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光是這兩個人互相都很驚訝，更驚訝的反而是邢堯天。因為在邢堯天看來，這七股勢力裡面，最不可能出問題的就是竇建德軍和陳家了，因自己對這兩家都極為熟悉。

不過邢堯天當然不會因為這種事而就否定兩人的意見，因為有時候太熟悉的人，反而會掉以輕心。於是反而對他們道:“既然你們的想法不同，那就先一個個說吧。天益還是你先說，為什麽你覺得陳家有問題?”

楚天益沉思了下，整理思緒後說道:“首先，在時間點上就有很大的問題。你說過在你們商討七軍反胤的時候，陳家正在與宇文士及的軍隊鏖戰。李世民就算真的神通廣大，能算出陳家什麽時候出山，但他能算得出陳家什麽時候熬不住嗎?他能算出陳家和宇文士及這一場戰鬥要打多久嗎?他能算出陳家是否會因此元氣大傷嗎?他能算出陳家不會在途中找其他人合作，從而不會再參與七軍反胤的事情嗎?我絕對相信李世民有料事如神的能力，但我不相信他能斷定未來這些難以預測的信息。既然這些東西不確定，他有為何能如此肯定的將陳家列入七軍反胤陣營裡一個不可或缺的勢力?在我看來，只有兩種可能性。第一就是李世民的判斷失誤，但這一點的可能性確實不大。第二就是我猜測的，李世民跟陳家之間有不可告人的事情，並沒有在你們面前說清楚。”

邢堯天是什麽人，經過楚天益這幾句提醒之後，也終於震撼的發現了這個漏洞。或許是因為邢堯天和陳家那兩個女子混得有點太熟悉了，以至於邢堯天一直把陳家當成潛意識裡的友軍，所以從來沒有懷疑過他們，以至於沒有客觀的觀察這件事。

不過邢堯天此刻在詳細思考過後，還是搖頭道:“這雖然是個巨大的疑點，但不能直接說明陳家有問題。你還有其他的理由嗎?”

楚天益肯定的說道:“有！在我看來，陳家能隱忍這麽多年來培養勢力，還沒被人發現，說明他們有一套很嚴格的消息制度，比如某一批人只能知道消息的一部分，另一批人又只能知道另一部分，所以無論任何人背叛，只要不是同時背叛一大批人，否則他們都不會對陳家造成什麽危害。陳天縱能苦苦忍受這麽多年，腦子裡天天想這件事，他不會想不到有可能出現的任何情況，就比如宇文士及這次的進攻一樣，陳天縱難道真的窩囊到被別人打到家門口也都只能強忍的地步嗎?我覺得陳天縱在用一種很巧妙的手段在示敵以弱……如果我猜的沒錯，陳祝豪應該是陳天縱最大的一顆棋子。這個人從始至終都沒有背叛過陳天縱，而是一直在幫陳天縱。”

說著，楚天益忽然一笑，對邢堯天道:“這還是你給我的靈感呢，就像你說的，不要有什麽固有的認知。在所有人看來，陳祝豪都是被極樂會的人抓住然後利用邪法來植入思緒，控制他的行為。不過說實話，如果這件事真的這麽容易的話，我們今天就不會站在這裡了，狼化的研究也可以更輕松的進行下去。”

邢堯天這下徹底被楚天益震撼到了，猛然的一拍大腿道:“該死的，你說的一點都沒錯。通了，通了，現在一切都想通了。在我看來，陳天縱在繼承極樂會之後，應該會瘋狂報復我才對，但他卻只在一開始派人殺過我，而且就沒有後續了。一直以來，陳天縱都用看似低調，實則人盡皆知的方法在發展商業和士兵……看似他已經與陳天縱決裂，但仔細一想，他如果一開始就在為陳天縱服務的話，那麽一切都說得通了。陳天縱不能光明正大發展，就依靠自己那個‘叛徒’乾兒子來做。再加上陳祝豪初期確實做了許多喪天害理的事情，以至於人們都以為陳祝豪早已經不是以前的陳祝豪了。李世民之所以邀請陳祝豪，看來他應該也是察覺到了這一點，所以想在談論這件事的時候，試探他一下。”

楚天益道:“不錯，而且李世民應該已經試出來了，否則陳祝豪不會活著離開。”

邢堯天此刻早已想通裡面的利害關系，感覺背後一陣虛汗，點頭道:“不錯，你說得很對。如果陳祝豪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話，他的存在就是阻礙七軍組成聯盟的最大障礙。換了我是李世民，我可能也要用一些陰損手段來處理這麻煩無比的人。”

因為和陳祝豪以前是兄弟，後來是仇敵的關系，邢堯天一直很難用客觀的角度來評判他，所以才一直被蒙了眼一樣，根本發現不了裡面的破綻。

最後楚天益總結道:“所以在我看來， 李世民和陳天縱這兩邊是在互相利用，而且都有自己的計劃，並且很有可能都知道對方沒安好心，可為了攻破胤朝這層壁壘，他們不得不互相配合對方演戲，來促成聯盟。這裡面如果能維持一個微妙的平衡，那麽他們將會是聯軍裡最可靠的兩方勢力。可一旦平衡打破，他們絕對不會先和最強的敵人過招，而是……”

邢堯天繼續道:“而是先吞並較弱的對手，然後在實力壯大之後再和對方做最後的抗衡。”

楚天益的話說完，然後退開了一步，示意楚天照去說。

不過楚天照綱要說話的時候，卻發現邢堯天一臉的糾結表情，似乎還沒緩過勁來。

楚天照無奈，就站在那裡等待邢堯天的恢復。

腦子的思緒亂七八糟的，邢堯天糾結了好久之後，才接受了這件事。

陳家，可以說是邢堯天最尊總的一個勢力了，不亞於對瓦崗軍的敬畏。

可現在擺明了，陳家不是省油的燈，而且作為最強大的一股實力，隨時有可能會反叛，這也是巨大的隱患。如何能保持借用陳家的勢力，同時壓製陳家，不讓他們輕松的背叛，或許是以後邢堯天要做的最重要的事情。

相通一切之後，邢堯天苦笑著對楚天照道:“希望你接下來的這番話能溫柔一點，我可能沉不住了。”

楚天照遺憾的說道:“那就先對不起了，我接下來的這番話，或許你更加無法接受了。因為竇建德方面有許多秘密，我是一清二楚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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