這份報告主要的內容是調查清楚監視楊府的人是江湖中人,不是紅蓮教的信徒,他們的目標是慕少艾,至於原因還有待查證,慕少艾和大人相識,但不熟,不是大人派到楊府的臥底,還分析了大人和楊三小姐的關系。”
紀商說:“裡面有沒有提到他們芒種旗為什麽要作做一番調查,他們的目的是什麽?”
“沒有。。”曹峰搖頭否定。
田妮說:“剛才你提到芒種旗的人和這些江湖人發生了衝突,報告上有寫其中的原因嗎?”
曹峰說:“沒有。。”
曹峰和田妮一頭霧水,但紀商已經基本理出了個輪廓來了,他想起了當日那道士說有人要綁架秀兒,是他們將秀兒從哪些綁匪的手中救了下來,看來可以確定綁架秀兒的人就是芒種旗的人了,他們調開了原本的巡夜校尉, 在夜裡對我家進行了秘密搜查,但很明顯,芒種旗的人查我家的目的是想要找出我為什麽要包庇刺殺高鳳的刺客,也就是“秀兒”,當然了,他們在我家裡什麽也找不到,因為我從來沒有想過要刺殺高鳳,那裡會有什麽證據?秀兒逃到我家養傷完全是機緣巧合罷了。卻不料這一幕被同樣要去我家搜查的那道士的同夥看到了,所以那道士的同夥對芒種旗的人留了心眼,
可是道士的那群人的目的又是什麽?他們為什麽要來查我的家,這一點真想不明白,只是知道他們的目標是慕少艾,但慕少艾與我雖然有往來,但絕對沒有交過什麽東西給我保管,所以那些人在我家裡同樣沒有找到什麽有用的東西。
芒種旗去楊府附近盯住的人一定是秀兒,恰巧道士那群人也跟蹤慕少艾到了楊府,雙方以為對方和自己的目標一致,所以打了幾場。
紀商心想:“看來芒種旗和道士那群江湖人都已經弄清楚了對方的目標和自己不一致,看來想要挑撥他們互鬥是不可能的了。。”
田妮用手在紀商面前晃了晃問:“你在想什麽?”
紀商回過神來,說:“我在想,福賽在知道他的那封調查報告被況同知拿走了,而且內容也被我知道了,他會怎麽應對?”他看向田妮和曹峰問:“你們說呢!!”
曹峰搖頭說:“我不知道。”
田妮說:“調查楊府的關系非常重大,而這份報告又明顯不是提交給北鎮撫司的報告,況同知如果不生氣才奇怪呢,等待福總旗的將是一場雷霆暴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