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成一臉無奈的看著邢堯天道:“我本想過要寫一封信,告訴蟬兒具體的實情,但事關重大,我真害怕這封信會出現什麽閃失。如果出了失誤,動輒就是幾十條人命,我實在是不敢出任何紕漏。不如這樣吧,等一切都了解之後,大不了我們幾個去一趟太原郡,幫秦瓊說說情。蟬兒也不是那麽不通情達理的人,應該會諒解吧。”
邢堯天知道現在為這件事著急也沒用,而且聽起來羅成確實已經把方方面面都考慮到了,心裡也覺得很感動。
他一直以來雖然跟秦瓊很不對付的樣子,但心裡確實一直覺得很虧欠秦瓊。以前羅成幾乎都是對萬事都不太放在心上,沒什麽興趣去做。而這一次為了救秦瓊和竇氏武館,他確實下了很多功夫。
想到這裡的時候,邢堯天忽然單膝跪地,對羅成說道:“大哥,早上的事情是我不對。我既然選擇信任你,就不應該半路再心生懷疑。現在想起來,我確實太自負了,才會錯怪大哥。”
羅成笑著扶他起來說道:“得了,都是過去的事情。現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得想方設法探聽一下王伯當是否已經相信了我們的全盤計劃。”
單雄義對兩人道:“這點可以包在我身上。如果這王伯當真的覺得計劃成功,接下來就一定會在我面前耀武揚威。反之,他就會對我們敬而遠之。如果遇到前者之事,有機會的話,我就會當場擒下他。哪怕沒有機會,我們也能掌握一個絕對的主動權。”
羅成繼續道:“就算他起疑心也無所謂,他還安插了眼線在我們手下。只要冬月紅還在,我們隨時還有一張反間計的底牌可以用。”
邢堯天打從心眼裡佩服這兩人,於是致謝道:“兩位哥哥,此恩此德,邢堯天永世不忘。以後有能用到我的地方,請盡管開口。既然事情已經去敲定,那我就先行告辭,等候二位的好消息了。”
……
回到王悅華家中的時候,剛一敲門進入,就看到院子裡燈火通明,似乎院子裡都掌燈了。
前來開門的老仆看到邢堯天,就急忙讓他過去看看,說是出事了。
剛來到院子中,邢堯天就看到了驚人的一幕。
秦瓊跪在地上,身體不斷發顫,看上去受了不輕的傷。在他周圍的地面,本來鋪了一片平整的青石,如今卻都被打得稀爛。
在秦瓊的面前,丟著他的那雙銅鐧。這兩支銅鐧都已經被折斷,而且看上去傷痕累累的,仿佛一番血戰之後的狼藉慘狀。
他就這麽跪在地上,呆呆的看著斷裂的銅鐧,絲毫不顧順著胳膊不斷從雙手流下的滴滴血液。
家裡的所有人,就圍聚在四周,都面色凝重的看著秦瓊。包括竇雪,此刻也正坐在門邊,一臉絕望的呆看秦瓊,不知道心裡想的是什麽。
王悅華走了過來,拉住邢堯天低聲說道:“你跟羅成商量過了嗎?他怎麽說的?”
“他們都沒事,計劃進行的很順利……”邢堯天雖然在跟王悅華說話,但眼神還是望著遠處的秦瓊,有些不忍的說道,“我真想把這件事告訴他們,看著他們這樣糟蹋自己,實在是太憋屈了。”
王悅華皺眉道:“他們已經受到這麽嚴重的傷害了,如果再前功盡棄,不就等於讓他們白白傷心了嗎?現在要做的只能忍,否則永遠會處於王伯當的被動之下。”
邢堯天沒想到這種時刻,王悅華要比自己更加冷靜。
忽然一想,現在這情況,
是幾個月來唯一一次和王悅華單獨相處的機會吧。 想到這裡,心裡不禁一動,輕聲說道:“悅華姐,這麽久過去了,我們……沒什麽事了吧?”
王悅華一愣,然後沒好氣的道:“你現在要多擔心擔心你的好朋友啊,幹嘛又說起我們的事來了。”
邢堯天道:“只要我們看緊一點,他們頂多是有驚無險而已。可現在好不容易有機會跟你說上話了,我不想就這麽錯過這個機會。”
王悅華露出一絲自嘲一樣的笑意,然後輕歎道:“其實我們之間什麽都沒發生過,就是遇到了一些尷尬的事情而已。只要誰和對方多說一句話,就能解開這所謂的誤會。一直以來,我不敢,而且你也不敢,說明我們都不是很在乎這件事。既然如此,何必去多做顧慮。”
邢堯天很想說自己非常在乎,自己不希望和王悅華成為陌路人。
可如果真這麽說的話,自己這個男人做的豈不是太賤了。明知道王悅華喜歡自己, 現在她故意躲開自己,而自己卻還要粘著她?這不是故意要吊著她嗎?
想到這裡,邢堯天強行咽下了肚子裡的話,做了個無奈微笑的表情,然後離開了王悅華的身邊。
邢堯天真的很希望將王悅華當成一個紅顏知己一樣看待,可似乎這麽做的話,對王悅華有些太過殘忍。既然如此,還是趁早斷了這個念頭的好。與她的關系,應該再也無法回到從前了。
來到周琳身邊,問了剛才發生的一切,邢堯天才知道為什麽這裡會被搞成一片狼藉。
原來秦瓊發了一天的呆,到後來忽然翻出了自己的雙鐧,然後就發狂一樣的開始在院子裡猛烈的揮打起來。
每一次敲擊地面,秦瓊都用上了十成的力道,因此地面輕松被砸得粉粉碎,而受到反震之力的影響,秦瓊的肌肉和骨骼的承受能力也快到達了極限。在經過十幾次揮擊之後,震動已經震裂了秦瓊的虎口、腋下、肩膀等待脆弱的位置,導致鮮血迸流。而且傷害最深的還是肌肉和筋骨的拉傷。
可即使如此,他依然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他這麽做並不是單純的自虐,目的就是為了敲斷兩根銅鐧來發泄。
本來銅鐧極為結實,根本不可能那麽輕易的敲斷。但秦瓊剛才的力道真是玩了命的在用。一方面是堅硬的青石地面、一方面是秦瓊那結實的身體。到頭來,損傷的也只有這銅鐧了。
也不知道是敲了幾十下還是上百下,這兩根銅鐧都從中間這段之後,秦瓊才安靜下來,繼續進入發呆狀態,也就是邢堯天進門之後看到的樣子。